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余孽的我只想活命》谢霜华

3、躺下 卖惨一顿换

　　“小陆！你是不是要反击了！”

　　2496兴奋的声音环绕在陆清言脑中，听得他倍感无奈，只好先在心里叫2496安静一些，再去应付眼前的容霜蘅。

　　“贵妃娘娘，臣也想一直待在王府里，可皇上多次留臣，叫臣多多在宫里住着，臣也不好总违抗圣意吧。”陆清言没想在这里跟容霜蘅多费口舌，但也不能就这样让她诋毁，只好用无奈的语气把顾秉元拉出来当借口。

　　当然，这些话也不是陆清言撒谎。
　　顾秉元确实多次叫他留下来，只是他并不当真。
　　他的打算，是把顾灼捞出来之后，就回宫外的王府去住。尽量像个隐形人一样，吃好穿好，等着顾灼爬上来，记着当初他帮忙的事情，能让他继续当隐形人最好，不能的话至少也能留他一条命。

　　容霜蘅听了陆清言的话，气得是牙齿打颤。
　　她也知道这些话不是说谎，顾秉元对陆清言的优待并不是什么秘密。

　　可容霜蘅不满地，就是这些优待。
　　她不明白，为什么顾秉元这样照顾陆清言，难道他有龙阳之好吗？
　　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顾秉元宠幸过陆清言，举止间也并不亲密。

　　原本容霜蘅还能用顾秉元可怜陆清言来安慰自己。
　　直到有一次，顾秉元留宿在她那儿，听说陆清言高热不退，竟抛下她赶了过去。
　　难道宫里没有太医吗？顾秉元又不懂医术，去了又有什么用，何至于扔下她急慌慌跑过去。

　　想到这一点，容霜蘅更是气得一刻都待不下去，连虚以委蛇都懒得，极力压制着暴怒的情绪，快步离开了这里。

　　陆清言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容霜蘅彻底走远了，他才叹了口气。
　　若不是容霜蘅三番两次找他不痛快，他根本不可能拿顾秉元当挡箭牌刺对方。

　　容霜蘅讨厌他的原因，陆清言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留宿的时候突然被抛下，在后宫根本瞒不住，他多少听到了一点，也明白这件事对容霜蘅来说确实太过丢人。

　　但容霜蘅就知道盯着顾秉元来不来她宫里的事，竟然半点都没想过去打听一下缘由。
　　顾秉元的过往不是秘密，大约是觉得有人议论反倒验证他小时候确实遭遇了不公，他本人也并不在意这些事让人提起。

　　在顾秉元的父亲只是自立为王，尚未攻入前朝皇城的时候，在顾秉元尚未夺权上位、受尽白眼的小时候。
　　顾秉元高热不退，被拦着不许请郎中，他娘抱着他跪在地上哭着乞求，顾秉元的父亲躺在娇妻美妾怀中享乐，听见了，却并不理会。

　　也许那夜顾秉元的到来，是为了弥补儿时的遗憾。
　　不过，遗憾弥补完了，陆清言这个工具人会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王爷？”

　　小六子的声音将陆清言飘远的思绪唤回来，他怔怔地看着前方的路，淡淡说了一句“走吧”，便朝前方走去。

　　到了御书房，小六子没有再跟。王德福告诉陆清言，顾秉元在西暖阁，他一个人进了门，拐进西暖阁里，看见顾秉元正埋头批着奏折。

　　既是有政务在处理，陆清言识相的没有太过靠近，只保持着很远的距离，按着规矩行了礼。

　　顾秉元掀了掀眼皮，察觉陆清言的举动并不难，他也颇为满意。但这种事不会摆到明面上来说，顾秉元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停留在陆清言身上，只叫他坐下。

　　“御膳房煲了汤，清言喝一点暖暖身子吧？”顾秉元深知没事的话，陆清言绝不会自己跑到御书房来找他，却也不问，只仿若什么都没发现地唠家常。

　　“臣……”陆清言下意识婉拒，只是话未能说出口。

　　“补身子的，想着哪天你要是来了能喝上，便叫他们每日准备。”顾秉元打断陆清言拒绝的话，脸上挂着略显慈爱的微笑，看着倒像是关心家里小辈。

　　顾秉元摆起这种姿态来，是真的有点滑稽。
　　陆清言垂眼掩去眸中情绪，想起刚刚顾秉元的神情，不免觉得好笑。

　　不过，顾秉元都说到这份上了，这碗汤是必须喝了。

　　在汤端上来之前，顾秉元问起陆清言的来意，陆清言先是迟疑片刻，才提起了顾灼。

　　“是二皇子的事。”陆清言悄悄观察着顾秉元的神情，见他并不反对，才继续说了下去，“快要下雪了，南宫四面漏风，又缺衣少食的，实在是不宜再住人了。”

　　“很冷，是不是？”顾秉元见陆清言停了下来，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一句。

　　而且，听着不像是问顾灼的情况，倒像是问陆清言本人。

　　“寒风直往骨头里钻，本身不能御寒的衣物，裹多紧都是挡不住风的。下了雪更是难捱，破裂的窗户挡不住风，自然也挡不住雪，飘进去的雪化了，便叫屋里变得潮潮的。若有太阳还好，但南宫的位置本就阴冷潮湿，是晒不到太阳的，这股潮湿的寒气整个冬天都抹消不去。”

