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给我幸福》一虐

1、平静

　　早晨六点三十分站于地铁站台。
　　人群中，一张张陌生面容幽灵般在她眼前显现。
　　她慢悠悠走到站台边沿，侧过头，轨道深处没有一点光。
　　耳畔传来陌生的女生们交谈的声音。

　　『不知道今天学长会不会坐这班地铁？』
　　『嗯？如果又看到他，你是不是会跟他表白？』
　　『唔，我不敢啦！』
　　『都快半年了，你天天在这站台装作同他巧遇！』
　　『别说了，他来了！』
　　片刻的静默，她略有好奇的侧过头，斜睨了眼那个她们讨论的男生。
　　一抹紫色熏染上她睡眼惺忪的眼眸，然后，她觉得被刺痛，夹杂着耻辱，深刻在胸腔吵闹。
　　与此同时，紫发男生视线同她恰如其分的碰撞，零星的一点光来自他鼻梁戴着的眼镜镜面。
　　原来那些女生讨论的是他。
　　他的确有被人暗恋的资本。
　　柳生比吕士。

　　『早。』
　　一个字，像是枯叶被踩碎的声响，从她嘴里发出。
　　所以，她讨厌自己的声音。没有一点女生的柔暖可爱，只有哑然与尖锐。
　　先前讨论他的女生们，向她投来异样目光，似打量，更似猜忌，隐隐的敌意浮现。让她不禁觉得好笑。
　　但当听到他平板的声线，回应的那个『早』字后。
　　她的心中还是咯噔了一下，失落。

　　地铁抵达站台，门打开的瞬间，拥挤下许多人，一下下撞击上她的左肩。
　　感到肩上的书包被人轻扯了一下，她转过头，就见他的眼中有她分辨不清的情绪，嘴巴微张，半天只吐出一个『你……』。
　　关心的语气。
　　却恰恰是她最不想要的！
　　她匆忙紧了紧背带，挤入地铁车厢。人与人碰触的温热，汗液的喧嚣，口臭的颠簸，很多很多，一清早她讨厌的东西，都比不上那个男生刚刚关切的神情，让她……
　　鼻尖酸涩，泪水在眼眶打转。

　　她拉不到扶手，只能挤在一堆人中，将书包抱在胸前，脸慢慢埋下。
　　一片昏暗中，她觉得……
　　还是一个人就够了。

　　七点十分抵达学校附近站台。
　　她随着人流面无表情走出车厢。黑压压人群里，她一眼就看到斜挎着书包，走路优雅的他，然后，她默默跟着他的脚步频率。
　　肩膀被人一拍，掐断了她病态的尾随。
　　是先前讨论他的那两个女生。圆脸，梳着团子头，眼睛大大的可爱女生就是刚刚说暗恋他的那个？而那个短发，看起来有点男孩子气的女生，是她的朋友？
　　她们并排站着，挡住了她的去路。
　　团子头女生吞吞吐吐开口：

　　『那个……你和那个男生……是什么关系？』

　　她安安静静凝视这个脸红的女生。
　　见她不答话，旁边的短发女生疑惑地皱了皱眉，喃喃：
　　『看样子也不会是他女朋友……』
　　她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没错，看样子……都不会是……！！

　　『可你们认识吧？呐，她——』短发女生推了推身边团子头女生的臂膀，『她很喜欢他，你可不可以帮她告白？』

　　短发女生在眼前这个纤瘦的女生未答话之际，将她的全貌瞧入眼内。看上去极为柔顺，黑色长发高高扎成马尾，刘海分在一边，五官平凡，却因为过分苍白，她几乎能看见她肌肤下的红色血丝，及隐匿的青蓝血管。
　　眼睛也未因较大而有任何熠熠生辉，反而是一种病态的感觉。此刻，更为愣神的样子。
　　让看的人不耐烦……
　　顺着她的目光转身看去，就见那个紫发男生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但他的身边……
　　多了一个面容皎洁的高挑女生。
　　紫发男生清隽的脸上，似在微笑，抬手抚上那个女生的脸，沾上一瓣樱花。

　　『他们关系很好。』

　　冰冰凉沙哑的话语，来自于苍白的女生。她的脸色较之团子头女生见到眼前俊男美女甜蜜画面的煞白，更如出一辄。

　　『他们从幼儿园开始就是邻居，青梅竹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玩闹，小时候办家家酒，一个是妻子，一个便是丈夫，学校若出演话剧，那么一个便是公主，一个便是给公主深情一吻的王子……他们都很优秀，众人眼里的人气优等生，很般配。』

　　她像背书一样的说着，每说一句，眼前的团子头女生就抽泣得愈发厉害。

　　『你哭……代表你也觉得自己比不过那个女生吗？』
　　『别说了……』
　　『你也觉得他们很般配吧？』
　　『别说了……别说了……』
　　『他们之间没有别人插足的余地……你输了……你不甘心吗？』
　　『我叫你别说了！』

