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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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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衍感受到嘉泽皇帝的眼神从他们两个人身上晃过,然后问了这个问题。他整个脸爆红:
“我……我,这怎么能急,义父……”
“你看,还给你个大小伙子说害羞了。”
嘉泽皇帝喝了口汤,又接着一勺,亲自开始夹菜:
“敬英的手艺见长啊。”
陆长衍心里疑惑:什么叫手艺见长,难道以前皇帝吃过他做的饭?可是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常年养成的习惯,嘉泽皇帝的一份时间都要掰成三份用,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将碗放下,他对还在吃饭的二人说:
“敬英,你领着鹰鹰,认认路。今天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应该要去上书房,跟着摄政王学习实事。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这段话,嘉泽皇帝就急匆匆的走了。
留下央莺跟陆长衍狂扒饭。
央莺问陆长衍:
“这饭都是你做的?”
“不是,只有那一道药膳是。”
陆长衍用的差不多了,他喝了口茶水。
“我能尝尝吗?”
央莺拿着勺子跃跃欲试。
“……随意啊。”
你自己已经上手了,真的还有问的必要吗?
“你发现一个问题了吗?”
央莺喝完汤,皱着眉疑惑。
“怎么了?”
她的表情看得陆长衍十分想来一碗尝尝味道,他记得他的水平发挥一直很稳定啊,义父也没有说什么?难道义父是忍着喝的?
央莺又舀了一碗汤,颇有点无厘头的开口:
“你说你是特地为皇叔做的,那御膳房岂不是每天都特地为大家做饭?”
陆长衍手端正的放在腿上,想了一会,只能说:
“你说得对。”
央莺也吃完了,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郁闷的说:
“为什么来宫里还要学习啊,我最讨厌学习了。”
陆长衍的目光只灼灼看着那手帕一眼,就收了回去,若无其事的开口:
“你的手帕是自己绣的吗?能不能给我一条?我的在来皇宫的时候都丢了,一直没有功夫买新的。”
“好啊,我那里还有很多。不过我可不会绣帕子,这是我一文钱三条在我们荆州买的,质量不错,你撕撕看,轻易撕不开呢。”
还有些不那么美好的回忆,就不跟陆长衍炫耀了:比如她曾经用这个帕子在客栈里反杀过一个偷偷溜进她房间想偷东西的小贼。
陆长衍一怔,意识到:
她没有绣过帕子?女子们大多被家世要求三从四德,有钱有权势的家中会让学几门得体的--,没钱的通常会让学女工,帮扶家庭。
央鹰竟然不会?
那可太好了,他可以亲手送她自己绣的手帕了!
“有人送过你手帕吗?”
陆长衍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经意。
央莺以为到了兄弟们吹牛的环节,她自信开口:
“那当然有了,在我们荆州,我可是抢手的热饽饽,男的女的都给我送呢!”
身边人脸上的笑逐渐消失,央莺浑然不觉,继续拍拍胸口:
“我央莺是那种人吗?我当然不是啦,我一条帕子也不收,我可是个负责的人。”
陆长衍的心又随着她的话起伏起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地:
“那你可要一直做个负责的人。”
央莺瞄了他一眼,颇为不解:
“当然啦!”
陆长衍的寝殿距离上书房不远,他们两个人还没说几句话就走到了。
夫子还没来。
央莺跟陆长衍商量着:
“我等会如果想跟你说话的话,能不能把小纸条传给你?就咱们两个人,我听不进去课。”
“听不进去?”陆长衍认真思索着,在他看来,读书可是一件大事:
“那要不要我让义父再找些人,咱们一起在上书房听课?”
央莺寻思着她一个陪读就够了,如果再多几个人的话,肯定还得有点其他的矛盾。她作威作福惯了,不愿意因为对方是世家大族佼佼子,还得先礼让对方,再揍他一顿。于是她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不要,我只是上课想跟你说说话。”
央莺的重点在‘上课’,陆长衍的重点在‘想跟你说说话’。
于是陆长衍压住欣喜的笑,他知道眼前的人只是无意间这么说,可是没关系,只要她能想到他就好:
“那说好,一节课,你最多只能传两次纸条。”
两次够说什么话?央莺在上课时想说的话比三本兵书上的字加起来还要多,于是她得寸进尺:
“四次,四次!”
