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扬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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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甬道，积灰的墙面，镌刻着悠长的岁月，寄托了瑶斐上神横跨千年万年的思念。
慕槐自第二个殿里出来便丧失了表情，饶是已经没了记忆，却也无法直面挚友与族人的消亡。
他们将剩下的甬道都走了一遭。
第三个甬道里的壁画上似乎嵌进了金粉，刻画了一个天神下凡的故事，虽然只有三五人，却能瞧出来九尾和他们的关系，而这幅画里并没有混沌的身影。
第四个甬道，刻下了九尾与其子民。
所在之地青山绿水，云烟环绕，混沌在天边一角，将一画幅一角变得诡异危险。
第五个甬道，四季如春，王权开始诞生，百姓安居乐业。
慕槐只是走了几个甬道，却好像走了千万里路。
第三个角道的尽头，是无边无际的珠宝，据慕槐推测，这间大殿上就是那冒牌货设的书房。
他们没有进去寻找别的通道，而是走向第四个甬道尽头。
这里刑具俱全，还有低矮的铁牢，郁知津用剑尖挑开地上的碎布，低声道：“外乡人。”
“何时才有外乡人来啊？”
掌柜的活如同咒语，再一次响起。
这话如此讽刺，慕槐将嘲弄摆在脸上，只怕都是有命来没命走……当年，师叔在方捡到他，真是全然不知情吗？
慕槐揉了揉眉心，只道：“走吧。”
第五个甬道走过去，不知是不是刻意设计，正殿前没有石门，中间只有一座尾狐的雕像。
九尾狐是白玉雕成，靠近了便有丝丝凉意，诸面上没有多余的植物，只有一面光滑的墙面，水面上漂浮着莲灯，这是所有甬道尽头大殿中最完整秀美的一座。
慕槐有一瞬的错愕，而后又大步向九尾像后的小门走过去。
“你怎么了？”慕槐察觉身后人没跟上，疑惑地回头望去。
郁知津站在九尾像下。
他难得有些痴地望向九尾，不过五步路远，慕槐却一动未动，在原地看着他痴神的样子。
好像有些熟悉。
慕槐苦笑了下，自己怕是见了太多东西，这要疑神疑鬼了。
郁知津回神，自若地走回来。
慕槐扯了扯嘴角：“醋吗？”
郁知津也配合着他，将人抱进怀里，慕槐嗅到他的不安，却不知因为什么事情。
九尾狐后的甬道不再需要照亮，恰到好处的冷光玉石嵌在顶上，这条角道……
“这里似平没人进来过。”
“别的大殿是相通的，”郁知津说，“不只甬道相通，但……这一条似乎没有。”
慕槐想了想那些殿里原本的样子，讥笑道：“兴许以为这里不如别的有用。“
郁知津没说话，而是静静看着面前的墙面。
［九尾不许进！］
慕槐鬼便神差地笑了，不过几个字，却好像还能听见故人的灵动。
慕槐在门口站了一会，他侧头采取郁知津的意见，却只听他说：“我会保护你。”
慕槐笑了笑，“我都打定了主意同生共死…“
郁知津应：“听你的。”
在他这是没什么好意见了，他推开这扇门，凝神在脚下，却没踩到松动的石板，前方更是寂寂无声。
这条甬道空得过分，慕槐用了水灵力，但墙面只有一整条山河，刻了九尾，再没有后续了。
“久违了，九尾。”
女声冷不丁冒出来，慕槐回神，差点要拔剑。
“猜你被我吓一跳，怎么，这回还是我更胜一筹哦！”
慕槐心神一动，望向郁知津，用口型道：是瑶斐。
“当你来到这座宫殿，应该已经见过了故人？”瑶斐的声音仍在，身影却只是尽头模糊一点。
慕槐追了几步，到底也只是徒劳。
“这面墙上，我原本想刻最后那一段时光，世人用混沌之力反制你，定我们为邪神。
我如今已经元气大伤，刻下那些凡人反倒惹我不爽……
如果你听见了留音那就再好不过，听不见的话……反正都是过去了。”
“我们不是一起陨落，以后未必能够遇见？
但那时我不认得你，只好看机缘了。”
“这座宫殿是为你而建，世人永远会铭记你。
别的几座殿是我私心，你住不住都好，反正别给混沌住，也别给外人。
另外，在这里擅用灵力，除了你……好吧还有混沌，除了你们两个，擅用灵力的人都会被我诅咒哦。”
“这里是最好的选址，可我思来想去，兴许这里百年之后就是黄沙了，还是把它留在了地下……可惜了一片绿地。”
“你给混沌筑了一座庙宇。要成神何谈容易，我劝不动你，给你建个宫殿，和那个庙宇连一起，山清水秀，打平了。”
山清水秀……慕槐一愣。
“除此之外，似平没什么好说的，九尾啊，你是天地都喜爱的幺子，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为初代神，世人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对不起你……似乎又输了一轮，算了，反正你取笑我也听不见了，当神好累，我想自由自在，不许怪我偷懒。”
