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Ⅰ]痴女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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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开封府衙内，众人神色怪异的看着站于堂中的两人。
只见那展昭是双颊微红，目带悔意，耳尖泛红，低头不语。而面前只到他胸前的白衣女子，蒙着面纱，一双明眸含怒，瞪着展昭。
“展昭，休要再辩。你可知在你言辞推辞之间，那沈小姐的气息是愈来愈弱。”苏三娘静下心来，准备好好的开导一下御猫展昭。
展昭却从未料到，大惊：“这又为何？”
“肉体凡胎的，离魂太久□□自然会衰竭，到时那沈小姐就真的变成一具死尸了！”
“那，要如何取出沈小姐的魂魄。”
“这便是我找你的原因。”苏三娘一顿，上下打量着展昭，展昭被这目光看的是面红耳赤。见到展昭这般模样，苏三娘只觉好笑，“这也好办，大人您允了她便是。”
“……允她何事？”展昭疑道。
“看那沈家小姐长得也还不错，和大人倒也般配，大人就允她婚约吧。”苏三娘此话说得轻巧，那边展昭只觉得胆战心惊。
“这，这，这，这怎么可以！”展昭大惊，这是万万不可，不消说是自己与沈小姐毫无情感，这男女之事怎可胡来？“慕夏，男女之事岂可胡言！要失败坏了身家小姐的名声那该如何是好？慕夏，哥哥其他都可以答应，但惟独此事不可胡来！”
“难不成大人您的志愿是当太监？如花似玉的闺女给你还不要。”苏三娘冷哼一声，小嘴嘟起。在脑中却是千回百转，明白了几分，心中窃喜，便又笑道，“沈家小姐，现在你可明了？”
“小女明了，是小女异想天开。”冷风吹过，一缕幽魂从巨阙明黄的剑穗上飘出。众人一看大惊，这不正是沈宁儿的魂魄吗？
只见那沈宁儿哭的是梨花带雨，看着就让人心疼。
沈宁儿哀怨的看了一眼展昭，然后缓缓的飘到苏三娘面前跪下，抹了抹面上的泪，道：
“此次多谢姑娘相救，否则小女一命呜呼。小女任意妄为，给姑娘添了许多麻烦，还望姑娘见谅。”
“你魂也离了，情也试了，是时候该回本体了。莫要再此留恋，速速回去。”苏三娘语罢，面前的幽魂便已没了影子，乃是沈宁儿已回返本体。
苏三娘见沈宁儿已走，偏头看了眼展昭。见他没有看向自己这边，便也想匆匆走了，谁知包拯竟在此时发话。
包拯道：“苏姑娘，下官有一事未明，还请姑娘赐教。”
苏三娘小行一礼，道：“大人有事请讲，小女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姑娘自称‘苏三娘’，可据本府所知，开封府内并无此人。而展护卫又称姑娘为‘慕夏’，姑娘却也并未否认。倒是本府愚钝，不知姑娘真名是？”
“小女自是不敢欺瞒包大人。”苏三娘掩嘴轻笑道，“小女子苏氏，家中排行第三，故称三娘。至于展大人这称呼，小女也不过一时情急，没大注意。想来是展大人认错了人罢。”
“怎会认错！”
“那么前些日子的灵异案件可是苏姑娘暗中相助？那冤魂可是…”包拯一喜，也直言相问。
“正是。”苏三娘道。
“那姑娘为何不早早现身？”
“大人不是‘日审阳，夜断阴’的么？小女想助大人坐实喽，便尽自己的能力来助大人一臂之力。”苏三娘笑道，这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至于为何不早早现身...只不过是因为有些事情缠身，不便出面罢了。”
“既然如此，可否请姑娘长留开封，也好助本府断这人间阴司？”包拯的直觉告诉他，要留下此女才是正确的抉择。
“大人，小女……”一瞬的犹豫，但还是下定决心，笑道，“小女不知会在开封呆到何日，也不好就此允诺。那不如以小女停留的日期为限，助大人到小女离开那时，可好？”
“如此甚好！”包拯一捋胡须，笑逐颜开，心中也自知不可束缚这女子。
“多谢大人。”
在包拯相邀之下，苏三娘今晚就住在了开封府的客房里。
于是她随意用法术布置了下，便躺在床上想要歇息，怎奈自己居然全无睡意。无奈之下，只好出去看看星星月亮什么的，反正也已经接近凌晨了。
