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
-
央莺已经找了四五圈了,找不到人的痕迹,她只能放声喊:
“阿婆?阿婆?”
引得隔壁邻居家的狗狂叫。央莺不能随意出去问,她现在已经是最大的可疑人物了,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扬珑州会派人来找,扬珑州要是只带走她,不牵连老人家还好,万一牵连收留她的老人家……
央莺坐在阿婆的房门前,这里可以第一时间看见有人推门,她静坐了一上午,阿婆都没有回来。
不由得深想:不是在外面发生什么意外了,就是阿婆在躲着她。可是为什么要躲着她?央莺想不通。进而引发一连串的胡思乱想。
某一个念头触动到央莺:
她现在是一个人,周围没有人认识她。那也就说明,现在有可能,不,现在就是最好的离开的时间。
央莺最脆弱那跟神经突突的跳着,她阻止着央莺:
不行,你还什么都没有谋划,你走不了。
另一个念头在疯狂的叫嚣着,她猖狂的挑衅: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谋划,她才能走,没有人见过她女装的样子,没有人认识她,她的通关路引,皇帝给了他们好几份,没有人会找她,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央莺立刻站起身来,将自己所有的衣物都打包,她穿着阿婆给她的衣服,不过像一个有点姿色的普通农女。央莺背着包袱,离开阿婆的小院子,绕了远路,逃离此地。
阿婆直到深夜才回来,她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缓慢的阖上了房门,叹了口气:
白天的时候,她去邻居家买了几条鱼,在岸边放了很多的血。只求能够帮助这个姑娘躲过莫名的灾祸。
她敢肯定,她们两个人,身上绝对有点血缘关系。那双眼,实在是太像阿礼了。
央莺一路疾奔,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
这是她第一次不是因为伪装而穿着女装,想到接下来的人生或许不用再那样的提心吊胆,未来的美好图景正一点一点在她面前展开。央莺乐的几乎要跳起来。
身后是阿婆们居住的小村落,只有零零散散的五六户人家。远处像是一个城镇,高低错落的房屋和进进出出的人,央莺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里面还有些银钱,她快步汇入滔滔不绝的人群。
“你知道老王家的鸡蛋又涨价了吗?”
“我知道,这不是刚买,哎,贵了就少买点,便宜了多买点,离不开你说不是。”
“那是,锄你家还有吗?借我使使,我家的老头子拿着去除杂草了。”
“回去我拿给你。”
百姓关心柴米油盐,富贵关心名声利益,天家调动士农工商。
央莺走进客栈,支着头向外看了两眼,又转而问小二,话说出口的前一秒,她才恍觉自己已经换回了女装,她干脆将先前的样子维持住:
“店家,你们这里有没有好的上房?”
店家打量了她的打扮,见她穿着的只是普通农户的衣服料子,装模作样的翻了两页登记表:
“上房得先垫押金,一晚就得这个数。”
他五指张开,向央莺比了个数。
央莺知道他在看人下菜碟,不欲与他多言,从里衣中掏出十个铜板,放在手心,向他推去:
“分别是押金和一晚的房钱?你们这里能帮忙送点东西吗?我付钱,距离不远,就是那边的小村子。”
小二看了她手指的方向,大致知道距离,他点头:
“再没有比我们这边的伙计跑的更快的,动作更麻利的。客官晚上吃饭吗,再有一刻钟厨房就要熄火回家了。”小镇难得见到一个外乡人,伙计只是拿乔,央莺点头:
“有阳春面吗?”
“有的,您把东西放在二楼上房,就是尽头那间,收拾收拾,出来厨房就做的差不多了,给您放在一楼?”伙计拿起笔,根据她的路引将她的名字信息等记上。
央莺一番考量后并不想被太多人见到,直言:
“我是赶路赶过来的,之后还得等我们东家,面能不能送到屋内?实不相瞒,这间上房就是给我们东家定的,我就是个看门的。”
也就是他们一跑腿的事情,伙计头都没抬:
“需要咱们帮你留意着东家吗?”
“用吧。”虽然这个东家并不存在,但是现在说不用也显得太假。央莺没有抬头,思忖着拿行李踏上吱呀掉木屑的老旧楼梯。
央莺合上门,透过严密关紧的窗户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后知后觉今天是集市,她将行李放在床边,坐了一会,又站起来看如果有人来抓她,她从哪里跑最合适。不太清晰的一条线渐渐在她脑海中成型。
‘噔噔’小二的影子在门边:
“客官,你的阳春面。”
央莺走过去将门打开,她顺嘴问了一句:
“你们这集市上有没有卖马的?驴车也行,我们得拉点货。”
小二将面放在八角桌上,不假思索的回答她:“马不知道,偶尔会有,次数很少,但是驴车牛车就很多了。您没别的事了吧?我帮您把门关上?”
