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同人]镜花水月》暮卿

37、[Ⅰ]胭脂扣

　　[Ⅰ]胭脂扣
　　第三十六章

　　“哟，这不是胡四么！”

　　闻声而至，展昭三人转回头去便看到一个老妇人抱着一盆衣服朝他们走来，脸上竟是惊喜的神色。
　　胡老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看到这熟悉的人影，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欢欣。

　　“林大姐，你们没事啊！”
　　“没事没事，能有什么事啊。”那林姓老妇人伸手拍拍胡老伯的肩，高兴的说，“真没想到你这老小子还真回来了！”
　　“......大姐，婉儿她......还好么？”胡四抱紧怀中的箱子，期盼的看着老妇人。

　　奈何林大姐闻言后脸色一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难道，真的......婉儿她已经......”胡四的脸瞬间灰白，颤着声不敢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来。

　　林大姐见到胡四这失魂落魄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半响才又开口说道：
　　“四啊，婉儿没死。”
　　“真的，那她现在身在何方！”胡四闻言大喜。
　　“四啊，你先听我说完，要有心理准备啊......”林老妇欲言又止，看着胡老伯的眼里满是不忍。
　　“大姐，您就说吧，我受得住！”
　　“哎，那我就说了......”林老妇叹息道，“当年，你走后不久，这屋子便走水了。婉儿她失了安身之处，只好投奔娘家。爹娘听说你被抓去当征夫去了，便想着你大概也是回不来了，就把......就把婉儿卖给镇上的吴老爷做小妾......婉儿亦是不愿背叛你的，但当时，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啊！这个爹娘是不知晓的，婉儿偷偷告诉我她怀着你的种。她为了能让你胡家的血脉保存下来，只能咬咬牙上了花轿，就这么给从偏门抬进了吴府。哪里知道，进府没多久就被吴老爷发现婉儿肚子里带着的是你的种，强灌了红花下去......四啊，婉儿这么多年来真的很辛苦。”
　　“那她，她现在怎么样了？”胡四心急难耐，他站起来抓着林老妇的双肩，迭声问道。
　　“终究还是女人，吴老爷对婉儿也还算宠爱，所以......所以没多久，婉儿就为吴老爷诞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还是长子呢！自此以后，吴老爷就更加疼爱婉儿了，也不计较她先前怀着你的孩子，还将她扶了正。”林老妇咽着口水，急忙说，“哪有母亲不喜欢自己的孩子的？婉儿在生下吴大少之后，也是一心的只想着吴大少了，将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看来，这些年，她过得很好......”胡四黯然道。
　　“四啊，你别伤心了......这命啊，是半点不由人的......”林老妇好言相慰，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胡四这样伤神。
　　“命啊，这就是命啊......”胡四摩挲着手中的红木雕花箱子，久久无语。

　　林老妇见胡四这般模样，摇摇头，喟叹着。

　　展慕夏听得二人所说，心中早就不是滋味了。
　　纵是相知相恋又如何？
　　时间会冲淡这一切，命运会将你们偏离。
　　人生也如棋局，往往一步错，步步错，最后竟是满盘皆输。

　　见到胡老伯看着那箱子出神，展慕夏知道，那个箱子对胡老伯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不然他不可能行李之中只有这一个小匣子；不可能在那是被救了之后只关心这小匣子有无损坏，而非是清点钱财有何损失。
　　拳头紧握着，指甲深深地嵌入掌间，传来针刺一样的疼痛却并不在乎。展慕夏咬着嘴唇不说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抵挡她心中的痛楚。

　　这一切，展昭都收在眼底。他觉得嘴巴很干涩，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咬咬牙，硬着头皮上前询问老妇人：
　　“老婆婆，不知吴府在何处？”