可这刚好推开门，就见展昭在自己门前正欲拍门。所谓无巧不成书，这展昭也没想到就这样的会见到她，顿时红云飞上双颊，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苏三娘却不是这样，她看展昭这般反应暗自偷笑，开口道：“展大人，你发烧了么？”话语间，便要伸手上去覆在他的额上。
展昭神情局促，踉跄了身形才站稳，心中顿时涌起无限悔意，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无事。”
“大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苏三娘不解，盯着展昭看，仿佛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展昭不敢直视那目光，眼神闪躲，不知如何应答。他展昭本就是一个不善交际的人，尤其是对女子。可面前这个女子却又是他不得不交流的，他只好在脑中思量着该如何开口接上话。
她见展昭半天没有反应，心中暗自以为是方才在公堂之上态度太蛮横吓着他了，神色和语气便也放柔了下来。淡然一笑，道：“不知大人可有兴致陪小女赏月？”
展昭很听话的侧了侧身，作势应允，也很配合的走了出去。
看着天空中的清月，苏三娘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脑中呼之欲出，但总是堵在那里，踌躇不前。
感觉到身后有目光盯着自己，苏三娘只好微叹着摇摇头，又重新挂上笑脸转身对着展昭道：“展大人，方才是小女无礼，大人可不要生小女的气啊！”
“慕夏何出此言，是哥哥不好。”展昭顺势坐在了苏三身旁的石凳上，目光闪躲了一会，似是鼓起勇气般，“为何……为何你不承认自己是慕夏？”
月光之下，展昭的剑眉星目熠熠生辉，眼神炯炯，气质谦和，与十年前的他没有太大的差异。展昭也的确是温润如玉，潇洒迷人，难怪世俗间那么多的女子对他念念不忘。
喟叹一般，苏三娘微微转过头去，心思千回百转。
是啊，何必不承认呢，就算不认，难道就能跨过这道禁忌的门槛么？终究，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慕夏……”
“……呵”她突然轻笑起来，抬手用袖口遮掩住唇，“还真是不变的憨呢，哥哥。”
“……”展昭觉得这声呼唤一定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不然怎么会这么飘渺。片刻，抑制不住的惊喜涌上眼眸。“慕夏！”
展慕夏看着展昭的双眸，沉醉在当中溢得满满的温柔之中，她只觉得心中也是溢得满满的幸福。真好！展昭的眼中此刻就好像只有自己一人一样；真的，很幸福......但是为什么这么想哭呢，一定是太过幸福了，是欢喜的眼泪吧？呵，谁知道呢......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不要向前也不要后退。原谅我的贪心，我的自私，我只想这一刻能够停的久一点，那么展慕夏此生，便再没有遗憾。
“慕夏，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展昭看着展慕夏慢慢盈满泪水的双眼，心中一疼，忙将一只手覆在她的脸上，小心地拭去她的泪珠，“慕夏，真的，哥哥以为你已经...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
哥哥...是啊，是哥哥，我们现在是兄妹啊！我是在想什么傻事呢，这个世间就算是容许同性相恋，但兄妹之间，是不可能被接受的吧！展慕夏，苏三娘，你莫忘了你当初去求女娲娘娘许下的是什么誓言！你莫忘了你下来的时候女娲娘娘对你的殷殷教诲！是你说要为展昭破了天煞孤星的命格，是你说要为展昭寻良缘，牵姻缘，你不能在对他有半点的念想！
闭目，展慕夏将满眼的怅然挡住。
展昭只觉慕夏的睫毛擦过自己的指尖，酥酥痒痒的煞是舒服。当慕夏再睁眼时，看到的是那双自己心心念念了近十年的含笑双眸，只想大声的笑出来。不自觉间，展昭也勾起了浅笑，看着面前的小人儿满心满心的欢欣。
“呵呵，哥哥别弄了，好好的气氛都被你给破坏了！瞧你，还笑！”言笑间展慕夏就抽出手去捶展昭的胸口，展昭倒也不以为意，只笑着回话：
