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临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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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浪一般的灵气被人刻意压制成温水，汩汩流入慕槐那受损的身体里。
慕槐有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那些往事。
而此时，他纵着大把侵略而饱含压制的灵力流入，那点抗拒在大海面前微不足道，不足一提。
慕槐闭着双眼，眉头蹙着，直到空气中开始蔓延出一些若隐若现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灵气。
郁知津缓缓收起手，而慕槐支撑被人抽走，体内更是遭过蹂躏一般的锤炼，根本再没力气坐直。
慕槐靠在他的手上，眼皮无力地搭着。
慕枕青说：“你想问什么？”
这具躯体太有存在感，实在很难忽略掉。
郁知津手扶着他褪掉所有衣物的背，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
郁知津说：“……好点了吗？”
慕槐知道他为什么会犹豫。
他沉默片刻，而后道：“郁知津，我对你，真有这么重要吗。”
他好像在问郁知津，又借着这样的机会问自己。
房间里小窗都关着，原本准备好的一切根本就来不及去用。
桩桩件件皆是真心。
“名利我都有了，”郁知津没有撒谎，他目光描过慕槐脸侧的轮廓，“若有什么是求而不得的，除你之外再想不出别的。”
气氛正好，他要把直白的真诚留到现在，慕槐才会难以招架。
慕槐摇了摇头，苦笑涩得旁人也跟着发苦。
郁知津好想替他受难，可世间又没有这样的办法，又有抹掉怀中人的汗珠而已。
“大狼呢？”慕槐垂下眼帘，而后自己支起身。
“择木殿。”郁知津无情道，“今夜我会在此等到天光，哪怕是莲蓬也不能进。”
应对混沌灵气的功法是尚汐唐首创的，没有人能够保证任何副作用都没有，只是在尚轻白保证之下没有生命威胁而已。
慕槐一把抹掉身上粘腻的汗，往床上大方一躺：“我要放下帘布，你在与不在都一样。”
郁知津不语，直直白白的不情愿。
慕槐不耐道：“那你要在这里干坐一夜吗？”
郁知津手一抬，那帘布便挂不住，无力地垂下来，挡住了榻上的大半风光。
慕槐与他对视片刻，轻轻开口：“出去。”
郁知津气息转换，他在贵妃塌上端正坐着，慕槐气结，手往上一摸，另一半帘布也掉了下来。
烛光温和地熄灭。
和床榻相对最远的那两个角落里似乎还留着两盏，帘布都是刺绣品，挡光大约没有实的好。
郁知津的身影在烛火中也依旧挺拔，模糊的视线抑制不住地向着他看过去，直到慕槐两只眼皮渐渐撑不住地耷拉了。
一夜无话。
*****
睡得早自然也就醒得早，慕槐被清晨那灰暗的天空闹得无话可说。
郁知津亦步亦趋地和他一起进了早膳，直到发觉慕槐没有任何意外，这才大方地放他走。
慕槐直奔择木殿去了。
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起得比鸡早。
秦衣明和况柏果然还睡得正香，可惜宁婳和童英晨住去了，常盈野混去了，都是一时间找不到人的。
慕槐自然不嫌少，站在门边上，气沉丹田。
“秦衣明，况柏——”
两个小孩满脸迷茫，完全还没有清醒，被慕槐推着下了床，糊里糊涂地穿戴整齐。
直到秦衣明抬着剑，站到院子里准备出招时——“师父！这才什么时辰，天都才刚亮！”
慕槐从来不理亏，笑道：“秦山那些人要是害你，难道还分早晚吗？”
两人立即闭上嘴，乖乖地各自练起自己的招式。
慕槐笑容淡淡，不知道师父师叔们最近……
崔照林最喜欢折腾徒弟，这话都是无知无觉地从他那里学来的，大抵就是家学渊源吧。
但慕槐指点他们晨练的时间没能太长，童英晨和宁婳二人也是早早起了床，身边跟了一个穿戴整齐的常腹识。
“你们这就走了？”慕槐放下手臂，问道。
“该走了，”宁婳笑了笑，“我和阿盈都呆不长，枕青是鸾晖宗的客卿，他日一定别忘了回来。”
慕槐笑着说好，话音一顿，又道：“那雁栖门这两位又是？”
宁婳和常盈一副随时启程的样子也就算了，雁栖门的千金司司主和御衡司司主好像也要跟着出门似的。
“久仰公子大名，”那御衡司司主名作莫不凡，看起来一堵石头，行礼也有些笨拙，“腹识姑娘此行我会护卫左右，还望公子放心。”
慕槐：“？”
宁婳笑了笑，只管冲着慕槐笑。
平白无故又多一对情人，慕槐笑不出来了，可童英晨竟然好像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好，人家名门正派还没有异议。
