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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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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府里其他人想想。
毕竟,自长公主离府后,这下面的人都仰仗着你过活。”
项嬷嬷看着姜肆,被问地哑口无言。
她固然是个忠仆,可以为了长公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同样的,她的下面掌着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忠心耿耿的。
这么多年,府里上下有二心的,该走的早就走了。
与这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有些感情的,项嬷嬷说不出不管他们死活的话来。
姜肆无疑精准地抓住了其中的关窍。
可项嬷嬷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性子。
难道这偌大的公主府,随意来个人对她软硬皆施两下,她就拱手让人,这未免太可笑,太儿戏了。
项嬷嬷素来强势精明。
姜肆的话她分不清真假,至于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谁又说得清。
不过项嬷嬷不吝于用最坏的情况去揣测。
几个念头下来,项嬷嬷后背的衣裳早就汗湿透了,但她表面上不动声色。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姜肆那些话说完了也没再开口,给够了项嬷嬷考虑的时间。
至于项嬷嬷最后的决定,其实说实话对她影响不大。
无非就是软的不行来硬的。
姜肆趁着这个时间,给女希氏说道:
“以前常听人说宰相门前七品官,看看这位项嬷嬷,这气势,这脑子,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样。
这些深宅大院历练出来的老人,心里的弯弯道道多着呢。”
何况是,能混到项嬷嬷这种程度。
到目前为止,姜肆这个时代接触最多的不是穷人就是恶人,读书人少,像项嬷嬷这种更是头一次。
从某种程度来说,姜肆是很欣赏项嬷嬷的。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她打算把项嬷嬷收归己用。
不仅是项嬷嬷,这公主府里的人,在她看来都是人才。
神女山上的平天下如今解决了生存需求,自然该考虑其他了。
想要往上走,人才当然越多越好。
除了对外发展,拉拢势力的那些早就看好的人员,项嬷嬷这一类管理内务的,也是需要的。
“需要我对她进行评估?”
女希氏如此问道。
她很清楚姜肆的意思,只不过资料库内没有这个项嬷嬷的资料,所以她需要收集整合再评估。
姜肆嗯了一声,看着对面依旧沉默不语的项嬷嬷对女希氏说道:
“除了能力,其他各方面都看看。”
“好的。”
女希氏应下后,便开始了全方位的建立项嬷嬷的资料库。
与此同时,项嬷嬷这边心中也有了决定。
她表情平静地说道:
“我可以答应让姑娘,但是有一个条件。”
姜肆不意外道:“什么条件?”
项嬷嬷盯着姜肆,不疾不徐道:
“昭明侯家的三公子,年前二月被关进大理寺的死牢中,于七日后将要问斩。
姑娘只要在这七日内,把三公子毫发无伤地带到我面前,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项嬷嬷想摸一摸姜肆的深浅,提出的这个条件也有为难她,要她知难而退的意思。
可没想到,姜肆闻言想也没用就一口应下了:
“没问题。”
这反倒让项嬷嬷微微一愣。
她提醒道:“昭明侯府不会管他,你也不能借长公主府的势去救他。”
姜肆唇边浮起淡淡的笑好脾气道:“好。”
话说到这份上,看姜肆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项嬷嬷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不过,她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只说道:
“那我便恭候姑娘佳音了。”
随后就扬声唤来王管事安排姜肆几人住下。
姜肆入府时表露的身份是靖瑶郡主,密谈过后,项嬷嬷既没有否认她的身份也没有承认。
王管事一时间吃不准姜肆的身份。
因而也不敢怠慢了她,安排的院子卡着郡主的身份来,也招来了几个下人伺候。
旁的却是没有了。
待一切妥当后,他才恭敬的离开了。
至于项嬷嬷则是没有再露过脸。
等屋里的人都清干净了,门一关只剩下自己人以后,绷了一天的陶妮儿,齐安微微有些松散。
陈盈倒还是好一些。
她本就是贵女出身,那些规矩礼仪早就刻在骨子里了,眼下装装郡主身边的丫鬟,也像模像样,不像其他人那么肢体僵硬,觉得难受。
“陈盈。”
姜肆看向她,
“这位昭明侯的三公子你认识吗?”
陈盈神情一怔,恍惚了片刻后才道:“不认得,只是曾经听说过一些他的事。”
京城里中的一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从入了城门以后,她就管住了眼睛没有多看一眼,这个她自小长大,亲人尚在的地方。
内心惶惶,近乡情却,难以向旁人述说。
所以此时姜肆问道她,她亦有些回不过神来。
好在,纵使心绪再复杂,她也没有坏了神女的事。
陈盈的变化,姜肆倒是看出了一二,她提起桌上的水壶向杯中注入热茶,然后推给她,温声道:
“喝杯茶,慢慢说。”
陈盈嗯了一声,她端起茶杯,慢慢饮下心里平复了些后,方说道:
“昭明侯家三公子名叫卫夷,是昭明侯原配侯夫人所生的嫡子,他上面有两个哥哥皆为庶出。
依照规矩,他本该是侯府世子,将来继承爵位。
只是这三公子性情古怪,因喜欢行商被昭明侯厌弃。
世子之位便落入了继夫人所生的五公子手上。”
听到这,姜肆来了兴趣:
“这卫夷喜欢经商?”
