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
-
天气转寒,隐隐有入冬迹象的那一天,姜肆带着人敲响了长公主府的门。
开门的小厮对上身穿素衣的生面孔,抬抬眼,带了几分倨傲问道:
“谁啊?”
姜肆未说话,她身旁假做侍女的陈盈沉回答道:
“我们是从北地来的,我家姑娘乃颖王之姐,靖瑶郡主。”
小厮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颖王是谁,靖瑶郡主又是谁。
他脸色变了变,眼睛又在姜肆脸上转了好几下,没吭声。
陈盈脸一沉,喝道:
“还不进去禀告,把府里管事的人喊来。”
陈盈毕竟是贵女出生,身上自有股气势,小厮被她唬了一大跳,忙一边迎人进去,一边道:
“是是,小人这就去,小人这就去。”
姜肆一行人被引到前厅坐下候着。
对于这个疑似长公主孙女的靖瑶郡主,长公主府的人不敢慢待。
刚一坐下,就有人送来好茶和糕点。
随后那杯茶刚喝两口,就听见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传来。
姜肆放下茶杯,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管事身后跟着个小厮快步走来。
那管事一看就是个小管事,显然公主府里并不相信是靖瑶郡主上门了。
只是他们一行人,虽然身着素衣,但衣服料子上层,看着又极有气势,所以才勉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上门来了。
姜肆看着他们走近,在椅子上稳重如山。
那管事走近以后,上下打量一番姜肆和她身后跟着的人。见他们果然如小厮所言,气势不凡,不像普通人,所以斟酌片刻才开口问道:
“小人是府上管事,姓王,不知姑娘上公主府的门,所为何事?”
姜肆照例不说话,由陈盈代答:
“我家郡主是庆阳长公主的孙女,上长公主府自是回自己家来了。”
王管事是左看右看都没从姜肆的脸上看到庆阳长公主的影子,也没看见老颖王的影子。
后来的颖王和颖王妃他没见过,也不知他们长什么样。
看他们理直气壮口口声声说是靖瑶郡主的样,王管事有些拿捏不准眼前女子的身份。
他犹豫了一下,又谨慎开口:
“长公主日前并未传信说郡主要回府,且郡主长居北地,从未回过京城。如今长公主得陛下荣恩去了北地,教养王爷。”
话说这,他停顿了一下,觑着姜肆的脸色再度开口,
“姑娘说自己是郡主,可有什么证据?”
姜肆此时也终于开口了,她微微抬手,站在人后的陶妮儿捧着一个木盒子走了出来:
“来京城前,祖母给了我一枚印和一支簪子。”
王管事听闻此话忙上前,打开盒子,只见盒子内果然放着一枚印章。
他拿起印章翻过来把底部露出仔细辨认着上面几个大字。
待嘴里默念几遍,确认无误以后,王管事霍地看向姜肆。
他其实只也公主谕上见过长公主的印章,至于真正的长公主印他根本不认得。
伪造长公主印是死罪,这女子胆子再大,应该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王管事明白眼下不管这女子是真是假,都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小心放下公主印,王管事行一礼郑重道:
“请姑娘稍等,小人这就去请项嬷嬷。”
据陈盈先前所说,庆阳长公主有一亲信,姓项,自她年少就在她身边,终身未嫁,一直跟随她左右。直到庆阳长公主去到北地,这位项嬷嬷留在公主府,才和庆阳长公主分开。
想必,王管事口中的项嬷嬷就是这位了。
随着王管事离开,前厅重新陷入安静当中。此次跟着姜肆来公主府的人都是经过训练礼仪过关的。
他们牢记姜肆来之前的话,尊礼守节,不乱看,乱摸乱说话。
即便没有旁人在,他们也会遵守规律。
姜肆他们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人就来了。
一行来人有五个,为首那个满头银丝,规规矩矩地挽了个在头上,发上也只簪了支玉簪。
她身着深色绸衣,样式简单大气,却也穿出了通身的气势。
想必她就是那位项嬷嬷了。
项嬷嬷脸色极为严肃,她带着另四个年轻些的嬷嬷,大步走进厅堂内后里姜肆不近不远的地方,不动神色地打量起她。
后进来的王管事见状不敢吱声,只安静地站在一角。
项嬷嬷盯着姜肆瞧了半晌,才开口说:
“听说,姑娘上门公主府来认亲了?”
