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故人 “虽为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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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槐恹恹地找到了自己的那间包厢，郁知津一路无话，也跟着走了进来。
偶遇方瑟的确是个意外，但慕槐更希望北辰此刻能够共聚一堂以应对混沌灵气。
如今风雨欲来，慕槐不希望方瑟跟着自己在这边应对未知。
方瑟最后答应二人只是探过消息就走，可慕槐却依旧觉得心慌。
郁知津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说过话。
他好像真是第一次知晓自己和北辰宗藕断丝连的关系，慕槐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又怕他真的乱想自己也无能为力。
慕槐跨坐在木椅上，他自觉没什么是不应该的，但就像以往一样，每每看见郁知津的反应，总是会觉得……或许换一种方式呢？
他有些无奈地闭上眼睛，苦恼地压下这年头，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
方瑟说是为了处理旧事而来，可她身上没有带着明显的武器，至少说明她去见的人与她已经是和平相处过。
可是偏偏她手上还带着一条泽芜派的手链。
北辰确实和泽芜派多年没有来往，慕槐一直以来都以为是祖辈的恩怨，现在想来，可能还是师父这一代人才和他们结下了梁子。
崔照林从来没提起过，包括上一世的日子里。
泽芜派这一代的……他在做什么？
慕槐还是没能完全转移视线，他还是忍不住去看郁知津。
郁知津背对着他，船舱之外是温和而平静的风和海，他大概是在看着窗外。
彩舫里的一切家具都是来自曾经，郁知津坐在这些或许艳俗或许暧昧的家具中总显得那么鹤立鸡群。
腰背依旧挺得很直。
慕槐自顾自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犹豫了好久，久到隔壁小徒弟两个人都开始吵起架才回神。
迈出第一步才最艰难。
他从椅子上下来，心里打了无数篇腹稿，连他怎么问都预设了千百个。
“……郁知津。”
如果你能告诉我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又何必这么痛苦？
可你对过去毫不知情，你甚至没办法因为过去的一切跟我说一声对不起。
慕槐忽然间觉得闷得难受，那种酸涩又冒了头。
“嗯？”
郁知津陡然回头，看见的就是慕槐皱着眉那一副好像被人骂得不轻的苦样，什么也顾不得，急急忙忙将人扶下来坐着。
“眼伤发作了吗？”
慕槐只好摇头，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忘在肚子里了。
船只的微微颠簸使人仿佛在现世梦乡里，慕槐被他完完好好地保着，似乎这样永远不会摔下去。
他不知道郁知津在想什么。
“秦衣明和况柏闹到了你了吗？”
慕槐笑了一声，损道：“他们也吵不下去了。”
秦衣明拎得清，不会推开一个对他这么好的同龄人。
只是秦衣明性格使然，对别人要么太好要么太坏，不知道况柏怎么受得了他的。
“行船距离不远，快要靠岸了。”
他们在凤鱼城休整了几天才上的船，到岸正好入夜。
这次他们不是光明正大来的，而是预备好了要潜入。
海风的咸涩吹来使人沉沦，船上不断有人下去，方瑟并没有和这边约好一起下船。
方瑟轻轻敲响了慕槐这边的门。
“我先下去了，今次北辰只我一人来，如果有你们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随时传话来就好。”
“多谢门主，”慕槐有些疲倦道，“见了方堇姑姑，劳驾和她问一声好。”
方瑟脸色一变，有些古怪道：“会的……但在你一切办成之后，别忘了回北辰亲自看看她。”
慕槐犹疑片刻，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就算此刻真的出什么事也是鞭长莫及，倒不如就此打住。
为了隐蔽行事，方瑟一个人下了船，郁知津送人到门口，又重新坐回来。
秦衣明和况柏早得到了消息，在房中等着，并没有来会合。
“时候不早了，”慕槐说，“我们也下去吧。”
郁知津颔首，顺带敲了敲连通隔壁的木墙。
沙滩上还能听见虫鸣，零星的脚印和水将沙地变得零乱破败，郁知津带着三人往城深处走，慕槐在周遭黑暗里完全是摸瞎的状态。
他皱着眉没吭声，下意识向前伸手，郁知津会在这个方向。