　　展慕夏诧异的张大眼睛朝展昭看去，满满的吃惊写在了眸中。

　　“这位是......”老夫人似乎现在才注意到胡老伯的身边站着一对男女。又见这蓝衫男子风度翩翩的询问自己，有些摸不着边。
　　“哦，失礼了。在下展昭，常州武进人士，这是舍妹慕夏。”展昭抱拳一礼，再指着展慕夏介绍着。
　　“大姐，这二位是我的恩人，在路上救过我的。”胡四这才开口，苦涩的意味不言而喻。
　　“原来是展大人啊。”林老妇连忙道，“不知道二位询问吴府的位置所为何事？”
　　“对我二人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对老伯来说却是一桩大事！”展昭正色道，“胡老伯千里寻亲，而婉儿夫人既先为胡老伯的妻子，却在胡老伯走后被父母卖给他人做妾。若是胡老伯不服，于公于私，展昭都应该去吴府走上一趟。”
　　“不必了，展大人！”胡老伯出言阻止，“知道她过得很好，这就行了，老汉我再无他求。”
　　“但是，夺你妻儿......”展昭还想说些什么，又被胡老汉打断。
　　只见胡老汉诚挚的望着展昭，说着：“展大人，老汉在边关多年，能够活着回来已是奢望，哪敢强求婉儿等我这么久？现在她过得很好，有幸福的家庭，我不想去打扰。”随即又转身面向林老妇，弯腰深深鞠了一躬，“大姐，今日麻烦了，请不要和婉儿说我已经回来了。”
　　“这......”林老妇想不清楚原由，看着胡四对着自己鞠躬，无力感顿时上涌，“和我鞠躬做什么，快起身吧！”
　　“大姐，我最后拜托您一件事情。”胡四迷离的看了眼怀中的红木雕花匣子，说着。
　　“说吧，若能帮上忙的，大姐必定帮你！”
　　“大姐，今日，我便会离开这镇子去投奔父兄。就劳烦大姐将这妆奁交给婉儿......替我，祝她幸福......”
　　“嗯......”

　　告别了林老妇，胡老伯三人缓步走回了客栈。

　　“呵，展小姐怎生不去好好逛逛？是否是老汉的事情坏了小姐的兴致？”胡老伯歉疚的说道。
　　“没有，只是奔波了一天，也觉得累了。待会儿还要上路呢，还是别去了。”展慕夏扯出一抹微笑，尽量做出开心的样子，但却是失败了。
　　又是良久的沉默。

　　展昭在柜台退了房间，又去马棚将马匹牵来，看到的就是沉默着的两人。
　　只好无奈的叹气，开口道：
　　“老伯，三娘，上路吧。”

　　临别之际，展慕夏终究是忍不住了，她看向胡老伯，道：
　　“为什么要放弃？”
　　“......”许久都未等来老伯的回答。
　　终于，胡老伯策马往旁边一走，给二人留下孤寂的背影。微风捎来了那句迟到的解释：
　　“我们，都老了......”

　　那边林婉儿替吴大少打点好家事后，正欲和刚外出归来的吴大少说说体己话儿，就被仆人告知自家姐姐来了，忙就出门迎接。

　　“姐姐，你来了。”林婉儿笑着搀住林大姐的手臂，将她扶进了屋。

　　上了茶点后却许久都没有见林大姐有动静，只是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怎么了，姐姐，难道是妹妹脸上有什么东西么？”林婉儿笑道，“姐姐今日怎么如此不安，是否最近遇着难题了？”
　　“......”又是片刻的沉默，林大姐才下定决心，掏出了这个红木雕花妆奁递给林婉儿，也不言语。

　　林婉儿接过，看着这个做工精致却显然已有些年头的妆奁，不知所谓。
　　疑惑的看了眼姐姐，见她点头，这才皱着眉头将妆奁打开，却见里头躺着一颗胭脂色的布纽扣。
　　林婉儿大惊失色，立马站起来激动地对林大姐问道：
　　“姐，姐，是他回来了么？”|
　　林大姐微微点头，林婉儿唇边的笑容便加深许多。她眉开眼笑，激动的继续问话：“他现在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他已经走了。”林大姐喟叹道。
　　“走了，为何要走？去了哪里？”
　　“他知道你过得很好，不想来打扰你。”
　　“那他可有说些什么？”
　　“他说......祝你幸福......”

　　像是突然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林婉儿一脸凄凄的跌坐在椅子上。她拿起妆奁里躺了二十多年的胭脂扣，泪水无声的落下。

　　那原本暗红的胭脂扣，在泪水的浸染下，分外艳丽。

　　在回乡之路上，两人静默着。
　　良久，展昭无奈叹息，伸手揉揉展慕夏的发丝，柔声说着：
　　“把手拿出来我看看。”
　　“啊......”展慕夏诧异，但无奈于展昭的坚持，只好展开手心。
　　展昭瞧着展慕夏手心的那几道伤痕，心疼的说：“你这傻瓜！”

　　展慕夏看着展昭布满了心疼的脸，却不觉甜蜜。
　　不是么？就算是夫妻又待如何？终不敌时间，终不敌现实。更何况，我们本来就只是，兄妹......

　　回乡之途，竟是沿路开满了迷途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