陈盈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又摇头,犹豫一下她如此说道:
“我想起了一件旧事。”
姜肆:“旧事?”
陈盈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起杯口,慢声说道:
“我在京时,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所以许多人都说卫三公子行商是为了气昭明侯。
也因那件事,昭明侯与卫三公子断绝父子关系,将他踢出了卫家。”
“继续说。”
陈盈诡异着当年发生的那件事,细细说道:
“卫三公子在经商一道很有天赋,他十六岁那年,京城的朱雀大街,有半条街都是他的。
还有人因此给他取了个诨名叫卫半街。”
怕姜肆他们不清楚朱雀大街的名头,陈盈还详细解释了一番。
言及这条街为京中繁华热闹的街。
不论这街上做的买卖,光是那些铺子随便一间,也是千金难买,有价无市。
这样的铺子,卫三公子有半条街,可见当时他手中的财富已经积聚到了什么地步。
当时没人算得清,只知道那是一个没人敢想的数字。
姜肆听后,脑子里只有四个字:经商奇才。
她很喜欢。
这卫三公子十六岁就能挣到这么多钱,这挣钱的能力,姜肆很眼馋。
陶妮儿和齐安也听得啧啧称奇,忙追问后来的故事。
“商道本为士族所不耻,当年卫三公子跑去做行商,把昭明侯气的不轻,可后来他挣下那么大一分家业,昭明侯难得对他有了笑脸。
卫三公子在卫家的位置水涨船高,甚至一度威胁到世子的地位。
然而就在他如日中天时,卫三公子设下豪赌,一夜之间把家产全部输了出去。”
“输,输了!?”
齐安听得眼睛发直。
陶妮儿也呀一声说:“那么多钱,都没了?就没说,留下些?”
陈盈说起来也有些可惜:
“没了,追债的人,第二日跑到昭明侯府,把已逝的那位侯夫人存放在库房里的嫁妆都搬了个干净。
卫三公子一夜之间,倾家荡产,从人人艳羡的卫半街变成了人人唾弃的败家子。
昭明侯听闻怒急攻心,当众吐血,随后便将卫三公子给逐出侯府。”
这故事前后落差太大了。
陶妮儿和齐安皱紧眉头,一脸的心痛,替那卫三公子心痛。
姜肆倒是很好奇地问:
“这卫三公子是个什么反应?”
陈盈脸色古怪了起来,她说:
“没什么反应。”
陶妮儿:“没反应?家底子都输掉了,怎么能反应呢?”
陈盈:“我听说,讨债的去昭明侯府搬嫁妆时,卫三公子还在茶楼里喝茶。”
齐安和陶妮儿瞠目结舌:“这也太心大了。”
姜肆则是笑了一下,道:“这卫三公子情绪很稳定。”
“那一夜他和人赌的什么?能一夜之间输成那样?”
陈盈到底是没有亲眼见到,也不是很清楚:
“有人说是赌做菜,有人说是赌医术,还有人说就是赌筛子。我也不只,究竟赌的是什么?”
那夜的故事太精彩,也太骇人听闻了。
流传出的版本没有数百个也有数十个,陈盈也说不清。
姜肆:“后来,卫三公子有东山再起吗?”
陈盈不确定道:
“约摸是有吧。”
“卫三公子后来不似之前那般高调,不过到我出京时,都不曾听闻他穷困过,反倒常听人说他一掷千金买过什么东西。”
姜肆若有所思,心里隐隐有了另一种猜测。
这边陶妮儿却愁了起来:
“这卫三公子这么不靠谱,会不会给我们招惹麻烦?”
想到这,她脸简直快要皱成一团:
“神女,这卫三公子赌钱把她娘的嫁妆都输掉了,现在还入了死牢,要不,我们还是不要救他了。
省得弄出个大恶人来?”
陶妮儿心里不住地犯嘀咕。
卫三公子连他爹娘都不在乎,又成了死刑犯。
万一他真是犯了十恶不赦的死罪,把他救出来那不是放出一个祸害吗?
姜肆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忌,斩钉截铁地说:“救。”
齐安也道:“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看他是怎么犯的事。”
姜肆摇头:“不用,七天后他就要问斩了,我们时间不多,不要浪费了。”
话到这,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他要真是罪大恶极,等完成了和项嬷嬷的约定,我会亲手杀了他。”
不过姜肆觉得,这卫三公子恐怕会是项嬷嬷送给她的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