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第 146 章 老天君的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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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少主被陈自远拽着，几息之后就到了天域，有一息的时间便到了天君府的大门口。
府门口的守卫突然看到皇帝来了，身边除了自家少主没有任何人，顿时有些懵圈，但还是立刻本能地要进门通报老天君。
谁知这步子还没有迈开，陈自远直接拉着少主将他们推开，跑了进去。
是的，就是跑进去的，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就这样完全不顾形象地拉着他们家少主跑了进去。
守卫呆愣了一瞬，立刻就要跟上，但已经见不到皇上和少主的影子了。
陈自远进了天君府以后立刻又动用修为，带着少主迅速飞到老天君郁瑾墒的院子里。
要不是各大世家的府邸都有结界，只有主人家以及主人家事先邀请登记上的客人才可以直接进入，否则没有事先登记的人只能由主人家带着进入，陈自远都直接飞进来了，才不会用跑的进入大门。
哎呀，真是麻烦，早知道他就像程煜那几个小孩子在各自家里给朋友们进行永久登记一样，早早让天君府给自己永久登记了。
这样他就能随意进出天君府了，也不用像刚刚那样搞得他都没有形象了。
心里胡思乱想了一瞬，陈自远手上脚上的动作不慢，立刻带着少主推门而入，仿佛这里是他的家一样。
少主在被抓着飞的时候完全就很懵圈，不懂这金榜题名的时刻为什么突然就把她薅走了。
还是皇帝亲自薅！
但是在看到自家府邸的时候，少主一瞬间明白了许多。
回想到自己在跟陈羽比试时的心神不宁，少主一颗心都高高提了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是她猜测的那样的！
然而现实不会因为她的逃避而改变，在看到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爷爷时，少主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爷爷！你怎么了？”少主立刻冲到床边跪倒，因为冲太猛没收住力，膝盖狠狠磕在地上也完全没注意到。
郁瑾墒的脸上都是灰败之色，看到唯一的孙儿后面前扯出一个笑来：“霜儿，武状元，也拿到了？”
少主眼前一片模糊，着急地点头：“嗯，爷爷，我做到了，我，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我们叫御医，御医，快叫御医！快叫御医啊！”
语无伦次的少主甚至冲着陈自远大喊大叫，同时颤抖着手从自己的神石里拿出各种保命的丹药往郁瑾墒的嘴里塞。
郁瑾墒却虚弱地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嘴，拒绝了这些丹药：“霜儿，我命数已尽，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这是被禁术和强行窥伺与神使有关的天机受到的反噬，是任何丹药任何手段都无法挽救的。
少主感觉爷爷的话就像利刃，直直地往自己心里插，崩溃转头朝陈自远喊道：“皇上，皇上，让森家的人来，让森家的人来用圣愈术吧，皇上，求求您，我愿意做任何事。”
一边说一边朝着陈自远磕头，整个人已经完全混乱了。
就这么一会儿，武轩颐等人也已经赶到，一进屋就看到这一幕。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最年轻的文武双状元，此刻狼狈地跪在地上，不断冲着皇帝磕头，希望这个国家最强大的人能够拯救她仅剩的亲人。
看着少主长大的一众人顿时心酸极了。
陈自远赶紧上前拉住少主，武轩颐和苏涵玥也上前轻声安慰，试图让少主冷静一点。
但是少主冷静不了。
她唯一的亲人，仅剩的亲人马上就要离她而去了，她怎么能冷静？
看着少主被她们拉着还一直要往下跪，嘴里念叨着各种可能能救郁瑾墒的办法，武轩颐和苏涵玥的眼眶都跟着红了。
“霜儿！起来！”郁瑾墒费力地喝道。
少主整个人都被震住了，呆呆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爷爷。
郁瑾墒看向少主的眼神带着慈爱但语气严厉：“霜儿，你是少主，将来是天君，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冷静，不可，这样，乱了分寸，更不可，失了尊严，失了，形象。”
一句话，郁瑾墒说得费力极了，仿佛随时都能断气。
少主本来就没断过的眼泪瞬间涌出更多，想要摇头，但是郁瑾墒先说道：“霜儿，过来，爷爷，跟你，说会儿话。”
少主呆滞地爬回床边，用力握住爷爷的手，默默垂泪。
崩溃过后，只余绝望。
陈自远等人接收到郁瑾墒的眼神，心领神会地退出了屋子。
“霜儿，像我们这样，能窥伺命运的人，就要懂得，接受命运。我的命数，已尽，便不要，强求，要接受，知道了吗？”郁瑾墒对少主进行最后的教导。
