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难休》红糖丸子

75、她的打算 宋明姝走

　　宋明姝走到独苑时，还未踏进便听得一阵悠扬琴声，她有些好奇的抬头看去，入眼便令人心生惊艳。

　　碧水蓝天，风拂竹林，琴声悠扬，君郎如玉。

　　宋明姝静静的驻足于原地聆听着，看着原本应在某个槐柜角落蒙尘的古琴在这人手中发出令人惊叹的天籁之音。

　　这把琴叫何名字她已记得不是十分清楚了，这琴不过是当初为了应付族中长辈与那些大家闺秀所买，事实也证明，怀揣不喜目的的学习也终究是器质性的拙劣，她对琴并不能做到那般上善若水、心随意动。

　　后来又因疲于应付逐渐多起来的算计与欺压，这些陶冶情操、闲情逸致的附属之物便被她落了一干二净。

　　平心而论，她对于规束女子的琴棋书画并不是那般热衷，但作为偶尔的修养身心的情趣之物她还是喜爱的。

　　比如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美人美景，听着悠扬动听的琴声，倒让她原本因素娘子所生的不甘与愤怒悄然化开一些，心静了许多。

　　一曲毕，宋明姝拍手称好，李漼扭头看去，见到是她，面露惊讶，随即带了些羞赫之意的笑了笑，微微朝宋明姝拱手行礼后又直起身来摆了摆手，像是在谦虚。

　　宋明姝看着李漼的笑容，心想她真是捡了个大便宜，长相俊美，性子温和且饱读诗书，对于琴棋书画皆有涉猎不说，还如松竹一般品性高洁。

　　“崔郎君不必谦虚，我虽不懂音律，却觉得这首曲子蜿蜒悠扬、山川泠然，十分动听。”

　　宋明姝看着他，毫不遮掩自己的欣赏。李漼依旧笑了笑，却指了指那放在石桌上的琴，伸手示意宋明姝坐下。

　　宋明姝看了一眼，了然道：“不是我谦虚，琴虽是我的，可我确实未曾研习，实在是拿不出手。”

　　李漼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再次重复了一下方才动作，宋明姝恍然，“崔郎君是要教我？”

　　李漼笑意温和的点了点头，宋明姝看了一眼那琴，又看了看面前一脸期待的李漼，点头答应。

　　她走到石桌旁盘腿坐于软垫之上，身旁也随之坐下一个身影，李朏朏为了方便教她，坐在她身后侧旁，二人之间虚虚隔了一掌距离。

　　可饶是如此，宋明姝还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墨香如清晨曦水，想来是他平时抄写书本亦或者题诗赋画沾染了上的。

　　宋明姝尽量按照之前所剩不多的记忆将手放上去，尝试着弹了几下，便立马尴尬一笑将手收了回去。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天赋与记忆，谁知下一刻自己的手便被人握住，复放回来琴弦上。

　　宋明姝侧头看向握着自己手的李漼，感受他带着自己拨动着琴弦，原本对于她来说复杂的挑、提、撮在他的手下变得格外轻盈与灵动，眉眼温柔，神色认真，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宋明姝察觉心里似乎也有根琴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静静的看着李漼，任由他掌控着自己的手去完成这一首曲子的弹奏。

　　弹奏完毕，过了片刻，李漼的手未能挪开，宋明姝也未开口，二人就这般相互依望着。

　　打破这份旖旎氛围的是灵玉来请二人用膳了。

　　宋明姝将手收了回去，准备起身，正当这时一团黑不溜秋的不知名的东西突然从一旁的翠竹里蹿了出来！

　　这一变动吓得原本站起身来时就心下有些恍然的宋明姝一惊，身子直接一个趔趄便要跌倒，一旁的李漼瞬时伸手将人揽着扶住了。

　　甚至这人为了安慰她还拍了拍她的脊背，宋明姝有些脸红的别了过头，心底却在暗骂自己忒有些没出息了，不过就是这么点接触就羞上了。

　　可触及到李漼那俊秀清和的面容，以及望向自己时的温柔关切的眼神时，又觉得自己像话本中的那些个恶臭男人们，仗着对方口不能言，用了手段将人收在这个独苑里，可却不闻不问，只管给了衣食住行便觉得已是尽了最大的心了。

　　心下当即有些愧疚，宋明姝道了一声谢，又为了填平心中的愧疚多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李漼看着她，随即拿着她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宋明姝当然不怕他对自己做些什么，就算做些什么也是她预先所要的。

　　李漼拉着她走到房门口，一手把房门推开后拉她进入，又将门关上，灵玉本想跟着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小厮拦住了，“灵玉姐姐，可否帮我们收整一下，我们毛手毛脚的怕将主子的琴磕坏了。”