　　短发女生大力推了她一下，她一个踉跄，幸而扶住旁边的墙面，稳住了身子。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短发女生问。
　　她没有回答，轻瞥了她们一眼，与她们擦身而过的时候，她们不再拦她。
　　她的步伐越发加快，渐渐开始气喘，眼前那一片黑压压中，她再也找不到那抹绚烂紫色。
　　她当然知道他们的事情。
　　比谁都知道！
　　她，和他们，是青梅竹马。小时候玩扮家家酒，他们一个是妈妈，一个是爸爸，她便是他们的小孩。他们都是温柔的，唯独她经常与别的孩子打架，受伤，然后让他们担心、关心。就好像真的爸妈一样。她那时候只知道因为她们的担忧而高兴，很高兴。
　　长大些，班里组织演话剧，他们一个是王子一个是公主，而她便是邪恶坏心的皇后。她给了公主一只毒苹果，却更像给了一条红线，缠绕上她和王子的指尖。当王子要用深情一吻唤醒沉睡于噩梦中的公主时，她抠着发黑苹果上的皮，一下又一下，让她的指尖沾染上甜蜜毒药。
　　她觉得她的心也中毒了，而且无药可救。
　　否则……
　　为什么当她看到她最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时……
　　会泪流满面。

　　到了学校，照例先是问同学借了昨天没完成的作业抄。
　　忙碌之中，同桌的千叶遥盯着她的脖颈，看得她心里发毛。抄完最后一题，她将作业本传了上去。
　　『你在看什么？』
　　她好奇的问道。
　　千叶遥对着她眨了眨眼，似乎有点不满：『幸福啊，你有男友了，都不告诉我们这些好朋友吗？』
　　『……唉？』
　　她从哪里看出她有男友？
　　刚要辩驳，千叶遥就用手指抚上她的脖颈，森冷的，慢慢依附上脉搏。
　　『幸福，你这里有吻痕。』
　　啪嗒。
　　心脏的血仿若瞬间倒流。
　　她顿觉呼吸困难，目光变得涣散。前桌的两个女生，闻言也转过头了，笑嘻嘻地看着她。她却……
　　幻觉地将这些玩笑般的笑容，当做是耻笑。
　　她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尔后，抬头，淡淡一笑。
　　千叶遥当她是默认了，便锲而不舍的八卦：
　　『那你们有没H过？』
　　她的心早就海藻般纠葛起伏，忍住汹涌到喉咙口的恶心，否决道：
　　『没有。』
　　千叶遥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继而又拍了拍她的肩：
　　『是啊，我们才国中生怎么可能有过H经验？对不对？』
　　前桌的两个女生，赞同的点了点头：
　　『班里应该全是处女吧……更何况是立海大这种严谨校风的学校！』

　　『嗯。』
　　她低头从桌肚里翻找课本，浅浅支吾了个字。

　　每天不同的教学课程，不尽相同的校园生活。
　　平和。无聊。
　　尽管如此，她还是最喜欢在学校的时间了。可以和同桌上课开开小差，传传纸条，交谈些有趣的话题，例如她们都很喜欢的歌手手嶌葵，又比如聊聊新一季的《CODE BLUE》里面山下智久怎么怎么帅，剧情怎么怎么感人之类的。
　　午休时间，又可以吃着美味的便当，千叶遥妈妈的厨艺特别好，总会每次给遥加许多菜，然后遥便会把那些吃的同她们这些好友一起分享。
　　望着金光晃荡的太阳，她总期盼：
　　如果时间一直停驻在白昼，没有黑夜，那该多好啊。

　　正在她愣神之际，千叶遥推了推她胳膊，让她看树丛的另一边。
　　是柳生比吕士和……
　　皎洁高挑的美丽女生，内海蓝。
　　他们坐在一边长椅上，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有趣的话题，内海蓝时不时发出清脆笑声，两边印出的梨涡，浮现出娇俏可爱。
　　而柳生比吕士的看向她的眼神也……
　　满是宠溺。

　　刺痛、刺痛。
　　她强忍住心中疙瘩，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地吃着手里的饭团，细嚼慢咽，却没有丝毫鲜美感觉。
　　『呐、幸福，我记得刚入学的时候，你们三个感情也很好，什么时候他们两个把你抛弃了？』
　　千叶遥开玩笑地问。
　　『嗯……应该是入学考后来的分班吧，他们成绩都很好，年年都分在A班，我再怎么努力，都还是只能待在E班。』
　　『你……还真是不介意？』
　　千叶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见她摇头，了然道：
　　『因为你也有男朋友了，所以不用艳羡他们是吧？』

　　『是啊。』
　　她一点也不介意，一点也不艳羡，本来就只是青梅竹马变成情侣的俗套情节，这种事情……习惯就好了。
　　况且还是曾经与她相伴的童年玩伴……
　　怎么可以看着别人幸福，就去嫉妒呢？

　　万代幸福，腐烂身躯，扭曲存在的病态者，国三生。

作者有话说

　　此文为重虐。（好久没写暗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