慕槐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跟在他们身边，一直送他们到雁栖门正东门。
“保重！”
“保重。”慕槐道。
雁栖门忽然就少了这么一些人，而他双目只是稍有好转，依旧还是模糊。
明明这辈子也是住在雁栖门，可那种压抑的情绪却始终没有出现。
就好像从心底没能压制住的那种悸动在顽强地冒头。
郁知津每天总有时间找过来：“枕青。”
慕槐正走在回梧桐殿的路上，闻声轻轻颔首。
郁知津问：“晚些我实在是忙，午时再给你运一次功？”
慕槐答：“随你。”
*****
在雁栖门中的日子飞速流转，从春末夏初迈进了夏末秋初，他在雁栖门三个月，郁知津从不越界，尚轻白为了他的病操碎了心，秦衣明和况柏没日没夜的练功，像是打算好要一同回秦山挣一个公道。
时逢慕槐在研究秦衣明的剑法，郁知津像往常一样走进择木殿。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味觉和双目都已经好转极多，虽然偶尔不上心还是会反复。
郁知津穿着螺青色的织金窄袖，一年四季的素净。
“阿槐，”郁知津抓着慕槐的手臂往后靠了靠，声音立即传入他耳中，“事关混沌灵气。”
慕槐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把他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挥了下去。
“去里殿说。”
择木殿的陈设从来就没怎么改变过。
他是雁栖门里修筑的最后一座宫殿，但雁栖门奢靡数百年，哪怕是最后一个宫殿，所有一切的标准都是按着最好的来的。
这最后一座宫殿曾经是郁知津修来让慕槐住的，慕槐忽然有些想直到这一世择木殿的由来。
他想知道，于是也这么问了。
郁知津脚步一顿，便看见慕槐装得漫不经心的神色。
郁知津曾经以为他再也不会提起过去的事，最多是在人后探查，那些阴暗的隐晦的过往会渐渐散去。
直到如今……他不是不提了，只是暗戳戳地记着，等到有朝一日，或许又是割袍断义。
郁知津望着这座已经几乎没有过去痕迹的大殿，他道：“这座大殿是尚汐唐曾经到鬼市上拿到的图纸，涵养灵气，许久之前就已经定下了修建，后来却因为没有用途空了下来。”
涵养。慕槐脸色不改，在房内的冰源旁边坐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
郁知津将冰盆又推得离他更近一些，而后道：“自从上次津城以后，混沌灵气的祸患便少了很多，直到几日前有宗门上门求助。”
慕槐思忖道：“在哪？”
郁知津答：“西南，如今正值酷暑，只怕也是路途艰难。”
“这件事情，是不是闹得很大？”慕槐道。
“西南那边的消息本来就难以传达，如今再去看，规模早就已经不是小宗能够控制。”
慕槐大感不妙：“官府？”
郁知津早知道瞒不住，从他们上门求助来，他就已经没有理由留下慕槐了。
郁知津说：“此去不仅路途遥远，害怕横生枝节，毕竟在南边……混沌灵气在你身上已经许久没有动静，只要不再涉嫌，终有一日会彻底剔除。”
“你如今可以自己运灵，药材我会替你准备好。”郁知津顿了顿，“去鸾晖宗，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宣大哥，让两个小辈随……”
慕槐听得直皱眉，终于忍无可忍：“混沌灵气的事情你要自己动手那是迫不得已，如今除了你以外还有多少知情人，既然事关重大，为什么我要走？”
“郁知津，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也不需要你这样的关照。”
郁知津那双柳叶眼状似无辜，他看着慕槐那汹涌的情绪几乎已经压制不住，下意识就抬起手。
慕槐愣了愣，躲开那一只将要碰到自己的手。
“秦衣明和况柏本来缺的就只是历练，”慕槐冷脸道，就和吩咐似的，“我要带他们去西南那边走一趟，生生死死都是命数，不需要你去为他们安排。”
郁知津掀起眼皮瞧他，忽然好像想起来慕槐真正恼火时候的样子。
好亲切。
原来有时候这样情绪的放纵也如此难得。
郁知津又开始思虑：“如果要去西南，你身上的混沌灵气也会照应，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慕槐冷笑着：“管与不管又如何，我会照顾自己。就算我在西南瞎了，也不会死在那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临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