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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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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启程吧。”
央莺拉住准备去同都督商量事宜的陆长衍,问他:
“会不会太赶?”
陆长衍的目光好像一把火,直直烧到她心里:
“不会,如果你想明天启程,我们就走。”
央莺不再问:
“那我就先回客栈。”
央莺与老许乘一辆马车,率先离开:
“话说这位,到底是谁啊?”
老许本来以为他们出来事事是由央莺说的算,可是看今天这个架势,明摆着这次的事情只是为了收拢央莺,也就是说央莺才是服从那个。
央莺的目光带着些不明,看着老许:
“你真的想知道吗?”
这是她的惯用语气,代表着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很可能会遭受点霉运,老许思索着知道这件事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金钱利益,名声权贵?都不能。他果断拿起书桌下隐藏盒子的小碟:
“给,这是松老爷媳妇特地做的。”
“对了松呢?”
央莺回想发现松老爷只是最初露了个面,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没了身影。
“你还不知道他?”
老许从碟中拿出一个花生酥。
“肯定回去看媳妇了呗,他每天上班就知道发呆充楞装傻,回家勤快的嘞,我跟你讲,我有一天下值之后还看到他了,我特别稀奇的跟他打招呼,他理都不带理我,第二天来了我问他好几句,他才爱答不理的跟我说!他是去给他老婆买城西的包子了!
你知道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说:嘁,我回家等着给我媳妇说话呢,你个狗乱叫什么?
他能这样对待给他发工钱的人?”
这的确像是松能做出来的事情,也不愧他们特地背着松,偷偷在这个马车上装了个实木的盒子:
松媳妇不经常做糕点,做上一次,松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谁来了都要叨谁。
之前松媳妇偷偷给过他们一次,松闻见了,一声不吭劈手直接夺了过去。
“今晚,去松老板家吃饭吧?”
央莺像只笑面虎,摸着下巴提议。
老许已经打起了退堂鼓,连声:
“我不想去!不想去!他们两个你喂一口我吃一口的,我年龄大了,看多了会想打人的!”
央莺敲了敲车壁,高声:
“改道,松老板家。”
外面极快传来一句:
“好嘞。”
“啧,那你要不要跟和你一起来的那小子说一声。”
老许面无表情的提议,随即他又意识到,为什么要跟那小子说,跟那小子说,这不就两对带他一个狗了吗!不对,他才不是狗。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记了,那就拜托你了老许。”央莺靠在侧壁上,连话都懒得传,让老许代为通传。老许忍了忍,开口: “你没觉得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什么很奇怪吗?”
“奇怪?”
央莺往嘴里丢一块花生酥,满嘴咯嘣咯嘣。老许咽了咽口水,伸出手。央莺冷笑一声,让碟子放进自己和车壁中间,身体力行的告诉他:别吃。
“就是……反正我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你,如果要说的话,就像是松老板看他媳妇的眼神。”
老许带上几分不情愿,缩回手,赌气的说道。
央莺直接拿手帕把花生酥包了起来,全放在自己袖兜中: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我是个男的,他也是,你说他看我像?”
老许走南闯北,见过的乱七八糟的真的还不少:
“你以为呢,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毛头小子,像你这种,迟早吃大亏,你不懂得把自己手里的分给别人吃点,这种就要不得……”
央莺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关于自己的真实性别,不是代表他们不可信,而是人总是会变化的,人是很复杂的生物。他今天可以信誓旦旦的跟着你,但是他有家人,有在乎的人和事情,明天就可能不得不被迫刺杀你。
她赌不起。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没一句我爱听的。”
央莺气冲冲的将头扭过去。
“你还不信,我告诉你,你下次试探试探他试试。他看你那眼神,就跟狗看肉似的,恨不得时时刻刻叼着。拉倒,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我回头跟良叔说,他信我。”
老许也生气。
“我说两位,到了,要不要下车。”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没有再动过。
老许掀开帘子:
“我说柱子,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柱子一脸臭:
“别叫我小名,我不是听你俩吵得热闹,我怕被骂,好了好了,赶紧走吧,真烦人你俩。”
柱子不耐烦的催促他俩。老许负气,寻思自己也不等央鹰,看他怎么地。结果一进门。
“这不是我们松老板媳妇嘛,最近又变好看啦!”
