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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暗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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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府虽然在都城,但距离皇宫还是有段距离,吴氏是坐马车来的。她请苗稚先上车,让苗稚坐在正座,自己则坐在侧边。
可能是因为身份差距,吴氏一路上话不多,两人在马车停稳后先后下车,吴氏在前面引路,先将她带到后院的正厅,让她稍作休息,吴氏则去了王妃的房中看她的状态是否适合问诊。
苗稚看看左右无人,把香雪叫到了身前,同她耳语到:“你是顺妃的人,我知道。”
香雪小声狡辩:“娘娘,奴婢绝无二心。”
“听着,我不管你是谁的人,现在我有事要你做。”苗稚再次压低了声音,“待会儿我去给王妃瞧病,你趁机在这府上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古怪。”
香雪面露难色:“娘娘,这不妥吧?”
苗稚早已想好了说什么话能让香雪改变主意:“顺妃就没怀疑过,淑妃是襄王的人吗?你都同我来了这襄王府上,却不敢为自己主子出一份力?”
香雪仍是坚持自己的立场:“娘娘,奴婢真的没有!”
苗稚没有在她到底对自己是否中心上面纠结,就当作信了她的话:“好吧,就算你现在和顺妃没了联系,是我宫里的人了,那我的话,你又不听?”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香雪咬着嘴唇,非常不情愿的样子,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好,我去。”
苗稚看她十分勉强,又给她加了一针强心剂:“昨日的御赐佳肴味道可还不错?”
“味道很好。”香雪仿佛想到了什么,面上显出一丝慌张,“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苗稚瞄她一眼:“你是个聪明的,要是做事不用心,可就拿不到解药了。”
“是,奴婢遵命。”这次香雪低垂了头,没有再说任何其它的。
甭管香雪是不是诚心为她卖命,用下毒诈她一下让她当个临时的暗探还是很可行的。至于她能不能探到什么,苗稚没有过多奢望。有信息更好,没有,没有就再说嘛。
要是襄王不想取她性命,她这次好好表现,往后多来几次为王妃看病,探究王府的秘密,机会还是有的。
不多时吴氏回来了,请苗稚移步王妃的寝殿,说是王妃这会儿刚好醒了,人是清醒的,可以对话。
王妃住的房间很大,但位置在整个王府却属于是比较偏僻的。苗稚一路过来心里奇怪,吴氏解释说是王妃喜静,王爷好在府上办酒宴,这处最为安静,所以才搬过来的。
襄王妃靠坐在床上,长发披散着,面色不佳,一看就是久在病中。四十岁的年纪,却生了许多华发,想来平日里操心不少。跟了襄王,这些年怕是过得很不容易。
“见过韩妃娘娘。”襄王妃微微欠身向苗稚行礼,苗稚快步走过去扶助襄王妃,飞速给了香雪一个眼神。
香雪意会趁着人多离开了,苗稚则在襄王妃床边准备好的凳子上坐下了。
离近了看,襄王妃的长相很温和,说话的时候眉眼都带着浅笑。尽管她身体不舒服,却不希望让别人因为自己的病情太过担忧。
苗稚将手指搭上襄王妃的胳膊,襄王妃转过头咳了几声,表达谢意:“劳烦您跑这一趟了。”
从脉象上看襄王妃体质虚寒,脾胃虚弱,肝火却旺,像是吃了不少进补的东西,虚不受补,导致她身体上出现了各种不适。加上风寒未愈又受到惊吓,身体不佳加上心理因素,治疗起来很是麻烦。
苗稚让无关人等退下,在只剩她们二人之后向王妃询问病情。王妃没说出什么其它的,基本上能佐证苗稚的诊断。
“王妃,您现在的身体,想要立马好起来不现实。我给你开些温和的药,慢慢调养。之后我每半月来为您诊一次脉,调整药方。”
“实在是,太麻烦你了。”王妃拉着苗稚的手感激道。随后她松了手,又侧过头去小声嘀咕了句,“其实没什么必要的。”
她那句话说得很清,苗稚觉得她并不想让自己听到,只是一句不知何缘故的自暴自弃,很多病人都会这样,她装作没听到,把门外的人喊进来照顾,自己去写药方了。
除了为王妃量身定制的药方,苗稚还留下了两瓶从前医馆的常备的药丸,一瓶是安神的,一瓶是舒筋活血的,一并交给照顾王妃的丫鬟,叮嘱好服药的注意事项,这次出诊就算完成了。