“好啦,最多三次。这是你的书,这是我的。”
陆长衍从袖兜中把书拿出来,放在央莺面前。
央莺看见书就开始瞌睡,压根不看书名是什么,唰唰把书掀开,写上龙飞凤舞‘央鹰’两个大字。读书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咬着笔,将书的最后一页空白撕下,分成一段一段的,好等会上课传纸条。
宋子行今天依旧一身白衣,走到最前端。
陆长衍之前就看到了,他们两人似乎是认识,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白衣。如果央莺不是以男子装扮示人,谁都会觉得他们两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微微皱眉,将眼神落在书上:这可不行。
央莺则震惊的多,她用眼神示意陆长衍:为什么是这厮来上课?
可恶,现在要被他狠狠的找回厂子了!陆长衍不知是看到了什么难题,正一脸发愁的看着书本。
央莺无奈,只好捅捅他,用眼神示意要跟夫子打招呼了。
他们二人齐齐站立起来:
“夫子好。”
宋子行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整齐的动作,咬牙切齿的翻开书:
“坐,来吧。今后便是由我来给你们上这门策论,翻开书第三页。”
策论,车轮的谐音。央莺点点头,在书上认真的记下。
漫长的一节课开始了。央莺眼皮开始打转,她点点头,手一松,笔掉在地上,再抬头,就听见宋子行说:
“那二百五十一页就过了。看本书的第四个部分。”
央莺彻底睡了过去,临睡之前,她还在怀疑:靠宋子行这个速度,一节课能讲两本书,真的需要以后都由他来代课吗?再说了,他代课,谁听得懂哇!
日暮下垂,央莺才堪堪醒过来。午后的上书房洒满阳光,门被推开,逆着光走来一个人。央莺眯了眯眼,看不清人,她下意识就觉得是陆长衍,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绵:
“陆长衍,我腿麻了。”
锤了锤酸痛的腿,央莺没有听见回话,那人逆着光不断向她走来,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开口:
“我帮你锤锤?”
这是,宋子行的声音?
央莺感觉比起腿,现在更疼的是她的脑子,她眯起眼,仔细的辨认: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陆长衍呢?”
宋子行的脸色更加黑:
“世子才离开摄政王府几天,就满嘴的陆长衍,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位新婚燕尔 ,片刻都没法分开。”
央莺扶着桌子站起来,感受下酸麻的腿:
“殿下,那我不找陆长衍,你带我去吃饭?”
就只是为了吃饭?宋子行打量着面前的人,脸上带有刚睡醒留下的痕迹。他不着痕迹的退开两步:
“我带你去。”
午后的上书房的琉璃瓦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央莺眯着眼去看。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个地方和自己格格不入。
宋子行像个尽职尽责带路的侍人,将央莺带到指定的地方,央莺憋着笑:
“殿下,您吃吗?”宋子行嘁了一眼央莺,没再说话,无声无息的离开。
央莺在偏殿等了一会,陆长衍匆匆而来,他看了两眼正殿,发现没有人在此,又一刻不停的离开。
“陆长衍,你干嘛去?”
央莺扬声叫住他。
“我找……”他一点思索都没有,疾步往外走的同时回答,停顿半刻后,才扭头开口:
“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还在那里睡觉。”
他走到坐着的央莺身前,低头:
“上课上到一半,义父将我叫走了,他说让我做好准备,我们可能只能再在这里上几天的课,就要离开了。”
“离开,去哪里?”
央莺思索着。
“做一个普通人,你不做世子,我不做父皇的义子。”
他说这话时的神情是如此的认真,以至于让央莺觉得,这绝对不是临时而发。
“你愿意吗?”
清秀的长袍被陆长衍穿出一身书生气息,可是他是未来的皇帝。不等央莺的回答,他又自暴自弃的开口:
“算了,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作甚,还不如吃顿饱饭。”
央莺跟着久久未再发一言的陆长衍走到正殿。因为陆长衍那番话,她心下有了计较。
陆长衍无法抛弃未来皇子的身份,是因为他是众矢之的。
皇帝看中了她不争不抢那份心思,即使被她记恨也无所谓,让她进宫当敬英殿下的挡箭牌。
可她为什么无法抛弃世子的身份?世子这个身份真的有为她带来哪怕片刻的便利吗?
不,并没有,因而换种角度来说,她是可以放弃的这个身份的。
既然身为世子无法寻求到庇佑,时刻会担心因为世子的身份受到桎梏,那她……不做世子不就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