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老公》苏老残

7、秦爸

　　好在有玄关挡着，周宁逍还没让满屋人看见，但秦桑去哪了？

　　这满屋方言，周宁逍犹豫着没往前走，有水声在身后响起，他下意识回头，秦桑打开卫生间门出来，周宁逍心里狠狠松口气。

　　秦桑看周宁逍起来了笑，“可算睡醒了啊，给你发消息也没回，我们都出去吃火锅回来了，本来说叫你，我妈说让你睡。”

　　屋里灯火通明，周宁逍口干的嘴巴黏在一起，他呐呐开口，“几点了？我手机关机了。”声音也极沙哑。

　　秦桑看他，“六点多，你这睡得怎么嗓子更哑了。”

　　周宁逍抿唇，“渴醒了，口干吧。”

　　秦桑笑叹口气，她指身后，“卫生间，洗把脸？”周宁逍一点头过去了。

　　秦桑等他出来，“走啦，过去了，莫慌，他们会陪你说普通话。”她说着虚虚挽上周宁逍胳膊走到客厅，顺手摁了烧水，“这是宁逍，我对象哈。”

　　秦桑说一声后挨个介绍，“我爸还没回来，这是我妈。”

　　秦妈面带微笑，目含审视，周宁逍很亲热道：“妈——”

　　这小伙子上来就叫妈，秦妈一愣，“唉，宁逍。”旁边亲戚都笑，七嘴八舌说起话来。

　　秦桑拉周宁逍往前，“这帅气逼人的是我舅，旁边这位美丽的女士就是我舅妈了。”

　　周宁逍笑容满面，“舅舅，舅妈。”

　　小舅抿一口茶，“桑女第一回带男孩回来给我们看，小伙子有福气。”

　　周宁逍还是笑，秦桑伸手示意旁边两女一小孩，“这姐妹花样的两位是我小姑和弟媳。”

　　周宁逍：“小姑……”他挂着笑脸看秦桑，弟媳？秦桑秒懂，她声音里混着笑开口，“妹妹。”

　　周宁逍硬着头皮，“妹妹。”

　　十来个人全笑起来，周宁逍只好跟着笑，秦桑一指旁边三个小的，“这是表弟表妹。”周宁逍含笑看过去，“你们好。”

　　三个同辈凑在一起，笑嘻嘻齐刷刷说姐夫好，尤其“妹妹”怀里小男孩笑得格外欢实。

　　秦桑摸一把他脑袋毛，“这是江月，我侄子。”

　　秦妈目光一直看着两人，这时面上挂着和蔼的笑招呼，“宁逍坐嘛，都坐下说，吃水果啊，都吃啊。”

　　周宁逍坐下，秦桑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妈，你是不知道他多能睡，要不是渴醒了我估计还在睡呢。”

　　秦小姑笑：“年轻人瞌睡大，多睡些好，像我们啊上了年纪想睡睡不着。”

　　秦妈点头，“就是，前半生睡不醒，后半生睡不着，哪都跟你样的刁钻，睡觉也不该人家睡了。”

　　秦桑叫道：“我哪不该他睡了，他这不是渴醒的吗，我还给他倒水呢。”

　　秦妈轻哼，“好容易有人要你，可不得对人好些。”

　　舅舅啧声，“话不是这么说，我们桑女是眼光高，宁逍一看就是个好的。”舅舅说着对周宁逍招手，“来，宁逍过来，咱两聊聊。”

　　秦桑瞪眼，“舅咱改天聊？宁逍感冒了，说话声哑得刺耳朵啊！”她举手，“先声明，我可不是担心他嗓子，我只担心我舅听得耳朵难受。”

　　舅舅哼笑，“果然女生外向，你舅耳朵不怕刺，我今儿还偏要考较考较我这侄女婿。”

　　秦桑努嘴，“哎哟随便您考，别是用烤烧烤样的用火考就行了。”她说着起身对周宁逍伸手，“手机不是没电吗？我给你充上。”

　　舅舅手往后一放，搭在沙发靠上，“真金不怕火炼，我这当舅舅的必须帮你把把关。”

　　周宁逍把手机递给秦桑，他端着水站起来，“还请舅舅高抬贵手，让我勉强合格。”他说着扯了个矮凳坐到舅舅对面。

　　舅妈刚取了眼镜，她蹙眉眯眼有些担忧地看着周宁逍。“这孩子没发烧吧，嘴巴都干裂了啊，起一圈皮。”

　　周宁逍抿唇，秦桑跟着移过去，她摸摸周宁逍额头，“没发烧，睡一觉也不咳嗽了，他壮着呢，多喝点水明天就好了。”

　　秦妈递块西瓜给周宁逍，“才想起来你午饭都没吃，西瓜水分多吃了润嗓子，我…妈妈去炒菜，一会儿就吃饭。”

　　周宁逍双手接过，“谢谢，辛苦妈了。”

　　舅舅拿出手机，“宁逍啊，你这都改口了，我们得先加个联系方式吧。”

　　秦桑挑眉，周宁逍笑，“我现在就让桑桑把您推过来，一会儿开机了，我第一个加舅舅。”

　　舅舅眯眼笑，“我这手机都拿出来了，你先报号码，我存着。”

　　……

　　凉菜之前弄好了，只热菜一炒就好，秦妈做什么都麻利，热油滋滋，食材尖叫，锅铲划动铁锅，逃过油烟机的香味四溢。

　　没一时秦妈在门口叫，“小音，给秦时打电话叫他和他爸回来吃饭。”

