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冬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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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样堂皇地来雁栖门过冬，不怕被人诟病？”慕槐订着一早还没清醒的慵懒，“宣忆什么毛病？”
“他也要来呢，”常盈笑嘻嘻道，“师父说要来看着你们两个，怕你和门主大打出手。”
慕槐本能地朝着常盈的方向对话，实际上却看着屋檐上厚厚一层的雪。
昨晚下了大雪。
“打什么？”郁知津从屋里走出来，估计是吹到了灌进来的冬风。
“没有没有，”常盈笑嘻嘻地，“门主，我能不能单独找个地方住啊？”
单独的意思估计是不想去御衡司里，慕槐垂头没说话，这种事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郁知津没管那么多，随手给她打发到择木殿里，他的手放在慕槐隐匿在墙后的肩膀上，尽职尽责地做个随从
慕槐目送了两位。
这场重逢不算惊喜也不算失望，慕槐还是没有醒盹，又在门口站着吹风。
“别吹了。”郁知津说，“我去端早膳。”
“嗯，好。”
慕槐瞎应了一声，等人走了，合上一半的门，依旧在门口站着。
直到郁知津气息近了，慕槐才麻溜地走了进去，彻底醒盹了。
郁知津走进来，他那萦绕不去的寒气简直是根本藏都藏不住。
欺人太甚。
郁知津端着碗，无比自然地掀开盖子。
慕槐往前探了探，想看他今天又做了什么好的。
谁料身子刚往前倾，熟悉的温热就直接贴了过来。
“……郁知津，多大了。”
猝不及防嘴里含了一勺热粥……味道不错。
慕槐随口说了一句，而后无比自然地拿起勺子和碗，跑到了门口开始吃。
郁知津闷声站起来，又勾着他腰封想把他拉回去。
“诶诶诶，”慕槐及时保护脆弱的腰封，“有来信。”
郁知津闻声，往他腰上常佩戴着的玉扫了一眼。
没有撒谎。
况柏来了消息，这块玉就是上次秦衣明和况柏用的联络那块，现在到了慕槐手里。
“慕公子。”是况柏的声音。
慕槐没听出他话里有什么慌张，但是依旧询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况柏那边没了人声，但能听见一阵子的忙乱声，慕槐眉心一皱，下意识瞥了郁知津一眼。
“慕公子如今可是在鸾晖宗？”况柏声音带着喘，一听就是刚刚安定下来。
“我在雁栖门，”慕槐道，“你们遇到麻烦了？”
况柏又沉默了片刻，重新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公子从西南带回来那些新奇玩意还有没有多的，阿明弄不见了，一味想着去找，至今还没回来。”
西南的新奇玩意？
慕槐想也不想便知道是混沌作祟，郁知津亦是听出来了况柏话里的遮遮掩掩，温声道：
“自然有多。”郁知津说。
慕槐回神，又笑着补充道：“出了秦山，我在雁栖门等秦衣明来过冬。”
况柏便又如常道：“慕公子，过冬能否带上我？”
说起了这些寻常事，慕槐淡然道：“你不回万剑？”
“离开之前说好的三年，”况柏道，“等我回去正好取字。”
这倒是提醒了慕槐，他笑着道了一声“早去早归”便主动断了联系。
“郁知津，”慕槐拍了拍他的手臂，“团聚可真是不容易。”
慕槐到底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声，到最后还是要亲自走一趟秦山。
“新年以前都会好的。”郁知津没说别的，只是轻飘飘落了一句承诺，慕槐没看他。
“这一次，”慕槐下巴微抬，指了个方向，“人可依旧不算少啊。”
雁栖门不会调动太多人手，但至少百鸟司经过童英晨引领，调去了十个精英亲信，童英晨没和他们说混沌的事情，但他们也不会多问。
宁婳浑身都是秘密，她的招数兴许比泽芜的虫子更加阴毒，不仅如此，她和常盈还传唤来五个鸾晖的弟子。
那五个弟子虽然不在明面上，慕槐也不会和他们见面，但他们会在暗中相助并记录有关秦山和混沌的事，据说是专门做这样事的弟子，生无姓，死无名。
除了莫不凡留守雁栖门中，这么些喊得上名号的，竟然都已经悄悄向着秦山去了。
慕槐带上了溯梦珠，虽然它在溯梦之上功劳不大，但吸纳混沌灵气倒是一把好手，于是随身放着。
“秦山坐落之地，林木覆盖，他们的住处更是和林木融合一体，所以他们才这么容易吸纳木系天赋的弟子。”宁婳坐在马车上，像极了京城里的贵小姐。
童英晨眼神一刻不离她，倒像是担心她消失了。
