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Ⅶ]笔仙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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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幽暗的小屋，雪白的宣纸，蘸墨的毛笔。四周都被黑布遮住，房间内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透出橘色的灯光，哀伤凄茫。
少女执笔，悬于宣纸之上。漆黑的墨汁顺着狼毫缓缓滴下，在纸上渲染了一朵朵墨花。
“真的，要这么做么？”
离矽颤抖着声音，透着绝望，又隐含着一点期待，期待那人说‘不’。
“嗯。”依旧是那么的冷冽，只是在注视少女的眼睛里满含着温柔。
离矽满含了泪水的眼睛终究是承受不住，她不忍的闭眼，晶莹的泪珠便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哽咽着，终于念出咒语：“你的前世，是我的今生......”
她没有注意到，洛离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温暖。那双原本满是冷冽的眸子，早就被幸福所取代。
窗外，雪落无声。
“没有什么别的要准备的了吗？”离老爷在离矽房门外踱步转圈，紧张万分。
“没有了。”展慕夏一面玩着石林上的积雪，一面敷衍道。
这已经是离老爷第十五次这么问了，而离小姐进去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真的没有么？”
离老爷还是不放心，展慕夏方才也未做什么，只是叫人用黑布蒙住了窗子，再拿了个油灯点着。吩咐离矽在请求笔仙离开后，将纸和毛笔用那盏油灯的火一起烧了。
真的这么简单就行了？不用像往常的那些道士什么的摆个祭坛，弄盆狗血还是童子尿的？
“离老爷，你不信小女也行，叫离小姐出来就行了。”展慕夏实在是受不了离老爷的烦人劲儿。
“不不不，我不是不信展小姐，只是，这也太简单了吧！”
“那你还希望有多复杂？”
“......没有，没有。”离老爷连忙摆手，人家好不容易才答应要帮忙的，可不能气走了。
“三娘，休得无礼！”展昭无奈于展慕夏对离老爷的态度，虽然你说实话离老爷是烦人了点，但好歹也是长辈。
“知道了，知道了。”展慕夏嘟囔，不满的撇撇嘴，“最近真是越来越爱管我了。”
“你说什么？”展昭不愧是练武的，耳力非凡，听见了展慕夏的嘀咕。
“没有啦！”展慕夏娇嗔道，“哎呀哥哥，我现在在作法吔，你们就不能安静点么！”
“哪有你这样作法的。”展昭无奈了。
“怎么没有了！”展慕夏踱到展昭面前，“你们印象之中的那种要摆祭坛啊洒狗血什么，都只是江湖术士招摇撞骗的幌子罢了。真正的降妖除魔之道，用那种狗血什么的是最低劣的，我才不屑用它呢！”
“......”展昭拍拍面前一脸‘我才是正道之士’的自家妹妹的头，宠溺的看着也不说话。
说实话，展昭倒是很认同展慕夏所言。因为在这半年多来，他还真没见过展慕夏用狗血这种东西来驱魔，想来也是应该有几分道理在其中的。
“吱呀——”
房门开了，离矽失落的走了出来，脸上布满了伤感。
“怎么样，送走了么？”离老爷赶紧凑上去问道，“有没有伤到自己？”
“......”离矽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却是不言语。
“这到底是没送走还是没受伤啊，你说个话啊矽儿！”离老爷搞不明白离矽的意思。
“......爹，我没事。”离矽沉默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洛郎，已经走了......”
“哎呦，谢天谢地，终于送走了！”离老爷闻言开心道，“这下好了，你可以嫁给展大人了！”
沉默良久，离矽还是没有开口接话，只是低垂下头，用发丝遮掩住自己的表情。
“怎么了？能嫁给展大人不开心么？”离老爷见气氛不对，赶紧询问。
“没有......爹怎么安排女儿就怎么做吧......”离矽哽咽着说。
“这就对了嘛，我和你说......”
