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搞直播被抓》朝梨

23、再进一步

　　　　正当兔青青想着以前的事出神时，耳朵突然一撇，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有人过来了。

　　梅凌和云戎的脚步声，还有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聊天声在不远处响起。

　　“我刚进军团的时候，军团驻地还在这颗星球附近。那时候我一休息就会跑过来，看看我救过的人过得好不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梅凌慢慢走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到她的肩头，干燥的细风卷起，带来一抹若有似无的暖意。

　　这让回忆一下子不再痛苦，而是变得温暖美好起来。

　　云戎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缓和温柔，“我记得。在我入伍后，您还带我看过那只兔子。您救下他的时候，还没成年吧？”

　　“是啊。”

　　想到这里，梅凌脸上不禁泛起几丝疑惑，“青青小时候超级可爱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越长大越别扭。她小时候身体不好，但想上军校，我还安慰她来着。”

　　兔青青听到这里，耳朵撇了撇，背了过去，脸上烫烫烧烧的，雪白的爪子也团到了一起。

　　她刚才想起的就是这段记忆。

　　那也是这样的一个午后。

　　她看着电视里的招兵启事，央求着爸爸带她去报名。

　　爸爸没同意，因为她年纪还小。连路都走不动，更别提参军。

　　那时候兔青青只觉得爸爸不讲理，她只是想当兵，离“妈妈”近一点，只想当“妈妈”的跟屁虫。

　　反倒是爸爸很奇怪，一点都不想“妈妈”，不给“妈妈”打电话，只有逢年过节会发一条祝福短信。

　　这也太不称职了。

　　兔青青跟爸爸大吵了一架，一个人躲到后山坡的小树苗前哭。

　　她哭得忘乎所以，直到听到一声无奈的轻笑，才止住哭声。

　　兔青青茫然地抬起头，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梅凌。

　　她给她擦干眼泪，问她为什么哭。兔青青就说自己想去参军，想跟着梅凌。

　　梅凌却摸摸她的脑袋，说：“想参军的话，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也不能跟爸爸吵架，赌气一个人跑到后山吹风。”

　　最后梅凌还抱着睡着的她回了家。

　　兔青青望着越走越近的梅凌和云戎，越想越后悔。

　　她怎么能认错呢？

　　梅凌将军跟妈妈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她怎么能对一个一直照顾自己的人这样坏呢？

　　兔青青用雪白的爪子抹了把眼泪，没注意到梅凌和玉荣的说话声停了。

　　梅凌站在树下，仰头看着蹲在树枝上的兔青青说：“现在是初秋，吹风吹久了也会生病的。”

　　兔青青抹眼泪的动作一滞，这才低头看到站在树下的梅凌。

　　她嗫嚅道：“将军……”

　　梅凌冲着兔青青张开手说：“下来吧，我接着你。”

　　像幼时记忆里重复了多次的画面。

　　面容模糊不清的“妈妈”，站在树下伸手要接自己下来。

　　那一个个模糊的记忆，变成了此刻站在树下的梅凌。

　　兔青青的眼泪瞬间决堤，冲着梅凌跳了下去，像个小炮弹似的砸进梅凌的怀里。

　　梅凌被这力砸得往后一倒，云戎急忙上前揽住梅凌。

　　要不是云戎在旁扶着，梅凌恐怕要被砸到地上去。

　　云戎担忧道：“您没事吧？”

　　梅凌摇了摇头，站直身体，看向怀里嚎啕大哭的小兔子。

　　“对不起……将军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差点害死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兔青青越想越后怕。

　　她怎么能设下那么歹毒的局。

　　以将军当时的身体状况，但凡有一点精力不济，被虫族星舰的激光束砸到受伤，她就再也见不到她。

　　她险些亲手杀死自己救命恩人。

　　兔青青害怕得浑身颤抖，一个又一个可能会发生的结果不断从她脑海里冒出来。

　　她哭得更凶，也更后悔了。

　　梅凌揉了揉兔青青的脑袋，说：“不哭了……”

　　“我不该设那个赌局的，对不起。我差点害死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梅凌安慰道：“没关系啊。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吗？而且我还赚到了 2000 万。”

　　话音刚落，梅林的手机一震。她打开一看，那一直被科尔文压着不放的 2000 万奖金也到账了。

　　她点开收款页面，放到兔青青面前说：“你看，我的钱也到账了。”

　　兔青青看着收款界面，抽噎着，眼泪流得更加汹涌，“对不起……”

　　梅凌无奈道：“怎么还越哭越厉害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给云戎，让他帮忙拿着，再示意他把那想杀人的目光收一收。

　　云戎闭上了眼睛，即使这样，也难以掩盖他内心的杀欲。

　　他不能容忍任何伤害梅凌的存在。

　　要不是害怕将军会生气，刚才看到兔青青的第一眼，他就会杀了她。

　　云戎睁开眼，目光扫过兔子的头颅，在梅凌看过来前撇开头。

　　兔青青哭了很久才停。

　　梅凌见她情绪平复一些，便说：“要是好些了，就去跟家长报个平安吧。他们很担心你。”

