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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因祸得福卖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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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因祸得福卖爆了
石桥之上,一时寂静。
慕长风禁了他与阮知意的谈话,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那位玄一宗首席弟子临走时,留下了一大口袋的灵石。
于是短暂的沉寂之后,喧哗声骤然爆发!
“玄一宗首席弟子也买了粢饭团?他说了,不是邪术!是灵力太纯的缘故!”
“我的天!这是天下第一宗都认证的灵食!”
“我就说呀,前几天我师弟吃了,别说肚子不饿了,就连打坐调息也顺畅多了。就是……就是屁多了点……”
“哈哈哈那就是他修为不够!人家慕师兄说了,根基稳、修为足的就没事!”
“你们怎么还有空废话,我先去抢了啊——”
“我也去!多买几个,多买几个!”
先前所有的谣传、猜忌,在慕长风那番“鉴定”下瞬间烟消云散,转眼就成了最权威的广告:玄一宗首席弟子亲测有效!(虽然是通过苏晴水测的)“辟谷大丸子”真是灵食!
身为玄一宗首席弟子、当今修真界不容小觑的天骄,慕长风的动向向来是一众修士们的焦点。
关注他的人,可比阮知意这小食摊前的客流多多了。
这一回,阮知意的灵食之名,可以说是随着传奇人物慕长风,在十洲三岛炸出个响亮的惊雷。
只是片刻的功夫,整个玉堕城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闻风而动。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阮知意的小摊,瞬间将方才的狼藉和冷清淹没。
“姑娘!给我来五个!全加满!”
“我要十个!打包带走!”
“还有我!还有我!灵石在这儿!”
阮知意甚至来不及多喘息两口,就因祸得福,被汹涌而来的顾客,彻底淹没了。
她看着眼前晃动的灵石和一张张急切的脸,心情豁然开朗,深吸一口气,由衷地笑着净了手,飞快地埋头操弄起米饭和馅料。
裂开了豁口的饭桶被好心的修士用一个崭新的法器承接,爆出竹刺的小凳也被顺手修好了。
所有的食材迅速消耗一空,送走最后一位意犹未尽的客人,阮知意才几乎是瘫软地倒在大树荫下的小凳上。
面前,是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灵石袋。
她轻轻抚摸着那些温润的灵石,心里头盘算起来:
等程晚玉、卿山、白小昭从长春津出来,得好好跟他们算算账,分分红。
然后,是时候升级一下她的食摊了——换摇椅!添灶具!再好好研究几样灵植新菜品……
萍婶这个八卦达人又听说了不少,特意赶来石桥接她。
两个人蚂蚁搬家似得,才把那灵石小山运回了柴房。
萍婶定定地望着,她这辈子见过的灵石加起来,都不足此山的十分之一。
阮知意倚在上头,长长地抒了口气。
她揭开袖子,将断剑欺霜放在窗下的月光里仔细地看着。
沉寂、冰冷。
仿佛石桥上,发着烫的、震颤着的、嗡鸣着的,都是阮知意气盛时的错觉一般。
她记得程晚玉说过,欺霜已断,不再是灵剑。只是利落些的铁刃罢了。
阮知意又摆弄了几下,放在耳边听了又听,拿着食指铛铛地敲。
断剑欺霜,依旧黑沉沉。
“错觉,”她仰天望月,“好你个垃圾男主慕长风,都给我气出错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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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桥边的柳絮快要飘尽了。
约定的七日之期,早已过去。合欢宗三人还是音信全无。
这两日,粢饭团的销路已不必发愁,甚至会有玉堕城之外的人,不为长春津,专为她的灵食饭团而来。
生意好了,人就格外累些。
这两日,她也没能抽出空去长春津界门口等他们。只在夜里远远望向界门的方向,百无聊赖撑着下巴等。
又是一夜过去,阮知意醒来时,周围仍然只有灿灿的灵石。
她哀哀地翻了个身,捂着脸纠结片刻,最终决定,逃班一日。
她往石桥上贴好了暂歇一日的告示,溜达着往城里的长街上走。
第一批进入长春津的修士们已经出来了不少人,长街上人又多了起来,尤其十洲商行门前,最是热闹。
从长春津带出来的灵植、灵兽,在这里都能卖上好价钱。
阮知意走街串巷,吃了碗北芪淮山鳝丝汤,佐一份脸大的芝麻胡饼,再点了小壶石榴酒。
汤铺子的凡人老师傅将鳝鱼剖地干净,飞水烫走了鱼皮上那腥腻的黏液。
又同北芪和淮山入了瓦煲,武火煮沸,再文火慢炖半个时辰。
吃这汤讲究一个新鲜滚烫。
客人来了,将瓦煲端上桌,趁里头汤还滚着,撒把云梦的水芹叶儿。雪白的汤顿时有了青翠的点缀,瞧着喜人。
石榴酒很清淡,米酒打底,甜糯香十足。石榴汁水提了点花果香,晶粉透亮的颜色让人舍不得喝下去。
老师傅做饭精致讲究,阮知意一头吃,一头与他攀谈起来,顺带讨教讨教此间的美食文化。
投缘地多说了几句,不知觉就将自己喂得肚儿圆滚滚。
吃饱了饭,漫无目的的消食,又路过两家十洲商行的铺面,外头排了长队,都是前来兑卖灵植、灵兽的修士。
阮知意看得心痒,终是踏进去,想瞧瞧这灵植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她已等不及研究点新菜了。
阮知意做灵食的名头在玉堕城算是闯出来了,店小二竟也识得她,瞧见人,忙过来介绍起货柜上各色灵植来。
有长得像韭菜、闻起来更像韭菜的祝余草。
还有炼制神行丹的车马芝,掩在灵雾里,美得如同一副工笔。
商行的人与她介绍得清楚,但都只知晓药性、疗效,以供医修、丹修使用。还从未有人将灵植入菜,味道等一概不知。
阮知意挑来挑去,就瞧见一把莲蓬,是她见过并熟知的,她买了三株,边走边剥莲子。
没一会儿,就到了长春津界门。
正值换防,阮知意唤住撤下来的几名玉堕城守卫,打听合欢宗三人的去向。
那守卫领着她去记名册上翻找,只说三人还在里头,若是出来了,是会在册上划掉姓名的。
阮知意倒是暂放下心来,守卫却嘶了声,拿着记名册沉思好一阵。
他数来数去,拉着其他守卫们合计,“上回长春津开启,逗留如此久的修士多么?”
