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美人》落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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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页在指尖缓缓翻动，苏晴晓闭着眼睛，被凌欣落翻过的纸页上面还沾有凌欣落指尖的温度，不知为什么，苏晴晓恍惚间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许迷蒙，她勉强定了定心神，轻声说了一句“停下吧”。

　　“确定要这样么？”

　　她能感觉到凌欣落似乎怔了一下，就像是对她这个选择很惊讶一样。

　　不过那又能有什么办法，这样闭着眼睛乱指一气，想来也不是一定能起得出好听的名字的。

　　“既然指到了，就算是缘分。只这样就好。”

　　现在苏晴晓只是想尽快从这种奇怪的感觉中出来，同凌欣落的手挨得这么近，随时都有可能碰在一起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心中还是有些想躲着凌欣落的，但这些天同凌欣落相处下来，她心中难免会生出一些自己难以捉摸的感觉，温水煮青蛙一样消磨着苏晴晓想要逃避凌欣落的想法。

　　“你看看它应该叫什么。”凌欣落明显是压抑着自己的笑意，她按住了苏晴晓的手指，让她好好看看自己选了什么。

　　看见自己指尖指向的“蕉”字时候，苏晴晓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蕉？以后叫它小芭蕉？”

　　在这时候苏晴晓抬起头，瞥了一眼站在柜子上的小鸟，分明能从这只鸟神情之中看出几分委屈来。

　　明明人家是一只红色的鸟，却硬是要将这只鸟叫成这样的名字，换了谁恐怕都不会高兴。

　　但小芭蕉还是接受了自己这个新名字，尽管它非常不愿意。

　　只是它将全部的怨气都归咎到了凌欣落身上，故意跑到花瓶前沾了一身的露水，虽然它看起来还是很害怕凌欣落，可还是非常勇敢地跳到了凌欣落旁边，抖了凌欣落一身的水。

　　抖完水，小芭蕉迅速逃离了作案现场，将尴尬的气氛留给书房里面的两人。

　　苏晴晓连忙抽出纸巾，递给了凌欣落，但凌欣落并没有用她递过来的纸巾将水痕擦干净，而是捏住了她的手腕。

　　“将我弄了一身水，你就想这么就当无事发生？”凌欣落盯着苏晴晓，声音缓缓，眸底笑意半掩，“你应该对我负责的。我会喜欢这样的。”

　　现在她差不多摸清了苏晴晓的想法，如果她不加后缀自己的喜恶，苏晴晓都会以“凌小姐应该是不喜欢这些”作为拒绝说辞，可若是她加上这句话，就像运转了某种程序一样，苏晴晓从来不会拒绝。

　　苏晴晓垂了垂眸子，推开凌欣落的手，转而拿起刚刚的纸巾，站起身走到凌欣落面前，擦拭着被小鸟溅了水的地方。

　　“光是擦干净可不够的。”趁两人靠得这么近，凌欣落借机伏在苏晴晓耳边，低声轻语，“阿晴愿意帮我洗衣服么？”

　　只是一点水而已，用得着重新洗衣服么？

　　不过凌欣落的衣服向来贵重，嫌弃被小鸟溅上的水也不是不可能。

　　“好。”

　　苏晴晓低声答应了一句，但她的反应稍稍有些慢于想法，纤细苍白的手指依旧不受控制地抓在凌欣落的袖口，慢了半晌才彻底松开。

　　“那我现在脱下来，盯着你洗。”凌欣落借机得寸进尺，她慢慢褪下长袖外衣，里面只有一件无袖衬衫，露出了嫩藕一样的雪白双臂。

　　苏晴晓见状，转身就走，凌欣落以为自己惹急了她，刚想退一步说自己只不过开个玩笑，但却听苏晴晓的脚步很快便由远及近，她手中另拿了一件长袖披肩。

　　“凌小姐，穿上吧，别凉着了。”

　　“要是我不穿呢？”凌欣落看了一眼苏晴晓，没有接这件披肩。

　　因为是omega的原因，凌欣落在外穿着一向郑重而保守，在外不知道有多少alpha垂涎于她的容色，但凡她穿得稍微清凉些，她的照片就很容易在所谓的上流社会流传，不过这是最开始的事情了，那时候她还年轻，难免会吃不谙世事的亏，但现在没人敢了，毕竟那些流传她照片的始作俑者如今已经再也不能让这些照片风传了。

　　苏晴晓也是很正常的alpha，虽然两人并没有伴侣之实，若是光是说苏晴晓对她没有欲念，她是绝然不肯相信的，除非苏晴晓在那方面不行。

　　她近来总想着要主动去诱惑苏晴晓，但她总是试探性地迈出一小步便自行缩了回去，主动做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并不太适应，当然她也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完全放下这些在她看来她完全做不出的事情。

　　苏晴晓是不会主动和她亲密的，这时候就应该由她去主动贴近苏晴晓，慢慢引导着苏晴晓逐渐喜欢这些。

　　“不穿的话，凌小姐会冻感冒的。”苏晴晓平和地继续递着披肩，声音缓缓，“会很难过。”

　　“你会为我难过？”

　　“凌小姐向来不愿让别人看见凌小姐生病时候的样子。”苏晴晓索性直接将手中的衣服披在了凌欣落的肩头，“就算为了凌小姐自己考虑，凌小姐也应该自己珍重自己。”