央鹰从衣服内掏出一个平安福:
“我之前在京城也没看到什么稀奇的好玩意,就去南钟寺里求了个平安福,喏,送给你。”
小玩意,惊奇的在于心意。
松老板从厨房里一手面,挤开自己曾经的轻敌央鹰,眼神瞪着他离自己老婆远点。
央莺在旁边嘲笑他。
“你呢,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松老板媳妇橙香理直气壮的走到老许面前伸出手。
柱子把老许撞到一旁,从袖中拿出一本三字经:
“喏,这是我妹妹誊抄的,说什么三字经你可以念给宝宝听,孩子还没出生,要做好胎中……”
“知道啦。”
橙香知道柱子一说到他妹妹就喋喋不休,打断他,将他推给央莺和松老板两人。
央莺忙着看戏,松老板火上炖着的还有鱼。
“礼物呢?”
看着橙香再次伸出的手,和她充满期待的脸,老许惭愧的低下头:
他也事先不知道来这里的,怎么这两个人都带了礼物,那他怎么办啊!
陆长衍姗姗来迟,看着放在旁边的平安福和三字经,大致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安静的站在老许身后等。
老许把头垂的不能再低:
“我这就去给你买……”
橙香拦住他:
“我还不知道你吗?工钱一发下来,花的比谁都快。老许,你听我说,不要再跟着她捣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她如果在乎你,会每次给你搞点那些乱七八糟的吗?她会真心的对你的。”
松老板端着鱼从他们身旁走过,不发一言。
老许默默点头,就不说话。
央莺耸了耸肩,冲着陆长衍招招手。陆长衍脚下一步未动,冲她笑了下,等在原地。
“这位小兄弟?”
橙香眼睛一亮,松老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橙香背后,瞪着陆长衍。
陆长衍合青色外袍静立在此,就仿佛一幅浑然天成的画,他抬手露出手中的玉佩:
“在下是央莺的朋友,陆长衍,字敬英,此次贸然来访,以此物寥表心意。”
一枚和田玉做成的平安扣,下有金线点缀,小巧精致。
橙香喜不自胜接过来,让开路:
“没事没事,是世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今天也不知道你们前来,阿松就做了点家常小菜,要是不够,再去陈香楼买点。对了,我这还有点陈年的女儿红,咱们来喝点?”
老友相聚,自然是尽兴而至,不醉不归。
“橙香,你就别喝了吧,你看看你这孩……”
央莺笑着劝她,橙香慈爱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面正在孕育一个新的小生命:
“我就不喝了。让阿松多喝点,替我的都喝了。我去看看阿松做的怎么样了,你们喝你们喝。”
央莺走到陆长衍身边:
“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
陆长衍顺手顺了她杂乱的头发,自然地说道:
“嗯,交代完就赶紧来找你了,还以为你会回客栈。”
他那么顺手的动作,仿佛做了千百次,央莺被老许点名才觉得有些怪怪的,才开始注意到,她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陆长衍注意到了,追问:
“怎么了?”
央莺茫然的眨了两下眼:
“没有啊。”
老许看着两人一个退一个追,心下冷哼:如果没有另一个人出来横刀夺爱,那他们两个说不定真的能够成了。至于两个男的,还是两个女的,还是一男一女,又关他什么事,他自己尚且深陷情池。他能不知道对方是在骗自己吗?可他就是放不下。
央莺坐到他身边:
“快快快,我都忘了花生酥,等会再被老松那个狗鼻子闻出来了。来来来,一人一块,老许,柱子,陆长衍。”
橙香掀起珠帘,看着他们不断嚼的嘴,疑惑:
“你们在吃什么呢?我特地把这里清空了就是让你们留着肚子吃饭的。”
央莺向她展示空的手帕,并解释:
“我在马车上跟老许生气,把你给的花生酥全都装了起来不让他吃,结果都带下来了,我可不想再看见你家老松那样了。”
橙香捂住嘴,笑的娇羞:
“你们喜欢吃呀,喜欢的话之后我再给你们做。”
“可别了,老松知道,非得再追着打我们一顿。”
老许冷不嗖嗖的接上。
说的也是,央莺回到位置上,陆长衍戳戳她:
“你的帕子脏了,给我,我帮你洗洗。还有,你刚刚在说什么生气?”
她记得陆长衍之前也跟她说过让他带回去洗洗,她当时想也不想就直接给了。
现在再想想:如果有谁让她给老许洗帕子,她会摁住老许的头,让他在盆里清醒清醒脑子。
央莺讪讪的间接拒绝,他不好一下态度转变太明显:
“不用了,老许跟我打赌输了,他生气呢,让他给我洗帕子就够了。”
老许和陆长衍齐齐沉默,看了对方一眼,神情莫名。央莺摸了摸胳膊,同橙香疑问:
“你们这里放冰盆了?怎么冷冷的,还没夏天呢,对你身体不好吧?”
橙香皱眉:
“我也觉得有点冷。”
老松端了菜进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陆长衍和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