吴氏提出要感谢她留她吃饭,苗稚拒绝了,但她又说王爷已经在前厅等着了,苗稚不能不给襄王这个面子,而且她也对这位男三号很好奇,便跟着吴氏穿过王府后院往前走。
路上吴氏发现香雪不见了,向苗稚问起,苗稚答:“小丫头头一次出宫,紧张多喝了点水,去方便了。待会儿直接让她去门口等着就好。”
吴氏叫了个小丫鬟在王妃门口等着,吩咐她待会儿看见香雪回来直接把人带到门口去。
正厅里襄王杨肃正在慢悠悠地喝着一碗茶,人是清醒的,完全没有除夕夜那天的醉眼迷蒙,看苗稚的眼神威严而欣赏。他放下了茶杯,指着自己旁边的座位:“多谢韩妃娘娘为王妃看诊,请坐。”
不需要王爷开口,吴氏把苗稚领过来就自动退了出去。苗稚想自己既然是来给王妃看病的,那得跟家属讲讲病人的情况,便把自己的诊断结果和后面的注意事项都跟襄王重复了一遍。
襄王侧耳听着,没有打断他,但苗稚总觉得,他其实听得并不认真,有些心不在焉。
苗稚说完,王爷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再多问一句关于王妃的病情,而是向苗稚打听起了她和淑妃的过往:“听说韩妃娘娘和淑妃娘娘关系很好,当年为了救淑妃一命,不惜下猛药,还连累自己进了冷宫。出来之后没有怨言,仍旧是亲姐妹一般地想与。”
苗稚:“姐姐真心待我,我怎能不回报呢?”
“韩妃娘娘知恩图报,乃良善之人。此番前来更是彰显仁心。”襄王忽然转向苗稚,双肘撑在了桌子上,盯着她问,“本王希望能与您结交,不知可有这个荣幸?”
苗稚心里一喜,这不是想要啥就来啥吗!襄王不光没有想要她命,还想带她一起玩,可太好了。但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沉思片刻,她抛出了自己的要求:“这样的话,我有一事想求王爷帮忙。”
“韩妃娘娘请讲。”襄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等着苗稚的后续。
苗稚又把韩枝若的遭遇拿出来说了一遍,说的时候为了表达自己的恨意刻意咬牙切齿的:“我出生于济世堂,几年前的一个夜晚,全家命丧大火,凶手一直没有抓到。”
襄王边听边颔首:“这件事本王知道一些。听闻大理寺那边曾抓到过一个疑似凶犯的,可惜抓捕的时候人死了,还没来得及审问。”
“那夜我见到好几个黑衣人,绝对不是只有一个凶犯!”苗稚的音量渐大,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夜韩枝若站在人群外,看着自己的家被烈火焚烧的场景,手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好,本王记下了,一定尽快着人调查,给娘娘一个满意的结果。”
苗稚微微低头:“那就先谢过王爷了。”
就在这时,正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间或能听到大人的责骂,还要旁人的劝阻。那个劝阻的声音苗稚听着有点耳熟,像是香雪。
于是她试探着问了一声:“是香雪在外面吗?”
“娘娘,是我。”香雪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顺畅,又过了一会儿苗稚才看到人。
从门外进来的不只有香雪,还有一个紧紧抱着她小腿的男孩和一个看上去是教养嬷嬷的人。
男孩穿着华服,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见了襄王似是有些害怕,想止住自己的哭泣,但抽噎没那么快停止,他只好又把脸往香雪的腿后面藏。
王爷看着那嬷嬷怒喝:“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嬷嬷还没出声,香雪被吓了一跳,以为在质问自己,忙着解释:“我,我去方便回来迷了路,碰上这个孩子,他抓着我不放……”
香雪是苗稚带来的,襄王没有质疑她的疑似,便又瞪着嬷嬷问了一遍:“他怎么出来了!”
“回王爷,他……”跟着进来的嬷嬷还没开始解释就被王爷烦躁地打断了。
“弄回去弄回去,别吵到我的贵客!”
嬷嬷领命,赶紧粗暴上手把小孩子从香雪身上扒下来,这回小孩子不敢再哭闹,顺从地被抱走了。
苗稚看襄王对这孩子的态度,心中有惑:“王爷这是……”
襄王摆摆手,浑不在意道:“贱婢生的,教养不佳,让韩妃娘娘见笑了。”
苗稚看他确实对那孩子没有半分耐心,更是没有喜爱,联想到他夜夜笙歌的传说,出言提醒:“酒色伤身,王爷不想再犯下错误,平日还是要节制。”
襄王朝她狡黠一笑,没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