　　兔青青点点头，跳出梅凌的怀抱，躲到树后变成人形，匆忙整理了一番，才扭扭捏捏地出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梅凌的眼睛，“将军……”

　　“快去吧。”

　　兔青青看看梅凌，目光又胆怯飞快地扫了一下云戎，最后落到梅凌身上，“嗯。”

　　说罢，便抽噎着跑走了。

　　梅凌看着兔青青的背影，撇过头看云戎说：“你刚才吓到她了。”

　　云戎破天荒的语气冷硬道：“我看在您的份上留了情面。”

　　梅凌有些新奇地歪头去看云戎的表情，“你居然也有这么凶的时候。”

　　梅凌这才发现，云戎确实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两人初见时，云戎瘦弱，甚至有些矮小，脸颊两侧凹陷，显得颧骨突出，总是耷拉着眼睛，很没精气神，整个狐狸看上去相当孤僻。

　　现在的肩膀比她要宽，个头也比她要高。

　　她记得云戎要比她年长吧……怎么兽人还能二次发育？

　　梅凌用目光测量了下自己跟云戎的身高。

　　以前还能低头看到云戎的发旋，现在居然看不到了，他比她要高半个头！

　　怎么兽人成年后还能长个子！

　　哦，不对，她也长了。或许是精神枯竭症的影响，这两年没再长个子。

　　身材更好了，肌肉线条分明，扔子的体积十分可观……穿制服更之前在家的透视装都很有风味……

　　等等……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云戎被梅凌打量的目光看得两颊发烫，他不敢再看梅凌的眼睛，只得无措地别到一边去，低声道：

　　“因为她想伤害您。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您。”

　　梅凌莞尔一笑，伸手抓住云戎的手腕，说：“现在阳光正好，陪我坐一会吧。”

　　人类指尖的热意瞬间透过衣服，打在云戎的皮肤上，他头一回知道自己对热度的感知如此灵敏，灵敏到能感觉这股热流从手腕一直窜到心底。

　　云戎四肢僵硬地被梅凌带着，两人一起坐到树下。

　　日头往西偏了下，倾斜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

　　“果然，人就该多出来晒晒太阳。”梅凌靠在树上，眼睛半合着。

　　“嗯。”云戎守着梅凌坐下，目光静静地看着梅凌，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他说：“将军，您今天忙了很多事，要不今天的直播就先暂停吧。”

　　明明今早睡醒时，嘴唇上还有些血色，现在已经苍白到完全看不到了。

　　眉头也一直在皱着，不知道是为刚才的事情烦恼，还是因为病痛。

　　现在的梅凌太虚弱了，虚弱到他连更进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梅凌动了动眼皮，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真的很舒服，让她连彻底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迷迷糊糊道：“不请假，直播很重要。你帮我定个闹铃吧，到点了喊我一声。”

　　云戎望着梅凌疲惫的脸，心中有好多问题想说，但都硬生生忍了下来，只问了句：“很痛吗？”

　　“嗯……”梅凌没睁眼，“好痛。脑袋要炸了。”

　　梅凌今天吃了镇痛剂出门的，但止痛剂作用有限，只能抑制部分疼痛，大脑深处抽着疼，神经疼痛引得指尖一阵痉挛。

　　云戎突然想起奥林说过的话：

　　神经镇痛剂作用有限，无法完全抑制精神力枯竭症带来的痛感。既然你打定主意要跟着将军，那可以找时间试试我近期研究的方法。

　　云戎：什么方法？

　　奥林：用多巴胺调节痛觉。身体是很奇妙的，如果把专注力放在开心愉悦的事情上，那大脑就会把优先级放到开心的事情上，从而忽略痛感。

　　但这需要一个懂得克制，明白什么是循序渐进的协助者。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试试那天晚上你对将军做的事，去引诱她，让她沉迷在欲望中。不过代价很明显，被将军厌弃，远离，甚至仇恨……

　　毕竟将军最讨厌的，就是超出她掌控的事。

　　你敢吗？

　　奥林的话在云戎脑海中一闪而逝。

　　云戎看着越发疲惫的梅凌，那忍着痛的，苍白的脸，还有自己那鼓胀的快要爆炸的心跳。

　　怎么不敢。

　　他能为将军献出生命。

　　云戎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在问：就算遭到将军厌弃也不害怕吗？

　　他不愿再想，手指却忍不住勾起梅凌的手，克制又难耐地摸索她的指尖。

　　柔韧的。

　　温暖的。

　　干燥的指尖。

　　或许是太痛太累了，梅凌眼皮颤了颤，没睁开，也没抽回手。

　　那些深埋在云戎心底的，浓郁的，恶劣的欲望，霎时间喷涌而出。

　　“将军……”

　　云戎以为自己可以像之前那样忍耐克制，但他高估了自己，只靠那摇摇欲坠地心疼感来维持着身上这层人皮。

　　他的心在叫嚣着将梅凌彻彻底底吞噬，占据，最好连骨头与灵魂都跟自己融为一体。

　　狐狸指挥官颤动着手指，拼尽全力收敛着自己的欲望，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想放松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