少主无声流泪，没有应声。
郁瑾墒也不需要少主的回应，自顾自继续说：“但是，在生死时刻，来临前，命数并非，一成不变。你要记住，神明，不代表，命运，也，无法，操控命运。神明，并非无法战胜，以后，哪怕遇到，神使那样的，强敌，也不要放弃。”
少主痛苦地闭了闭眼，还是乖巧点头。
“今后，尽一个，天君的职责，保护好，血夜，保护好，天域，保护好，郁家。不要，对任何人，付出所有，信任。不要，让你的，权力，被任何人，削弱，抢走。郁家，旁系，注意防范。”郁瑾墒努力地交代着。
少主只能哭着一直点头，心中一片荒凉。
郁瑾墒知道自己这个孙儿会做得很好，做一个优秀的人，做一个优秀的天君，该教的政治手段郁瑾墒也早就教给了这个孙儿，便也没有再多交代。
他的时间不多了，留给自己孙儿的时间只能有这么点，抬手慈爱地摸了摸孙儿的头发，郁瑾墒的眼里也流露出浓浓的不舍：“霜儿，爷爷知道，你会变得，很优秀，爷爷也，相信，你能够坚持走下去。但是，如果实在太，难受，就放弃一些，东西吧。没有人，会怪你，尽量，让自己开心一点，知道吗？”
他就这一个宝贝孙儿啊，才八岁，即便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但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不舍呢？
他多想陪着自己的孙儿长大，多保护孙儿一点，可惜做不到。
不过还好，他已经借国家的力重创封印了那个神使，为血夜为自己的孙儿争取了发展的时间。
就算以后那个神使卷土重来，想必到那时，他这优秀的孙儿也一定会有应对的能力了。
当然，还有孙儿的那些朋友，有那些朋友在，至少孙儿不会是孤立无援的。
少主好不容易稳住一点的情绪再次崩塌，低头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她知道爷爷一直对她要求很高，因为她是要继任天君的人，所以她必须优秀。
但她也知道，爷爷一直都很疼爱她，希望她能尽量多开心一点。
当责任和她的幸福相碰撞，爷爷宁愿她抛弃责任。
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她，全心全意为她谋划的，最后的亲人，却马上就要离她而去了。
郁瑾墒担心自己的时间不够，因此第一时间跟自己的孙儿说遗言，这是最重要的。
如今该说的都说完了，他剩余的时间比预想的多一点，趁还能撑住，他还要跟其余的人交代点东西。
“霜儿，去叫，皇上她们进来吧。”郁瑾墒狠下心轻轻松开孙儿的手，“去把程煜，叫来见我，一定要，把他叫来！”
少主哭着应下，行尸走肉般出了屋子。
陈自远等人见少主出来，知道郁瑾墒时间不多了，一刻不敢耽搁，立刻冲进了屋子，听老天君最后的交代。
此时左岸和右川也从皇宫回来了，红着眼眶担心地看着少主。
除了悲伤，她们还赶到愤怒。
愤怒命运的残忍，怨恨命运为什么要如此对她们的主子，让少主小小年纪就承受第三次至亲的离去。
少主此时思绪混乱，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根本就顾不上左岸和右川，只是本能地遵照爷爷的指令，叫来一旁的仆人，让对方去皇宫把程煜带来。
天君府的仆人心情沉重，一刻不敢怠慢，拿了能进入皇宫的信物后，立刻用修为全力飞往皇宫。
在这种紧急时刻，什么交通工具都没有易心境以上强者全力飞行的速度快。
交代完这件事，少主就静静地立在门口，目光投向前方，却没有对焦，仿佛整个人的魂都被抽走了。
陈自远等人进去了多久，少主不知道，只觉得好像是很久，但好像又没多久。
在房门再次被打开时的声音响起，少主才回神一般看过去。
只是表情依旧是麻木的。
陈自远等人看到少主如此模样，心中均是一痛。
刚想说点什么，就见程煜被崔恒宇带着冲了进了，身后跟着天君府的仆从，以及被其她大人带着过来的陈凌等人。
程煜在听说老天君要不行了的时候心里就担心坏了，被大佬一路拽着飞过来，根本顾不上收拾凌乱的服装，立刻奔向少主。
“少主，你，你还好吗？”
此刻看到少主，程煜反而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唯一的亲人即将离世，这样的悲痛，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好或不好，这个答案根本就不重要。
陈凌等人也被这场变故打蒙了，无措地看着少主。
她们都还没有直面过至亲之人的离世，不知道在挚交好友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该如何反应。
安慰是苍白无用的，不安慰又仿佛十分冷血。
生命的消逝让任何言语和行为都变得无力。
少主呆呆看着程煜等人，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那个空洞的眼神，程煜等人都不确定少主有没有真的看到她们。
然而没有时间给这群小朋友多说，程煜才刚说完那一句问话，苏涵玥就已经上前，直接拉着程煜进了屋子。
老天君为了见程煜一面一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要是耽误了没能在这口气散之前见到程煜，那就糟糕了。