　　灵玉见状只能叹气帮忙，对于这位崔郎君，她知晓小姐是喜欢的，只是……她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股淡淡的担忧。

　　宋明姝看着李漼将门关上，好奇他到底要做什么，却见他又走到自己身边复牵着自己的手朝一旁的内室而去。

　　走至内室屏风外，李漼拍了拍她的手随后放开，走进内室去。宋明姝站在原处等待，片刻后，便见李漼走了出来，一只手上怀托着一个圆滚滚的毛茸茸。

　　宋明姝眼睛倏然睁大，“是那只小狸奴？”

　　李漼点了点头，一只手在狸奴圆润毛绒的脑袋上挠着，原本还蜷缩在李漼怀里的脑袋便不自觉的抬起顶蹭李漼的手，甚至在他停下动作后发出喵呜的低叫，示意李漼继续挠。

　　宋明姝又惊又喜，“长得这般大了！”

　　原来方才蹿出来吓她一跳的正是这个小家伙，约摸数月不见，小家伙已经长大了不少，原本孱弱不足李漼巴掌大的身子如今已经变得健硕甚至有些圆润了，金黄色的瞳孔慵懒的微眯着，气定从容的模样。

　　宋明姝悄悄的挪步过去，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生怕吓跑它。李漼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伸手朝宋明姝勾了勾，示意她挨得更近些，然后将狸奴圆润毛绒的身子递给她。

　　狸奴在李漼的手上十分乖巧，对于李漼的挠痒痒服务也是极为受用，哪怕是宋明姝挨近了也没有丝毫畏惧要逃走之意。

　　宋明姝生怕吓着它不敢抱它，摆了摆手，只敢露出一个小食指轻轻的挨了挨狸奴的脑袋瓜，触感柔软温热，看着狸奴乖巧可爱的模样，令人心底洋溢着稀罕与喜爱。

　　她这次又多伸出来一根手指想要去触碰，可狸奴扭了个头吓得宋明姝立马将手收了回去，李漼摸了摸狸奴的脑袋，又看着宋明姝眼底带着安慰，他伸手牵出宋明姝收回的手轻柔的放在了狸奴的脑袋上。

　　手心下是狸奴毛茸茸暖乎乎的脑袋瓜，带着丝丝缕缕的痒意，手背上却是来自身旁男人手心的温凉。

　　“郎君可给它取名了？”宋明姝摸着狸奴的毛茸脑袋问道。

　　李漼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她，宋明姝意会，笑着看他，“郎君是说让我给它取名是吗？”

　　李漼点了点头，宋明姝沉思了片刻，“生来孑然一身，狸纹似虎，又如此可爱，就叫它狸虎吧，小名叫虎子。”

　　李漼继续点头，甚至朝她竖了个拇指，意思是夸赞她。

　　宋明姝被他如此直白的夸赞弄得又有些许羞赫，为了遮掩便开口借午膳好了转移话题。李漼也不揭穿她，只小心将刚得了新名的狸虎放下，便跟随着宋明姝前往前厅用膳，狸虎则懒洋洋的伸了个腰，又走回窝里睡上了。

　　去前厅的路上，灵玉看着前方步履一致，一前一后的二人，颇有些恍然，觉得小姐与这位崔郎君似乎越发登对了。

　　二人从前的那种别扭感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在崔郎君一边走一边还能适时的扶着小姐别踩了积水滑倒时，她竟产生了一丝错觉，仿佛在二人身上看到了老夫老妻般的恩爱和睦。

　　一顿午膳宋明姝用的极快但她没忘了照顾不善言语的李漼，特意给他盛了汤。

　　待午膳用完，宋明姝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绿茵以为小姐要午憩，特意将房间被褥换了新做的丝绸被褥，谁知宋明姝却吩咐两人将新被褥送至独苑去。

　　灵玉面露惊讶，绿茵先一步发出了不解，“崔郎君房里不是有被褥吗？”

　　宋明姝看了她一眼，“让你送便送，问得那般多？上回的亏没吃够？”

　　绿茵知晓小姐说这话没有别的恶意，对于上回的事也都怪她做事不谨慎，头脑不清明，否则也不会连累小姐和整个府上。

　　可心底的委屈却止不住的上涌，她嗫嚅着嘴想说两句什么，最终没说出口放下被褥跑了出去。

　　灵玉想去追，却被宋明姝拦住，“不许去！”

　　灵玉看着宋明姝，张口想替绿茵说情，宋明姝却说：“你也觉得我话说的太重了吗？灵玉，我们已不是从前的小孩童了，她也要学着保护好自己了。”

　　最后这一句话，带着些叹息与无赖，灵玉闻言怔住了，过了片刻她才明白了过来，神色悲伤又心疼的看向宋明姝，“小姐，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今日先是素娘子，又是这番话，灵玉心中的那份担忧也越来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