顿了一下,她又说,
“听闻姑娘手里还有长公主的印和簪子,可否给我看看。”
她不称郡主,态度冷淡,表情更是看不出半分恭敬,这是确认了她冒名顶替来的。
姜肆倒也不慌,本来也没想到能瞒过公主府的人,特别是近身伺候长公主多年的人。
“祖母来之前跟我说起过嬷嬷,她说嬷嬷向来谨慎,我便是拿了玉簪和印信来,嬷嬷大约也不会信我,只因我和祖母祖父长得都不像。
她说,若没有她的另一样东西,任我说破嘴皮子,嬷嬷都不会信我,恐怕还疑心我图谋不轨。”
项嬷嬷眉心一跳:
“什么东西?”
姜肆扫了一眼厅堂里的人,慢声说道:
“祖母嘱咐过,拿东西关系重大,只能让嬷嬷一人看。”
项嬷嬷闻言沉默了。
长公主已经有些时日没有消息了,去颖王封地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这种时候,此女上门,期间若无阴谋,项嬷嬷怎么都不信。
况且此女来路不明,却敢大摇大摆冒充靖瑶郡主,长公主那边必然是出了大事了。
项嬷嬷心里一沉,不由做了最坏的打算。
心中思绪万千,项嬷嬷面上却不显。
姜肆当然也不慌,她甚至还分了心神,和女希氏唠了几句。
“这项嬷嬷确实老辣,也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打动她。”
女希氏难得地安慰了她两句:
“不用担心。”
“这些人心眼儿比蜂窝煤还多,看来我们以后还是要多做几手准备才保险。”
京城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简单的,姜肆除了紧迫感,更多的是兴奋。
对手越强她成长的越快,对往后她的路也更有利。
“你们都先出去。”
姜肆正想着,一直沉默的项嬷嬷开了口了。
她对身后的几人说到。
四个嬷嬷对视一眼,欲言又止,但最后在项嬷嬷的眼神中还是听她命令出去了。
相应的,姜肆也让除了捧着盒子的陈盈以外的都人都退了出去。
所有人站在离厅堂外的二十步远。
让他们既能看见他们人,又看不清听不见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待厅中只剩下他们三人时,项嬷嬷看向姜肆:
“姑娘可以把信物拿出来给我掌掌眼了吗?”
对于项嬷嬷的逼视,姜肆没有拿出任何东西,她只不慌不忙地说道:
“没有信物。”
项嬷嬷一愣,随即眉头一皱:
“你……”
姜肆对她笑了笑,接着说:
“印和簪子也是假的,我不是靖瑶郡主。”
项嬷嬷的确猜到她是假冒的,但不防她承认得这么干脆,着实又愣住了。
项嬷嬷的失态,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面沉如水道:
“姑娘到底想做什么?上公主府来就是为了愚弄我这个老婆子的吗?”
姜肆摇头:
“不是,我是为了给你带一个消息来的。”
项嬷嬷心里隐隐有了些预兆:
“什么消息?”
“长公主已死,靖瑶郡主失踪。”
项嬷嬷虽已经在心中做了种种最坏的打算,可当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是有些受不住。
项嬷嬷只觉得耳朵边像是落下了一道惊雷,劈得她有些站不住了,她头昏目胀地瞪着姜肆:
“你说什么?”
姜肆又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
“长公主已死,靖瑶郡主失踪。”
项嬷嬷脚下发软,是真的站不稳了。
她踉跄一下,扶着一旁的桌子咚地一下,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