才刚下船就瞎了眼，他知道秦衣明和况柏都不是会轻易乱了阵脚的人，但慕槐还是希望不要因为他的眼疾而忧心。
郁知津的衣袍沾上了彩舫残余的胭脂味，裹挟海风拂面，倒是意外好闻。
［看不清吗？］郁知津传音问话，他听起来并不是很着急，但是异常安心。
［太黑了。］慕槐说。
“这城中情况不太妙，”郁知津说，“原本想再带你们找个更好的地方，不过还是早些休息好。”
慕槐从中听出了端倪：“你准备了两个地方？”
郁知津颔首，走路的步子并没有停顿：“是……也算巧合。”
慕槐懒得再追问，关心起两个小鬼。
“你们两个在房里吵什么？”慕槐道。
秦衣明没吭声，慕槐只是看不清，但他几乎想象得出来秦衣明此时此刻抱着手臂苦着脸的样子。
况柏不会让慕槐的话掉下去，接道：“一些小事，不足挂齿，让师父看笑话了……”
慕槐摇了摇头：“你们能和平相处就好，我们又管得上什么。”
接下来一路无话，五人根本没奔着城门去，这的城墙围得也不完整，潜入没有困难。
慕槐的视野逐渐开始明亮起来，路上的景观没什么可以评价的，只是看着郁知津行进的方向，忽然就有些一言难尽。
“你到底要去哪？”
“景琼公子！景琼公子！”这声音急切又热情，几乎是听见的第一秒慕槐就想扭头跑。
郁知津好久没在他脸上看见这么生动的神色，一时勾起了唇角，拐着慕槐一齐走向声音来处。
秦衣明和况柏面面相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乔蒙西，你怎么也在海岛上？”慕槐劈头盖脸便是质问，并不算友好。
乔蒙西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个在哪哪出事，找谁谁遭殃的体质，欲哭无泪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一个商人，无意间到了这边来，然后就被郁门主找了上来，我都还没哭呢……”
慕槐闻声一怔，正想缓和语气。
“还不知道今年赚不赚得了千两金银了……哎可惜可惜。”
秦衣明手放在剑柄上，慕槐满脸无语，就差批准秦衣明抽刀了。
况柏还算理智：“乔公子……你就是那天被指认成采花贼那位公子吗？”
乔蒙西：“……”
况柏又道：“乔公子真是好喜欢开青楼，我们今夜要住的地方便是这个彩霞楼吗？”
乔蒙西：“……”
“是是是，”乔蒙西语气不好道，“门主相邀我怎么能不做，彩霞楼其实并不算乔家的产业，只是我总有办法掺和一脚，若是在这里住，好歹也能住上三个月。”
“乔小公子人缘了得，”慕槐假笑道，“还要我们几个在这里陪你吹冷风吗？”
不提还好，乔蒙西闻言直打了个喷嚏。
“进进进，快进来说，”乔蒙西道，“你们的房间在三楼，寻常人是不可以上去的。”
乔蒙西带他们走的楼梯没有任何一个客人，外面虽然也有人声，但能听得出来根本比不上津城的热闹。
慕槐眉梢一动，待到众人坐好，这才开口问道：“乔公子，既然你知道我们为何而来，不如和我们说说此地又出了什么事？”
乔蒙西怔了怔，一扭头，便见慕槐在椅子上坐着，眼神中谈不上温和，但却又令人生畏……或许这里也还是有救的。
“我来风鱼岛时间并不长，岛外你们也看得见，外头的庄稼全都枯萎了，岛上的庄稼也是如此，百姓大多都是吃不饱的……别说平常的税收了，今年的税收肯定是没几个人能交得上的。”
乔蒙西苦笑了一声，又道：“景琼公子，我最终也只是一个外乡人，我能做的太少了，只能靠诸位大侠……”
“那一日，你当真是和菀娘约好了相见的吗？”慕槐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问道。
“啊……那日？”乔蒙西一愣，很快又接上话：
“是这样的，我自小在男生堆里不讨喜，于是有不少女子为挚友。我与菀娘相识之后相谈甚欢，菀娘虽为女子，气度不凡，只是相识那天没能聊太久，于是约好了相见。”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菀娘本性不坏，如果真的做了什么，我也更愿意相信是事出有因而非她本愿的。”
余音坊把两个女弟子的事情瞒了许多，毕竟牵连到她们自己的名声，乔蒙西不知道缘由，更不知道那些令人感伤的故事。
“好，我知道了。”慕槐道，“多谢。”
“甭客气，”乔蒙西腼腆地笑了笑，于是转身走到门前，“这里只有两间空房……我也是尽己所能了，只望诸位千万别嫌弃。”
“不会。”慕槐还没开口，郁知津却已经回应了。
慕槐嘴角一扯，倒是什么都没说。
“诶诶，”乔蒙西像是还有什么要嘱托的，“如果各位……”
“行了，要是还有事我自然还会再找你，”慕槐终于不耐了，“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故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