“就这样吧。”瑶斐沉默良久，终于迸出四个字。
那一刹那，虚影好像有了实像。
慕槐看着那张面容，不可遏制地颤了一下。
郁知津也看清楚了，反应与幕槐如出一辙。
“走吧。”随一声话音落下，实像破碎，这甬道好像无事发生过。
慕槐看向郁知津，郁知津明了，只道：“我没事。”
冒牌货天理不容尚且没事，郁知津……好歹也从良了，希望瑶斐所说善有善报是应验的。
劳什子诅咒，千万别再多个愁事了。
知道这个地宫之上就是寺庙，他们甚至无须再担心机关。
慕槐笑：“兴许以后我得了空，也能把这里变回绿地。”
郁知津知他玩笑，还是认真道：“成亲之后？届时我再陪你来。”
慕槐笑了几声，墙上终于又有了图案。
“这是……”
“先神谱。”
他们好像真成了没见识的，那一个个陈列的图案还有仙气涌现，栩栩如生。
瑶斐，沐土，晴延·……慕槐也痴了神，望了良久。
他道：“那冒牌货以为我们会困在中心的圆盘，却只有他进来才会重伤。”
郁知津牵着他的手，用行动予以安慰。
“瑶……我那朋友，只怕从我进来就认清了我的身份，她用简单的招式和我比试，像是……”千年轮回以后，一边玩闹一边打招呼的朋友。
慕槐用指尖摸过先神谱上的符文。
［瑶斐，先代主神，掌理西南河海山川，平生热衷游戏］
底下还有一行字，那是不同的字体，好像是别人也来观赏过。
［她是热爱戏弄他人。］
［评论别人倒是丰富，到自己怎么这样匮乏。］
慕槐一愣，看向下一个人的评语。
［沐土。先代主神，掌理东南河海山川，每日潜入东南海域，惹得龙族不快，最擅长易容，热衷医术，热衷龙王。］
［晴延，后代巫神，掌理天下传闻，凡人稀少，每日清闲，热衷替月老拉红线。］
［妤宁，后代武神，因无人来犯，整日纠缠晴延，晴延苦不言堪，被月老了红线，遗憾未见大婚，二人情路曲折。］
一张张脸，一段段文字，慕槐今日算是流足了泪。
这条路无比漫长，瑶斐当年修筑宫殿一定没计得不小，他们或许只窥见了一角。
寺庙地势比宫殿更高，所以如今的寺庙还没有被风沙掩埋，就算从那个寺庙下宫殿也未尝不可。
只是如果反过来，未必会清楚这么多经过了。
慕槐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先前时间紧迫，冲击又大，更没有人时刻关注那么多。
而此刻，除了走出这个甬道，再没别的什么事情催促。
郁知津在他身后摆弄他的衣领。
“那个人控制镜霜城，本身并不算强大。”慕槐如是说。
郁知津听出了他活中的担忧：“鬼植本身自带迷幻的功效，他自己也是狐族，既然百年不出城，兴许还有什么，别的软肋，他不会杀掉整座城池的人。”
慕槐设接话，郁知津又道：”如果满城都是没有生命的傀儡 ，他便没有快意了。”
慕槐瞥了他一眼，顿了片刻：“若他们都还有生命，日复一日违心而无可破，只怕同死也无异了。”
人便是这样，左右都为难。
郁知津没有徒劳安慰，此刻抬头,这条通道终于有了尽头的迹象。
“又是门。”慕槐如是说,却好像没有埋怨。
他们一人拉着一个石柄，同时发力。
乍时，强烈的光涌入这条通道，慕槐眯了眯，望向面前奢华的长阶。
这样华而不实的长阶，两人都没心情欣赏。
瑶斐要是知道了，估计此刻不论转生成谁都要捅九尾一刀。
这座寺庙是九尾为混沌而建造的，如今被有心人利用，在这里求得混沌之力，从前的冤孽，总要来亲自斩断。
这长梯陡且长，二人都没有出声，凝神闭气。
尽头是完全封死的石板，二人没有交流，郁知津后退一步，慕槐便出手聚灵。
"轰——"
一声巨响。
慕槐后退一步,没吃到石灰。
巨响没有引来任何人，这座庙里没有人在。
慕槐率先跳了出去，而后却愣在原地。
一整间石室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尽是郁知津模样的人。
这场面让慕槐一愣，郁知津也不见有多好，他看着这一幕便握紧了剑，皱着眉，好像是不解。
他们没有头绪，向着石室外走。
庙宇确实恢宏无比，更多的细节都能看出建造者的用心。
可他们只看见石像，那樽石像五官不算生动，刻在玉石上更加如此。
如果朝夕相处，纵然画功再不精，认出来都不难。
脑中忽剧痛，他只来得及望了一眼和郁知津别无二致的石像，而后昏沉倒下。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扬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