“爹，女儿累了，先去休息了！”离矽不想听到接下来的话，赶忙就打断了自家爹爹的话头，借口累了要去休息。
“去吧，去吧。一切有爹爹为你操持呢，放心吧！”离老爷一听女儿累了，赶忙就转移注意力，叫离矽先进去歇着了。
“呵呵，展大人啊，你看这婚事......”待离矽进门后，离老爷这才转过身来要继续和展昭商量婚事。
展慕夏闻言一笑，伸手挡住展昭，也不顾展昭和包夫人、公孙策的诧异，就道：“离老爷，这门亲，依小女看，怕是结不成了。”
“这......为什么呀！”离老爷惊道，“要是担心小女的贞洁，老夫保证小女还是清清白白的啊！”
“不是这个问题。”展慕夏扫了眼身后的三人，示意都别开口，“离老爷，本来在来之前都已经准备好一切，只差把离小姐娶回去了。只可惜我开过卦，卦上说哥哥此生是不能娶与鬼怪相恋过的女子为妻的，否则那女子会被哥哥克死，而哥哥注定是当天煞孤星了。”
“竟有这种事？”
“没错，此事千真万确。”展慕夏诚恳道，语带遗憾，“既然令嫒已经发生这种事了，看来亲事是真的不成了。”
“这......”
离老爷还想辩解什么，却又被展慕夏给打断。
只见展慕夏笑靥如花，道：“离老爷请放心，今日的事情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况且令嫒之事想来坊间也没有传闻，离老爷大可以放心。至于我们来提亲的事情，也只是天知地知你们离府知我们这四人知而已。”
“......”离老爷有些动摇，他还不想自己的女儿被克死，但也不知展慕夏所说有几分可信。
“离老爷，正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展慕夏再接再厉道，“相信老爷也是爱女之人，不会白白送自己女儿去死的，哦？”
“......展小姐说的在理，这事，就这么算了吧......”离老爷思虑半响，终于还是屈服于展慕夏的话。
“离老爷真是聪明人，将来离小姐也定会觅得良婿的！”展慕夏笑呵呵的拍拍离老爷的肩膀。
“那就承您吉言了！”离老爷无奈的应和着。
却为想展慕夏眼珠一转，唇畔含着阴谋得逞的笑容，又说着：
“离老爷，作为补偿其实我方才又为您算了一卦。”
“啊，请小姐直言！”离老爷想啊，这展小姐既然是个有本事驱除妖魔的人，那占的卦自然也是准的吧，不听白不听啊。
“离老爷，卦上说了，离老爷的良婿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近日里便会遇着。在我们走了之后不久，便会有人前来提亲，到时候离老爷若是应承了，那么离小姐今后定当幸福美满。若是拒绝......”
“如何？”
“也没有什么，这只是一个卦而已，也说不得什么。”展慕夏故意推辞不说，只是转移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便先告辞了。”
一路无言。
包夫人和公孙策虽是疑惑于方才展慕夏那番话语，但更多的是惋惜婚事不成。真是煮熟的鸭子都飞了，无奈啊......
瞧着这气氛不对啊，不是成不了婚要悲伤一点的么，怎么展昭就没有一点哀容呢？却是出头拒绝了婚事的展慕夏皱着眉头，扁着嘴不知在烦恼什么。
其实展昭见展慕夏拒绝了婚事心中是很开心的，虽然展慕夏用来拒绝的借口实在是太过牵强。但展昭就是不知道是为什么开心，他感觉心中大石落地，再没有被人掐住咽喉的感觉了。
展慕夏却是纠结了，自己把‘大嫂’给说没了，哥哥会生气的吧......会吧，会吧？啊啊，都没脸去见他了......
就这样尴尬着到了大年三十。
展昭这几天也发觉不对劲了，自己去找展慕夏的话，展慕夏不是说没有空就是掉头跑开，或者忽视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令得她要躲着自己呢？展昭也不清楚。
于是去求助了包大人的智囊带——公孙先生。
可惜的是，公孙先生也没有看出来这其中的端倪，只是捻须摇头，直道：“学生无能。”
于是又去问了包夫人，可谁知包夫人也是一头雾水。
没了法子，这年总是要过的，也不能这么和展慕夏别扭下去，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去找展慕夏进行‘深切的谈话’了。
可巧，此时门卫送来了一张喜帖说是宴请自己和展慕夏的，展昭就给顺手带上了，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其实应着自己的要求，展慕夏已经搬到自己的隔壁来了。只因着是兄妹，也没有男女之防，公孙策便也就由着原来的构造，没有按理在中间砌墙。
所以展昭径直就走到自己长久以来居住的东厢房，在展慕夏房门之外又踌躇了许久，才狠下心来去敲门。
“三娘，我是展昭。”
“啊，等会儿！”展慕夏此时正缩在澡盆里舒服的泡着澡呢，哪有想到展昭会在此刻来找自己。听见他的声音慌忙的就起来擦身穿衣。
‘悉悉索索’的穿衣声从展慕夏的房间传来，展昭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他懊悔自己怎么会挑这时候来，恨不得现在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耳力。
红云染上了展昭的双颊，血气奔涌上了脑门，脑中是一片空白。
但展昭也突然间想起，展慕夏已经及荆了，是个大姑娘了，自己与她......似乎是不能太过亲近了......