　　江小音刚应声，秦爸就打开门进来，秦时跟在身后，众人都笑起来，秦妈也乐，“刚说让小音打电话，你们就回来了。”

　　秦爸很瘦，五官凌厉，肤色又白，板着脸时看着挺严肃，其实却是个爱玩笑的，他对秦妈眼睛一弯，“你不知道我会闻味道啊，你饭一熟，我千里之外也晓得。”

　　秦母笑嗔，“狗鼻子也没那么灵吧，就等你回来收拾桌子，赶紧收拾了端菜。”

　　秦桑和和周宁逍早站起来了，秦桑示意周宁逍，“爸，这是宁逍，你女婿。”

　　周宁逍笑着接话，“爸，我姓周，周宁逍。”

　　秦爸上下打量周宁逍，“叫谁爸呢，说谁女婿啊？”

　　秦时在后面噗嗤笑出声，秦桑瞪他一眼，秦时正经了表情说：“爸，您是生意不好愁得耳朵不好使了吗？姐说这你女婿呢。”

　　秦爸头一转眼睛一楞，对秦时道：“没大没小的东西，有这么说老子的？”

　　秦桑在秦爸背后对弟弟竖起大拇指。

　　小姑笑，她说秦爸，“我哥这是鼻子太灵，导致耳朵不行，侄女婿别和他见怪，他跟你玩笑呢。”

　　秦桑从鼻子里发出笑音，“我爸所有的感官灵敏度全加鼻子上了，我们全家人都知道。”大家都笑，周宁逍也配合的挂着笑。

　　秦爸哼一声，他仰着下巴拿鼻孔看秦桑，间或斜一眼周宁逍，“怎么终于想通了，还知道找对象，眼光不是比天高吗？还不就这样，到底没知事，好看能当饭吃？”

　　秦桑在家人面前总是很容易翻脸，和在公司八风不动完全两回事，她抿了抿唇也不笑了，小姑忙说：“别听你爸的，他向来不会说话，其实心里早乐开花了。”

　　舅舅喝了一口茶，“日子过得是自己的，自己满意就行，别人如何不消管。”

　　秦爸抿唇，他看一眼两个人，他或许也觉得说得不对，此时却也抹不开面子，他哼一声往前走，“都坐去，我收拾桌子。”

　　秦桑别开目光懒得说话，手腕却被周宁逍拉了一下，她听见周宁逍说，“爸您坐着歇会儿吧，桌子我和桑桑收拾就行。”他边说就边往饭厅走，秦桑只好跟上。

　　秦爸看周宁逍背影翘了翘嘴角，他嘀咕，“还怪殷勤，也不只是花架子嘛。”

　　小姑顺势说：“知道人家好了吧，人家宁逍多懂事哟。”

　　舅妈把橘子脉络剥干净，她喂一瓣给舅舅，“姐夫这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来气’说到底还是舍不得我们桑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舅舅撇嘴，本来想直说又忍住，今天毕竟是好事，他只道：“人家孩子第一回来，姐夫别给孩子吓着了。”心里却想若不是他总阴阳怪气，还什么房租，桑女也不至于早早搬出去。

　　秦爸瞪眼，“我又没说他，难道我长得青面獠牙夜叉样？只看看就怕了？”

　　小姑无语，她拉兄长坐下，“桑桑好容易带男孩回来，你和姐姐不也想几年了吗？人家孩子来头回，熟了再开玩笑好吧哥。”

　　秦爸哼，“我这人就这样，我又没有对他有意见，我刚不还夸他吗？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好像我不讲理，我刁难他了一样。”

　　小姑立马笑，“我哥我最了解不过，这看样子还是很满意宁逍这孩子了。”

　　秦桑周宁逍很快拉开桌椅收拾好，秦桑往厨房去和周宁逍擦身而过，她悄声说：“谢了。”

　　“妈，哇，这么多菜，可以端了吧。”

　　周宁逍也跟进去，“好香啊，刚也没觉得饿，一闻到香味立马觉得好饿，肯定是妈厨艺太好我馋了。”

　　秦妈示意秦桑，“端吧端吧”，又笑眯眯对周宁逍说：“你下午都没吃，肯定饿了，端了就快去吃。”

　　来回几趟，二十多个菜，满桌满碗，亲戚围坐，秦时开了几瓶酒，“红的白的冰啤饮料都有，爸妈眼睛都望穿了，我姐终于带人回来了，今晚可一定得尽兴啊，反正明天中秋都放假。”

　　舅舅问：“宁逍能喝酒不？”

　　秦爸说：“脸上那圆两酒窝，怎么不能喝？”

　　秦桑接一句，“他感冒了。”

　　秦时：“感冒没事啊，喝点酒热一热就好了。”

　　秦桑正要开口，秦爸一口清杯，他板着声音，“感冒了喝什么酒，可乐烧一下喝点算了。”

　　秦爸的话出乎意料，秦桑轻笑了下，周宁逍抓住机会顺口就说：“谢谢爸，等明儿我感冒一好，肯定陪您喝个尽兴。”

　　秦家人都好面子，在座又都是实在亲戚，一餐饭吃得极和睦，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妈看秦爸指桌上，“交给你了啊。”

　　秦爸一点头，“你休息去，有我和秦时呢，要不是我炒菜没法待客，都不消你动手。”

　　秦妈白他一眼，她叫亲戚离席，“等他们收拾，我们过去玩，泡点茶喝，来宁逍也过去坐。”

　　周宁逍：“妈你去休息吧，”他笑着看秦桑，“桑桑去泡茶。”说着他带一把秦爸，“爸你也歇歇，我来收拾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