有个年长些的回答:“我守过三回了,好似还没见过这么多。”
“我这些天也总觉得不对劲,要不,上报城主和玄一宗吧。”
阮知意才放下没多久的心又被提得更高了,“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守卫们觑了她一眼,安慰似得:“没什么,许是今次雨水多,起了雾,迷路的人就多了。”
这倒也不必上报玄一宗吧。
阮知意嘀咕了声,那守卫心虚地咬起嘴角,一边催促她离开。
她被半推半攘挤出来,趔趄着混进了界门外等候的长队里。
有修士轻轻地推了她的肩膀,分明是收着力的,却疼得阮知意险些骨裂,腰间的小竹筐也洒落一地,都是她才剥出来的莲子。
那修士义正严词:“你如何插队,去后头排着!”
阮知意蹲在地上捡莲子,正要反驳,忽觉背后起了阵冷风。毛毛地刮过她的后脖颈,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飞快地捡回莲子,回过头望向界门,只见长春津上空的穹顶上,一道暗红流火陨下,风浪随之扩散,带着像是要将天际掀翻的威力。
“这是什么?”
就连修士们也有些站不稳了,风浪吹得衣袂翻飞,他们惊惧地望向界门内突生的变故,微微地撤了步。
“有大妖!”见识多的修士立刻从这风中嗅出骇人的妖息!
与此同时,那道由玄一宗和玉堕城城主共同设下的结界正在消散,长春津醇厚的灵力渗透而出,但随之而来的,是奔逃溃散的一众灵兽和低阶妖物。
阮知意瞪大了眼,一瞬之间,她不知是被灵兽还是妖兽踩了个正着,爬也爬不起来。
界门因着结界的消散,震颤不断从脚下传来。
很快,那些排着队的修士们决心奔逃,有御剑的,也有祭出飞行灵器的。慌乱中,有修士释出灵压,用以震慑四处奔逃的妖兽、灵兽。
阮知意被灵压桎梏,身体丝毫挪动不得。
像是溺了水,被乱流压在浪下。
喘不过气,快要死了。
界门外的守卫们也彻底乱了分寸,眼见那穹顶一点点消弭,长春津内的修士们也像受了惊的蜂子冲出来,将守卫们冲的七零八散,他们声嘶力竭的呼喊着,界门却越发地乱。
没人顾得上阮知意。
她倒在地上,喉咙里涌上铁锈味的淤血,呕地一声吐了出去。随后,死气沉沉地歪过了脸。
“吼——”
一声满是暴虐的兽鸣自长春津深处响起,撕破天际,震耳欲聋。
兽鸣之后,是人群中更为惊恐的尖叫声和无法平息的骚乱。
“快跑!”
“去找玄一宗!”
“长春津有异,长春津有异!”
界门印入的灵气失了控,时而炫目刺眼,时而黯淡无光。人影在光涡之中扭曲蠕动,跌跌撞撞地逃出来。
与此同时,那光涡正一丝丝扩大。
兽鸣不停歇,风浪也乱糟糟地打着转。
阮知意耳膜生疼,皱起眉,想要抬手捂住双耳。
风忽地停了,四周静下来。
阮知意只觉身子一轻,飘飘荡荡悬在了空中。
眼前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起来。天旋地转,流光向上舞动,风眼里的平静正在吞噬着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经许久,“砰——”地一声,阮知意摔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青苔的腥味涌上来,熏得她险些又呕出一口血。
她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眼前早已不是玉堕城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混合着腐殖和奇异草木清气的味道,灵气充沛得惊人,却也让人心悸,压得她这凡人之躯几乎喘不过气。
晦暗的光线被参天古木遮盖,越发地沉。虬结的藤蔓如同怪蟒般缠绕垂落,远处隐约有低沉的呜咽声。
这里,是长春津秘境。
阮知意眨了两下眼。
双腿站不起来,双手动不了。
她只能靠在旁边布满青苔的巨树根上,定定望着这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秘境。
天要绝我啊!
长春津是低阶秘境不假,但那安全程度是相对于修士而言的。她如今,可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凡人之躯啊!
更何况,这秘境里头,还不知出了什么乱子!
她唯一有的——
阮知意低下头,从腰间取出那把悬挂着的断剑欺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