　　陆清言没看顾秉元，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像是陷入回忆。

　　“你想接他出来。”顾秉元盯着陆清言的脸，他很清楚陆清言的目的。

　　“若皇上怕惹出什么闲话，可以先把二皇子放在臣的观泉宫。”陆清言也知道放顾灼出来，肯定会有人不满，怕顾秉元以此为理由拒绝，便先提了个解决的办法。

　　原本陆清言是想说外边的王府，顾秉元看顾灼不顺眼，自然是不在眼皮底下更为顺心。
　　但一个皇子被陆清言带到外边的王府算什么样子，到时候怕是又要生出新的麻烦。

　　顾秉元依旧盯着陆清言，像是要把这个人看穿。
　　看了许久，他才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你冷吗？”顾秉元问。

　　陆清言一怔，他明白顾秉元问的不是现在，可刚刚不是回答过了吗？
　　他抬眸与顾秉元对视，嘴角微微扯了扯，像是在笑，又不大像。

　　“怎么不冷呢。”陆清言没有再说那么多话，直白地回答。

　　“那便放他出来吧。”顾秉元顿了顿，想到刚刚陆清言的提议，看着他说，“借你的观泉宫一住，日后再叫他出宫去。”

　　陆清言暗暗松了口气，站起身正要替顾灼谢恩，便看见顾秉元抬手阻止了他。

　　“让他自己来。”顾秉元没有多解释，只扔下这句话。

　　陆清言一怔，也没有多说什么，刚好小太监把刚刚顾秉元说的汤端了上来。
　　他心里虽着急，却也只能先坐下来喝完了顾秉元给他的汤，才找了个借口离开。

　　出了御书房，陆清言看见小六子站在轿子旁，明显是趁他进去的时候弄来的。
　　但他嫌轿子慢，便朝小六子摇摇头，直接跑着去。

　　小六子急坏了，跟在陆清言身后跑，嘴上叮嘱着些“小心身子”“慢一些”之类的话，又赶紧招呼身后的人跟上。

　　陆清言听见了，却没功夫答应小六子，只顾着往前跑。
　　他的速度不快，按说没什么问题，但他本就身子不好，一路上也没停下来歇一会，直跑到南宫里头，跑到顾灼面前。

　　“皇……皇上答应了……”

　　陆清言气喘吁吁的，眼前一阵阵的模糊，脑子一阵阵的眩晕，胡乱往前抓着，没什么力气地抓住了顾灼的手臂。

　　顾灼反过来抓住陆清言，不让眼前的人软倒下去，盯着那张苍白，却因为寒风与小跑弄出些许红的脸。
　　他现在非常非常确定，眼前的陆清言，与前世的“陆清言”，并非同一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顾灼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就要将他灼烧殆尽。
　　但现在不是为这件事高兴的时候，他一把抱起手中扶着的陆清言，将人抱着放到了床上。

　　可陆清言刚一碰到那冷硬的床板就哆嗦一下，顾灼没办法，只好自己坐下，将人放在自己怀里抱着。

　　小六子跟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没心思去深究为什么他家王爷被顾灼抱在怀里，只知道陆清言现在需要药。

　　“药，药在这里！”小六子急得叫起来，赶忙跑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里面是太医早就配好的药丸，吩咐应急的时候吃的。

　　顾灼看着小六子抖得几乎把手上的药撒了的动作，深深皱起眉，一把夺过他手上的药瓶，倒了一颗喂给陆清言。

　　可陆清言紧紧咬着牙，根本没有张开嘴的打算。

　　顾灼无奈，只好卡着陆清言的下颌，掰开他的嘴，将那颗药塞了进去。

　　“喝水。”顾灼知道陆清言有意识，伸手接过小六子递来的水，小口小口喂着他。

　　陆清言确实是有意识的，但不多。
　　脑袋仍是昏昏沉沉的，吞咽的动作很慢。
　　在把药吞下去之后，余下的水吞咽不及，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顾灼心头一跳，盯着那水流过脖子，流进衣服里。
　　他的目光停留在陆清言洁白的脖颈，看着那努力吞咽时滚动的喉结，他的喉结也滚了滚。

　　“他肯定有阴谋，不然怎么早不晕晚不晕偏偏晕你怀里，肯定是故意卖惨让你可怜！”1134故作深沉的机械音将顾灼的思绪唤回来。

　　顾灼移开目光，观察着陆清言的神色，见他好了一些，也不问什么，只等着他自己开口。

　　“皇上答应放你出去了。”陆清言说话的声音仍有些虚，缓了缓才继续说，“先跟我一起住在观泉宫，日后再做商议。”

　　顾灼掀了掀眼皮，目光在陆清言苍白的唇上停留片刻，没有立刻接话，只琢磨着刚刚陆清言的话。

　　“看吧，他肯定是想把你弄到眼皮底下去虐待！这个人就是居心不良！”1134故作深沉的机械音又一次响起。

　　顾灼皱眉，让1134闭嘴。

　　“我真的觉得你要攻略成功了，你看他这么抱着你，这么抱着你！好暧昧哦！”2696激动地说着，恨不得自己有实体可以出来跳个舞转个圈。

　　听见2696的话，陆清言尚且昏沉的脑袋终于在震惊中迎来一丝清明，他迟钝地发现自己竟敢是躺在顾灼怀里的，挣扎着就要起来。

　　“躺下。”

　　顾灼终于说了陆清言进门后的第二句话，他按住陆清言的肩膀将人压了回去，迎着对方不解的目光，解释了一句。

　　“床板太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