　　苏晴晓垂了垂眸子，抬起手指，替凌欣落系上扣子。尽管她已经尽量地去规避同凌欣落发生肢体接触，但这种帮忙穿衣服之类的亲密举动想要避免接触是完全不可能的。

　　当然她也没有办法阻挡凌欣落的举动。

　　凌欣落再抬起了手，抓住了她的手指，从下面抬起了头，刚好与她的目光交错在一起。

　　“凌小姐？”

　　“就这样，以后也这么帮我系扣子。”

　　只见凌欣落眸底意味深长，苏晴晓想要缩回手，但凌欣落抓她的力气不小，她一下子竟然没挣脱开这看似不经意的一抓。

　　没能挣脱开便只能任由凌欣落握在手中了，偶然这样的感觉倒也没有让她太过反感，苏晴晓没有其他反应。

　　既然没有反应，凌欣落便权当苏晴晓对她的默许，她将苏晴晓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面前，细细端详。

　　苏晴晓的手很纤细，无论从外观还是质感上摸起来都和正常人的没什么区别，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凌欣落总感觉苏晴晓的手比普通人更要柔软不少。

　　只不过在柔软之余，也有隐隐仅属于偶人的僵硬。虽然那些贯穿在关节之上的金色丝线触感几乎不可察觉，但这样近距离去盯着越发触目惊心。

　　“凌小姐别看了，没什么可看的。”苏晴晓察觉到凌欣落的神情变化，急忙要缩回手，不想让她继续盯着自己的手看。

　　那些密密的丝线在关节之间勾连，她自己看着都不是很习惯，更何况凌欣落。

　　至今她也不知道凌欣落究竟如何知道并接受她是人偶之身，也不知道为什么凌欣落会看见只有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薛谭能看见的勾连人偶的金色丝线，只不过她没有必要去问为什么，她并没有多大兴趣。

　　现在苏晴晓对什么东西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她性格很固执，总想着做完她想做的事情再考虑其它。

　　她目前唯一想要做的事情便是找回曾经的记忆，从自己的视角上去看之前发生过什么，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全无关心。

　　苏晴晓抱着凌欣落的衣服走到洗衣间，但她转头瞥见凌欣落倚在红木门口，长发瀑布一样披散下来，眉眼之间的锋锐全无，尽是若秋水一样的柔和。

　　“苏晴晓。”

　　凌欣落低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眉眼间柔光流转，一时间苏晴晓竟然隐隐感觉凌欣落像是有无限的话要对她说，但凌欣落终究也不过只是叫了她一声名字而已。

　　现在她很确信凌欣落让她洗衣服是在刻意刁难她，凌欣落几乎每一件衣服都是找著名裁缝师特地设计裁剪的，一般都会让专业洗衣服的人来进行特殊护理熨烫，她是不擅长做这些的。

　　看来凌欣落是根本就不打算要这件衣服了。

　　苏晴晓心中暗想。但还是按照凌欣落的要求将上面的水渍洗净，其实也不过是用更多的水将少量覆盖而已。

　　整个过程凌欣落都像开始那样慵懒地倚在门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苏晴晓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去打破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她将洗好的衣服挂在了栏杆上，本以为凌欣落监工结束便会马上离开，但她转头一瞥——

　　凌欣落还在原地。

　　“阿晴，你一直以来有个习惯。”凌欣落抬了抬眸子，长长羽睫之下的眼睛在暗影之中灼光闪烁，“你发现了么？”

　　“什么习惯？”苏晴晓下意识问。

　　凌欣落不急说，而是缓缓走到她面前，纤细的手指微微挑起，点在了苏晴晓的下颌上。

　　“你很喜欢在洗东西时候在水里面加抑制剂。”凌欣落低低笑了笑，“我一直都想问你，不过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

　　“加抑制剂，为了掩盖原本的信息素的味道。”苏晴晓很快回答，不过她被自己这样的答复吓了一跳，这是她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脱口而出的。

　　就像是烙印在她意识深处的答案一样。

　　随着这种想法的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她心底蔓生而起，她眼前似乎闪过一段段雾蒙蒙的画面，掠影转瞬而逝。

　　“这样的习惯简直就像小动物一样。”凌欣落指尖上移，缓慢而用力地捏着苏晴晓的耳垂，试探性地缓缓得寸进尺，“是有人告诉过你要这么做么？”

　　苏晴晓摇了摇头。

　　并不可能是别人告诉过她要怎么做的，她现在所做的事情都是基于已经烙印在骨子里面的东西，这些并不是别人的告知便能停留的。

　　“我还在凌家的时候，经常见到凌家的omega用这种方法来掩饰自己身上沾染自己的信息素气息，在凌家，软弱就是原罪，omega的气息也就是软弱的象征，不管是凌家哪一支，omega都有可能因为自身的信息素随时随地受到侵犯。所以我以为只有omega才会有这样的习惯。”

　　凌欣落一口气说了很多，这些都是在之前她没有来得及开口问的。

　　“可能是习惯问题。”苏晴晓回避了凌欣落的目光，“在见到凌小姐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

　　“……一个人生活，就算是alpha也要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