思及此，展昭心中有些失落，有些惆怅。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情感，似乎与展慕夏重逢之后有太多太多这样怅然若失的感觉了，多到自己有时候还会胡思乱想着‘要是三娘将来能做自己的妻子便好了’；多到自己会不想要娶亲，不想要她出嫁；多到自己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现在......可是，她是妹妹啊！
突然间的惊醒，展昭心中自嘲：自己于她，也只能止步于兄妹了吧......展昭啊展昭，枉你自称正人君子，却在这里亵渎自己的妹妹，实在是罪过，罪过！
展慕夏连头发也未擦，只是匆匆的穿好衣裳便急着打开了门，见到的就是展昭一面沉思一面摇头的样子，很是疑惑。
“哥哥，哥哥！”
“啊......”展昭回神，注意到展慕夏已经开门。
因为才泡了澡，展慕夏的脸显得很是红润。黑亮的头发因为还未来得及擦拭耷拉在她的肩上，还有几缕黏在了她的脸侧。
许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匆忙了，随意的只是穿上亵衣再披上披风就出来了。只是带子没有系好，露出了白玉无瑕的脖颈，还有精致的锁骨。展慕夏的身上还带着热水的蒸气，清香的味道随着蒸汽飘进展昭的鼻间。
展昭看着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咽了咽口水。待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马上转头不敢再看，也把自己的来意忘得一干二净的，支支吾吾着：
“三，三娘，这是喜宴的请帖。”说着便掏出怀里那张其实自己还未细看的大红喜帖，递到展慕夏的面前。
展慕夏见着展昭从一开始看着自己发愣到突然间转头，只留下一对发红的猫耳对着自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也未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听见展昭有些懊恼的声音，期期艾艾的说着什么‘喜帖’的。
她疑惑的看了眼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张大红帖子，半天也不见展昭有什么接下来的动作或话语，只好接过来翻开看了。
谁曾想着打开来却是一喜，展慕夏忽然笑道：
“这小子动作可真快！”
“什么？”等了许久的展昭只听见展慕夏类似于惊喜的话语，终于是转回了头来，就见着她含笑着看着喜帖。
“是三娘的熟人好事将近么？”
“也不算是。”展慕夏撇撇嘴，道，“倒是算你曾经的‘情敌’了。”
“情敌？”展昭闻言大惊，“展昭何时有了情敌？”
“可不是吗，他可是一直都没有露面呢！但这一旦露面可不得了，直接就将我将来的‘大嫂’给拐走了。”展慕夏呵呵笑着，也未见那里不满，就将帖子递回给了展昭，“哥哥，你还真是没有竞争力啊。”
“......”展昭无言以对，接过喜帖一看也是大惊，“这......离姑娘她......”
“没错。”展慕夏对着展昭俏皮的吐吐舌头，“哥哥可是怪罪妹妹我帮着外人将大嫂拐走了？”
“怎会。”展昭顿时明白了展慕夏最近躲着自己的原因了，也不气恼，只是好笑的说，“要带什么贺礼？”
“你要去？”展慕夏扑闪着双眼，希冀的说道。
“嗯，如果你现在将衣服穿好的话。”展昭笑笑，顺手将展慕夏的领子拉好，遮住她的锁骨，不露出脖子以下任何一片肌肤这才罢休。
“......哥哥。”
今年的年节，也是在心思各异的众人的欢庆下圆满度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Ⅶ]笔仙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