央莺颔首。快速吃完一碗阳春面,她顺道把碗带下去放在前台。出去寻找卖牛车的。
日头西斜,大多数卖菜的都已经回去了,只有小部分卖禽肉的还在坚持,央莺绕过卖菜的地方,问卖肉的大叔:“叔,这是猪肉?”
“不是,我说大妹子你这是啥眼神啊,这是马肉,咱们最近新得的。”大叔坐在小凳上磨刀,纠正央莺,小姑娘家家的,也不一定能买得起肉,大叔没站起来。
央莺不解:
“马肉?咱们这边有马?”
“那可不是咋地,村里的小年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匹马,喜滋滋的。但是这村里面,谁买马干啥啊,放了几日,马又要吃草料,不如宰了杀了卖肉。”大叔热得满头大汗,抽空用手扇了扇风。
“哪几家啊大叔,我想去看看马。”央莺的语气带上些不好意思:“家兄想去赶考,我存了好些日子的钱想给他买匹马,走了好几个村镇了都没有找到。”
一听不是买肉的,大叔不乐意再同她搭话,伸手指了指远处一个方向,随后专注的磨刀。
“谢谢。”毕竟对方还是告诉了自己,央莺抬步朝着大叔指的地方去。她挨家挨户敲了几下,不是没人就是说没有,第五家才拉开门,一听她的问话,打量了她一眼,下意识就要关门赶人。
“阿婶,你家有马?”央莺眼疾手快,趁着对方犹豫着要不要关门挤了进去。
“有是有,不是你这种丫头片子买得起的。”
一匹已经便宜出给卖肉了的,这次这马一看就是好马,就算是他们天天喂着草料,这次也得高价卖出去。阿婶伸手就要赶人。
“能带我去看看吗?我既然来买马,那肯定就是带了足够的钱的。”
阿婶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不情愿的带着她走到牛棚去,指了指远处正在打响鼻的马:
“你看见没,我们这是好马,你看那皮毛,都是精心养着的,低价我们不卖,看够了没,走走走。”
央莺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阿婶,这匹马你们哪里来的?”
“我们……我们自然是自己养的。”阿婶挡住央莺继续看得视线,蛮横的准备上手推她。
马所在的位置一看就是从旁边的牛的位置中分出来的,吃草料的盆随意的放在那里。
“你看什么?莫不是想讨价还价,我们不卖,走走走。”
“你们这个马,不会是在后山捡的吧?”
央莺想了众多,最后只得出这个结论。她一把拽住阿婶:“后山的人呢,你们看见人了吗?”
“我们从哪来的跟你与什么关系!”阿婶挣脱开央莺。
一直在屋中默默看的年青人慌乱转身,不慎忘记了刚刚放在脚边的盆,眶的一声。
央莺厉声:
“谁在那!”
阿婶被她吓了一跳,忙斥责她:
“这是在我家!有人很正常吧。”
阿婶不一定知道捡回马时周围的情况,所以才这么冷静。反而有可能是屋内的人知道,因而这么慌乱。央莺几步走到屋前,推开门,隐含怒气:
“你从死人堆里带回两匹马还不报官,这马是你的吗,你们就敢私吞,也不怕惹祸上身?”
屋中的年青人慌乱转身关门,央莺强行挤进,用身体压住门: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带着你去报官,这匹马最终你交给官府;二,这匹马你卖给我。”
阿婶眼瞧着就不乐意:
“小丫头,你什么意思啊?这马是我们的,我们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央莺不欲与阿婶说太多,只冷冷的盯着屋中背对着她的年青人。
“娘,这马我们卖给她……”
“这……”
“娘!”
央莺一番纠缠,终将马从阿婶家带走。再三追问山上的详情时,年青人死死不愿意开口,恍若见到十分可怖的景象一般。她没有再逼问。
玫红色大马沉默的从阿婶家的牛棚被拉出来,被央莺一路拉着回到客栈。
“客官,您这匹马,好马呀。需要本店安置在马厩吗?”客栈后院是正经的有马厩的,使用次数少,马厩崭新洁亮。
央莺点头,将缰绳递给小二。
她坐在窗边,陷在沉思中。未觉窗外的人荒路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