“怎么，敢情慕夏在这离别的十年间没有想念过哥哥么，哥哥要伤心了！”语罢，展昭还真就摆出一副落寞的神情，两眼水汪汪的，只差没有在展慕夏的肩上蹭上两下。
展慕夏一见展昭如此模样，心中什么不快都没有了，只是好笑。又想起今儿个遭遇的事来，得意道：“得了哥哥，我又不是那大街上看到你呀就芳魂离体的小姐们，你这招可对我没用。”
“好啊，真是长大了，还会取笑哥哥啦！”展昭也笑了，他做势就要去挠展慕夏的胳肢窝，“不惩罚惩罚都不知道家里谁大了啊！看哥哥怎么教训你！”
“啊，不要啦哥哥，我都已经长大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展慕夏立刻抱肩不让展昭来挠成功，又气又羞的说道，“在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展昭是第一次见到展慕夏露出这般的小女儿姿态，只觉得好看，想要一直看着，又不希望别人也看到。矛盾的心理和一瞬间的惊艳令展昭顿觉得口干舌燥，面上火燎一样的烧开。只好微微转开头，将手垂下。
这边展昭觉得尴尬，那边展慕夏看到自家哥哥鲜红欲滴的耳朵只觉想笑，实在是没想到哥哥是这般的脸皮薄，随便逗逗就耳根发红，‘呵呵’的就笑了出来。
“咳咳，别笑了慕夏，哥哥以后不这样了......”听到展慕夏银铃般的笑声，展昭觉得全身的血气更往脑袋上涌了，只好用咳嗽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展昭还因为刚才的事略显局促道：“对了慕夏，这十年来，你去了哪？既然无事怎么不早些回来？还有你这些日子来怎么和鬼魂搭上了？还会托梦?”
听着展昭倒豆子一般的问题，展慕夏笑笑，信手编了个理由：“嗯，当年鹏哥为护我丧命，我也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没有想到上天怜我，让我被一世外高人所救，保得一条小命。那世外高人号‘痴然’，是道家弟子，修仙之人。他救我一命是为缘，将我带回昆仑山，替我疗伤，收我为弟子，教我法术，授我修仙之法。不过慕夏天资愚钝，仙是没有修成，却习得一身法术。一日师父对星卜卦，不料帝星移位，算到人间将会有妖魔祸乱，便命我下山助包大人一臂之力。未曾想我下山之后，才知道哥哥也在开封任职，真是满心欢喜。”看了眼专心听讲的展昭，嫣然一笑，“至于当初为何不先下山报个平安，只因为身上伤口未愈，而师父又说咱们家没人接信。昆仑山地势险峻，凭慕夏一人之力无法出来，只好先将鹏哥草草葬了，先呆在山上修行法术，一直到我刚才说师父让下山。”
“原来如此，那尊师何在，哥哥一定要去好好谢他一番！”
“哥，都说师父是修仙之人了，哪能这么容易就被找着的?等到时机成熟，自是会再见的啊！”展慕夏佯嗔道。
“也是，是哥哥冒昧了。”展昭温润一笑，复又攥紧了展慕夏的双手，将自己的体温传了过去，有些不快道，“怎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呢，看你的手冰的！”
“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天生体寒啊，吃的再好也是如此。”展慕夏回握，又道，“鹏哥的骨灰我也带了，早在下山之际就已经回了趟常州，找到我们家的墓地埋了进去。未曾想，忠叔也......哥，什么时候回去拜拜爹娘、鹏哥、大嫂和忠叔吧！”
展昭闻言，看看慕夏小兔子般微红的眼眶，就放开手将她拥进了怀里，一下下地拍着她的肩背，软语道：“这些年苦了你啊......乖，待开封的劫难过去了，哥哥就告假带你回乡祭祖，一定让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还带着鼻音，展慕夏不失坚定地轻轻回应：“嗯......呐，哥哥，以后唤我‘三娘’好吗？”
“......好。”
那清冷的月光，就这么洒在展慕夏和展昭的身上，淡淡浅浅的铺了满身，照进了他们二人的心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Ⅰ]痴女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