程煜感觉眼前一晃就进了屋，来到了老天君的床前。
看着郁瑾墒虚弱地躺在床上，是不同于跟神使战斗后受伤的狼狈，而是生命走到尽头的衰败。
看得程煜心酸。
苏涵玥把程煜带进来后就立刻出去了。
程煜跪在床边，认真而又沉重地问道：“郁爷爷，您叫我是有什么交代吗？”
最后的弥留之刻，他一个非亲非故还没有太大本事和社会地位的小辈，却被单独叫进来，肯定是有很重要的，只能交代他的话要说。
郁瑾墒此时比之前跟少主说话时还要虚弱，但在看到程煜的一瞬间，还是眼神一亮，整个人如回光返照般爆发出一股力量，抓住了程煜的手。
“异乡人，作为老天君，我只有一个请求。求你，永远是程煜，只能是程煜。你当我自私也好，当我恶毒也好，求你，做到！”郁瑾墒因为回光返照，说话都利索了一些，双眼死死盯着程煜，非要得到程煜的答案不可。
程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郁瑾墒的意思，想到之前说的他跟真正的程煜缠绕融合的命运，想到他的存在于血夜未来能否渡过危机的重要性。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郁瑾墒作为血夜的老天君，愿意舍弃自己所有的道德底线和品德，去逼迫一个异乡人承担起守护血夜的责任。
随便怎么骂他，怎么唾弃他的无耻都可以，他只要一个结果。
仅仅愣了两秒，程煜就坚定地看向郁瑾墒：“我发誓，只要我活着，我就永远会是程煜。”
经历了这么多，血夜早已是他的第二个家，无论是他自己情感出发，还是当初答应真正的程煜的那些承诺，他都会永远只是程煜，拼尽全力守护血夜，守护程王府。
随着程煜说出这句话，脚下有阵法亮起。
程煜有些惊讶地低头，随后毫不犹豫地俯身，在阵法上补充自己的姓名，完全都没看阵法上的其它内容。
法术契约，一种用法术和阵法与天道通感形成的契约，一旦双方签了法术契约，天道也就是整个宇宙就会起到监督的作用，一旦有一方不遵守契约，就会受到契约上说好的惩罚。
这种惩罚是天道降下的，是绝对无法逃避的，也不要妄想天道发现不了自己违约，因为天道能感知宇宙中的一切。
因此法术契约又称天道契约，在契约的时候，双方都要用法术在法阵上写好签契人姓名、契约内容、违约的惩罚，最后结契完成才算是签订好法术契约。
这种法术仅对结契双方有效，等其中一方逝去，或者等到契约条件中的结束时间，契约就失效了。
此刻程煜脚下开始生效的就是郁瑾墒早就准备好的法术契约，所有契约内容都早已写入阵法，只要程煜补充上自己的名字，就会契成，成为程煜必须遵守刚刚那句诺言的束缚。
郁瑾墒本来以为这个异乡人在看到法术契约后会震怒，会觉得被算计了。
他都已经做好强制对方签名的手段了。
但哪怕是他都万万没想到，这个异乡人会毫不犹豫地签名，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怨念。
郁瑾墒突然被自己的狭隘整笑了。
跟神使战斗的时候，不是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吗？
这个异乡人拥有极其珍贵的品质，他明明见识过一次了，但在关键时刻，依旧在怀疑对方的品质，想要用保底手段捆绑对方。
他一生算计，虽是天君，手段却不拘泥于道德水平，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无耻的手段都能用上。
却在临死前，在这异乡人面前狠狠丢了一次脸啊。
果然，高尚的人，是不能用常规的人性去推断的。
程煜可不知道自己就写个名字结契的功夫郁瑾墒能想这么多，结完契后就一脸认真地看着郁瑾墒。
眼里没有一点愤怒，更没有一点“这个老前辈作为天君怎么这么无耻啊”的失望和鄙夷。
他仿佛一瞬间理解了郁瑾墒的苦心，并且愿意牺牲自己的人生，成全郁瑾墒的苦心。
“郁爷爷，还有什么交代吗？需要我叫少主进来吗？”程煜真诚地问道。
血夜能得到这样一个品德高尚的异乡人相助，真是血夜之幸啊。
郁瑾墒心中感慨：“最后，作为霜儿的爷爷，我想请求你，多帮帮霜儿。无论帮多少，请帮帮她。”
他的孙儿还太年幼，就算能力强，此时继任天君，也会面临许多问题和困难，程王府势大，只要程王府坚定地站在少主这边，一切困难终究都能战胜。
他知道自己的孙儿这帮朋友有多好，她们会是自己孙儿最大的助力。
虽然知道以程煜等人跟自己孙儿之间的情谊，不用他交代她们也肯定会帮助自己孙儿，但他还是忍不住提一嘴。
程煜用力点头：“嗯，我会的。”
少主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之一，无论什么时候，他一定会尽力帮助少主的。
从异乡人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郁瑾墒很满足，对着程煜挥了挥手：“让大家都进来吧。”
死前的最后一眼，他还是更想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儿。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第 1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