宁婳正在专心和众人讲秦山的事，省了许多查翻藏书阁的时间。
常盈原本也在车厢里坐着，后来看见自己已经靠不近宁婳姐姐的身，这才没好气地跑外面骑马淋雪去了。
慕槐瞥了一眼她，笑着传音给场上唯一一个能有空听自己笑的人：［她和莫不凡怕是快了。］
郁知津闻声轻轻侧了侧头，他没有回应先回应慕槐的话，反而是抓着他腿上的毯子扯了扯，直到严严实实包裹住才算满足。
宁婳话音一顿：……
童英晨不解：“怎么了阿婳？”
宁婳迅速勾了个笑，轻轻在她脸侧蹭了一下，明明只是这样一个动作，看起来却已经无比亲昵。
慕槐本身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忽然觉得别扭。
好在绣银圣女还顾着正事。
“秦山不会对外人怎么样，听你们说来，况小公子至少现在还算是行事自由，”宁婳道，“秦小公子怕是已经被带走了，如今的秦山主是外姓人齐咏厦，他出身小门小派，和秦山上一代门主的女儿成亲以后渐渐揽下了大权。”
“所以，秦衣明最多受一点皮肉之苦，也算是性命无忧。”慕槐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替她补全。
“我是这样想的，却也不能全凭侥幸。”宁婳语罢，又道，“秦山……”
童英晨原本垂着眸，久而，终于开了口：“秦山如果被混沌灵气侵袭，怕是也无法估量规模的。”
这道理慕槐不会不知道，但他没有再说话，这样的事，不管谁说安慰都不管用。
［从我知道菀娘一事开始，到现在遇上秦山受难，全是盖不住那些破事了才有后续，］慕槐接着给郁知津传音，身上的毯子早就已经飞了一半，［西北行刻不容缓。］
［春初。］郁知津已经不改决定。
［我知道，］慕槐看着他这样严肃的样子，竟然也能和秦衣明重合，没忍住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若是我们耐不得混沌灵气，又该怎么办？］
郁知津看了他拿出来的溯梦珠，也看见了溯梦珠上好像已经要溢出来的混沌灵气，继而传音道。
［如果天地再和前世一样混沌，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郁知津说。
［好啊……走完这一遭就到此为止吧。］慕槐听完他的话，又补充了一句。
郁知津显然被他这话勾得抬了头。
［我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真有来世。］慕槐背着两位娘子，冲着郁知津坦荡地笑了笑。
［好，］郁知津好像那没主见的小孩，［你说了算。］
“二位，”宁婳轻轻开了口，把慕槐拉回了神，“这是在传音？”
慕槐没什么好否认地，倒是看着宁婳别有深意的眼神一时哽塞了。
宁婳不是爱闹的性子，她只是看着慕槐这样别样新奇。
“门主公子别怪罪，”宁婳轻声道，“这是……溯梦珠？”
没有宁婳，慕槐怕是也没这么快知道溯梦珠所在，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珠子。
“是，绣银有兴趣？”
宁婳轻轻摇了摇头，只道：“这溯梦珠还有什么别的用处，慕公子竟要带来同往秦山？”
慕槐飞快地看了一眼郁知津，没看见他的异样，便自顾自和宁婳解释了一遍珠子和西南的经历。
童英晨似乎也是第一次知道溯梦珠这样的作用，颇有些意外地盯着慕槐手上看。
“怪不得……”宁婳思忖片刻，“也是好事，不必这么多人都去送死。”
“西南的情形其实并不是独一份的，”童英晨一向像个刀柄，少见她有主见地参与话题，“成群的人被混沌灵力侵袭，曾经我也在一个村子里见过，只是没有刘和成这样的首领，他们有自己的意识……不算难对付，当时折损了十几个弟子，都算是一时没看清形势。”
郁知津可能对这样的事情有印象，他想了想，又道：“秦山大部分人心术不正，混沌灵气未必会只和一个人合作，它在多数人身上都能有得益。”
慕槐颔首，他眼神一向不会专注在前，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的银装素裹，淡声道：
“秦山当年风头无两，以家门式开宗立派几百年，能屹立不倒自然有他的本事……他们不是从这几年才开始败落的。”
“你的意思……”宁婳一怔，“这混沌灵气或许在他们山内埋伏许久？”
童英晨闻声，眉心不自觉也皱了起来。
“秦衣明那姑姑叫什么？”慕槐问道。
“秦淑轶。”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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