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登基史》发光费电

45、第 45 章

　　唐证坐在马车上整理了仪容，深吸了口气，才下马车进了蒋府。
　　停在院子唐证静静欣赏，只觉杜甫所写果然不假。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碧海凝青光。
　　在院子里专心练剑的钱蓉，停下时被吓了一跳，赶紧把剑放下。
　　“郎君今日怎么来了，我去喊母亲。”
　　看她额头冒出的细汗，唐证把钱蓉拉住拿出手帕给她擦掉。
　　钱蓉知道唐证一向守礼，这般亲密的举动别说是在母亲院子里，就是两人独处也是没有的，喃喃道：“郎君。”
　　忆往昔，唐证苦笑：“比起我和妹妹你到更像我娘的女儿，我不进去了，你陪着我娘就行。”
　　说完唐证就离开了。
　　匆匆前来的蒋舒欣停在拐角没有上前。
　　回程时唐证想起少时的母亲，明媚肆意，祖母说她不懂规矩，她能把祖母辩的晚上睡不着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是妹妹生病爹说她该为人母，是唐家族里一群婶婶孤立她爹却为了唐家荣誉长留官衙，还是外祖母和福娘进京后福娘名动洛阳。
　　唐南清见到失魂落魄喝酒等着自己的儿子，第一次后悔让母亲教他：“你可见到你娘了。”
　　唐证摇头：“我退缩了。”
　　一口气提不上来，唐南清发火道：“那是你亲娘，你有什么不能跟她说，有什么不能问她。唐证你祖母甚至唐家无论和你娘闹的多不堪，你都是你娘十月怀胎生的。\"
　　“可我从未让她开心过，也从没有替她着想过。”唐证红着眼睛，说出内心隐痛。
　　至今没有去衙门真正和离同样有愧的唐南清嗓子像着了火，挥手把儿子赶走。
　　随着蒋元召见各州的实权官员落实各项新政策，洛阳的布税开始试行了。
　　赖二丫特意抄了一份公告在乡间揉碎了讲。
　　快一年的用心经营，让二丫在洛阳乡间有着极高的影响力。虽然已经到了快天黑的时候，可还是聚集了大片的人，二丫站在高凳上兴奋道：
　　“这是个对咱们极好的政策，工部出织布机咱们去工部盖的屋子去织，咱们织的布是能抵赋税的。以前地里的粮食咱们看天景，天不好种了一年的地反而活不下去，现在皇上登基不一样了，咱们勤些家里就松快了。”
　　围着的男人们沉默，女人们互相打量着，最后七嘴八舌的问。
　　“咱们可不会织布。”
　　“要是去别的地方，家里娃咋办。”
　　“我家男人多，家里洗衣做饭的活都做不完，我就不去了吧。”
　　不大的地方比闹市还要热闹，声音越来越大。
　　二丫用事先准备好的根子狠狠敲着木桶：“安静，一个个问。陈嫂子你是村长家的，你带头先来。”
　　陈嫂子连字都不认识，被点名腿都是个抖得，可现在架在这里要是退了，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的女人跟前抬头。鼓起勇气道：“我家里不用抵这个税，我能不去吗。”
　　期待的眼神让二丫心里难受，她们中的大部分人根本不懂这代表的是什么，她们只是在一个地方久了没有胆量离开家。
　　“陈嫂子我要是没记错，你家里是有五个孩子的，你供他们读书吗？”
　　她家里也只是比起别家多吃一碗饭而已，陈嫂子撇嘴道：“咋可能，一个都供不起，束脩太高了。“
　　二丫讲道：“要是你们织布能抵读书的束脩，你们可愿意。“
　　这下看热闹的男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追问：“是真的吗？多大的孩子可以？啥时候能上学？”
　　百姓都不傻，朝廷现在说抵税，可税本就是朝廷定的。到时忙活半天，这边给你一减，别处给你一加，那就白做了。可娃娃读书不一样，读得好就改换门庭了。
　　下了凳子，被围在中间的二丫道：“大家别急，咱们里面大多数人确实都不会用织机，咱们先去和工部请来的熟手学。至于读书的事，我先去上报乔大人，乔大人要和皇上再商议，有了具体章程我第一时间告诉大家，大家暂时不要外传免得有些小人阻止。”
　　因为二丫久没到集合地点，所以过来找的青鸾学院学子，惊讶的见村民高兴的往回走，往日瞧不上她们抛头露面的老大爷见到她们还热情的给笑脸。
　　“我们就去义诊了会，你给他们下迷魂药了。”
　　事情没成二丫也不好宣扬，对着同学一脸高深莫测。
　　长寿宫里蒋元拿着手里这份奏折举棋不定。
　　乔雨眼巴巴的看着：“这计策太好了，百年基业就在今朝了。”
　　蒋元何尝不知道此计之好，可就是太好了：“这个二丫算是把人心玩明白了，要是真颁发明旨，天下读书人就都要跳起脚来骂我了。”
　　“怕他们！”乔雨不屑道。
　　蒋元大笑道：“我走到今日靠的也不是他们，让他们骂吧！”
　　这旨蒋元自己来写，乔雨给磨得墨。
　　以布替书，随着公示洛阳皆惊，众人奔走相告。
　　工部建的织造坊围了一堆报名的人，因屋子不能容纳，名额反倒要轮换着来。
　　去接夫君黄觉的刘之遥掀开马车布帘叹道：“得道者多助，夫君已然回到了洛阳那就要想清楚自己要干什么，别像舅父进退两难。”
　　黄觉沉默的看洛阳朝气蓬勃。
　　黄老夫人见到远行归来的儿子，直掉眼泪：“瘦了。”
　　“儿到觉得去一趟江州胖了不少。”黄觉安慰着老母亲。
　　一家人吃过饭后，刘之遥带着孩子先回去了。
　　黄觉见母亲为难，主动道：“儿还要养家，必不会做伤自己之事。只是舅舅助我良多，待在洛阳难免磕碰，我欲外放出去。”
　　前面还好黄老夫人一脸欣慰，后面脸色大变。
　　“母亲。”黄觉不解。
　　把帕子团成一团的黄老夫人小声道：“我和你媳妇都已经应下教织布女子的孩子了，你若外放就只能自己去。“
　　一万两银子的妾黄家肯定是出不起的，外放又基本三年起，顿时成了孤家寡人的黄觉哑口无言。突然想到：“母亲舅舅都已经在御花园受此大辱，您可是他嫡亲的妹妹呀！这不是让外面的人看他笑话吗？”
　　黄老夫人愧疚道：“我原也觉得不妥，还是你媳妇劝的我，反正你舅母和兰表妹都去，不少我一个。”
　　万万想不到舅舅被这样对待，一个是少年发妻，一个是名下唯一的女儿，舅舅实在是可怜。本想第二日再去拜见的黄觉，终是趁黑前往。
　　金老爷躺在床上眼泪纵横，拉着黄觉的手哭诉道：“她们怪我，你舅母说我宠妾灭妻，兰儿恨我不让她丧夫时归家。我是为她们着想，我尊圣人之行！”
　　黄觉无话可说，呆立在床前，后狼狈逃走。
　　坐在还没有打烊的酒楼里要了一壶酒，一盘炒米。
　　说书的人早已离开，只剩几个零星的桌子有人。
　　一个穿着满身布丁衣服的女子，冲进酒楼里对喝的烂醉如呢的夫君怒打：“我攒的钱是要给花儿治病的，你喝了酒花儿咋活。”
　　男人站起来一巴掌把女人扇倒在地，用脚往她肚子上踢：“小丫头片子死了更好。”男人抓着女人头发把女人提起来，“家里老子说了算，你再敢撒泼老子就把你卖了。”
　　老板娘从后院拿着木棍就打上去，黄觉和老板明着劝阻，却一人一脚把男人的腿偏，让他倒地被打。
　　女人脸上满是麻木，坐在地上抱紧自己。
　　她没哭老板娘却哭了，：“妹子不能认命，你真的会被他打死的。我和你去接孩子，然后咱们去青鸾书院，唐王妃给书院留了兵，等到了书院你安妥下来就和离。”
　　女人摇头：“他会认错的，他跪下给我认错，我家里我邻居都说他只是些小毛病，男人嘛正常的。”
　　用手支撑半天女人才晃着站了起来。
　　黄觉被她身上的绝望与安静搞得心里发酸，挡在她面前道：“我是礼部的官，我替你写和离书，那个畜生不同意你就去找京兆尹，京兆尹不给你判你就顶着伤去刑部。朝阳公主最见不得这个，你一定能和离。“
　　女人的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和离了回不去娘家，住哪？”
　　“你女儿有病，青鸾书院的学生各个都会医术。你去了先帮着种草药，然后学东西，那边的先生都是有大学问的人。”老板娘极力推荐。
　　女人跪在黄觉跟前磕头：“请大人帮我。”
　　黄觉知道兵贵神速，直接带着女人先把独自在家的孩子抱在身边，然后京兆尹刚开衙门就把状书和和离书递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