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不如抢地盘》如见山

44、第 44 章

　　“温铁匠走狗屎运了。”

　　“谁知道做贼，还真能找着吃的？”

　　“早知道，老子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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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窃窃的议论声不断传进姜肆耳朵里，她听了会儿，大致摸清了这伙儿人的来路。

　　除开那文士，其余大部分人都是一个镇上的商户。

　　这些人的日子本也过得去，可后来有一队兵马从镇上经过，镇上所有的粮食都被征用。

　　没有粮食，众人实在过不下去了，镇上商户一合计，才集体往京城迁去。

　　如今到处不是兵荒马乱，就是灾祸连天。

　　在百姓眼里，京城乃天子脚下，自然是比其他地方要安稳许多。

　　想法是不错，可也未免天真。

　　皇帝都快自身难保了，又怎么庇佑得了百姓。

　　姜肆胡乱想了一番，然后问女希氏道：

　　“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里的他，指的便是那文士。

　　女希氏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答到：

　　“理智，果决，聪明，善良。”

　　姜肆有些意外：

　　“你很喜欢他？”

　　女希氏顿了一下，似是在思考，接着便听到她温和不带感情的声音说：

　　“作为一个人类说，他很好。”

　　一个人类，能得人工智能一个好字，说明这个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差。

　　换句话说，他对姜肆有用。

　　姜肆顿时来了精神：

　　“他真这么好？”

　　“嗯。”

　　女希氏话音落下后，便没了言语，至于姜肆会怎么做，便由她自己选择了。

　　于姜肆而言，这么大的一个饼放眼前，她能不要吗？

　　天赐良机，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她必然不会放过。

　　姜肆眼中一道亮光闪过，她向那文士投

　　去了极为隐晦的一眼。

　　那人似有所觉，转头看来，这时姜肆已经收回了目光，闭目养神。

　　她琢磨着，该怎么把人收拢过来。

　　还有这些商户。

　　商户们小本经营，大多是自己的手艺。

　　像卖身给文士的那一家子，是铁匠。

　　还有其他诸如大夫，厨子，木匠等等。

　　这些人，她都想要。

　　但是她想要是一回事，能不能弄到手，又是另一回事。

　　姜肆细细琢磨着，想寻到可行的方法。

　　而她一琢磨，就是好几日。

　　但她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却变故突生。

　　一处低矮的丘陵间，从四面八方冲出许多衣衫褴褛浑身恶臭的人。

　　他们面颊凹陷，嘴皮干裂，只有一双眼睛发红，闪着异样的光亮。

　　这群人一出现，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变了。

　　他们无声地向众人逼近，神情逐渐由麻木变为亢奋。

　　待到双方达到一个危险的距离，气氛剑拔弩张时，对面为首之人，道：

　　“吃的和水留下。”

　　他声音嘶哑，目光灼灼给人强烈的压抑感。

　　听到他要吃的和水，众人虽眉头紧皱，但到底这些没有命重要。

　　大家不情不愿地开始将身上藏着的口粮拿出放在脚边。

　　其中，姜肆一群人和文士几人，却是未动。

　　“女人孩子，也留下。”

　　这时，他又开口道。

　　可这句话的威力远比刚才要大许多。

　　他们一行人中，不少人是阖家一起往北去的，所以女人自是不少。

　　至于孩子，不多，可也有。

　　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无声的静默中，很快有人试探地往外走。

　　当第一个人确实顺利离开以后，又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孤身一人，没有妻儿，身上唯一的粮食和水也留下了，所以顺利地离开了。

　　有老实的，也有奸滑的。

　　有一人刚从恶徒身边走过就被拦了下来。

　　他浑身一颤，迎着恶徒浑浊发亮的双眼，哆哆嗦嗦道：

　　“大，大爷，怎么了？”

　　恶徒盯着他，那眼神直让人心底发寒:

　　“你身上的味道。”

　　话说着他凑近男人的身上闻了闻。

　　那男人见状猛的后退一步，弓着腰，陪笑脸道：

　　“小的有半月没洗澡了，臭得紧，熏着大爷了吧。”

　　恶徒不理会他，一把把人拉回来，自顾自在他身上闻着，好半天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闻着像肉味

　　他话一出口，那男人脸上的笑立马僵住，恶徒回身对手下说道:

　　“搜他。”

　　话音落下，其他人一拥而上将男人按倒，直接开始扒衣裳。

　　男人剧烈的挣扎也无济于事，最终被扒个底朝天。

　　而恶徒们最终也在男人衣服的夹层里找到了薄薄的几片肉。

　　黑漆漆的手指捻起那几千肉放在太阳下看着，还透着光。

　　肉片虽薄如纸片，仍然十分惹眼。

　　再看那男人，脱去脏兮兮的衣服后，露出白花花的肉。

　　细细一看，竟也称得上一句细皮嫩肉。

　　恶徒们显然也没料到，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可紧接着就是欣喜。

　　这种欣喜对于男人来说，却极为恐怖。

　　他几乎没作他想，就猜到了恶徒想做什么。

　　求生的本能让男人毫无犹豫地指向温铁匠一家，大声道：

　　“抓他们，抓他们，他们藏了个小孩。”

　　男人祸水东引的做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温铁匠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他的儿子倒是反应快，可再快也比不上这些恶徒们的手快。

　　只见离他最近的缺了只耳朵的男人，一个健步上前，拦腰抱起了欲跑的小子，然后从他怀里一掏。

　　温铁匠的女儿就到了缺耳朵男人的手里。

　　那人把温铁匠的儿子抡到地上，一手倒提着幼儿，像挑猪肉一样，掰着她的胳膊和腿，仔细打量。

　　温铁匠快步上前扶起自己的儿子，眼睛紧盯着缺耳男人的动作，大气不敢出，生怕他一松手就把自己女儿给摔死了。

　　幼儿尖锐的哭声陡然响起。

　　同时缺耳男人的声音跟着响起：

　　“这崽不错。”

　　女儿的哭声让温铁匠心都揪紧了，他捏紧拳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闺女抢回来。

　　只是他还没动手，文士的声音和一道罡风同时响起：

　　“慢着……”

　　倏……

　　文士剩下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他怔怔地看着一少年疾冲而来，从刀疤脸手上抢夺下了小孩儿。

　　少年夺下小孩儿迅速回到主人身边，将孩子交给了另一名少女。

　　少女温柔地抱着孩子轻哄着，她旁边年纪稍长的女子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红红的小伙子，放在小孩嘴边。

　　小孩咬破果子皮，尝到了果肉味很快就止住哭泣，乖乖地吮吸起来。

　　从第一人射箭，到少年抽刀夺人，动作一气呵成，等众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孩子已经在少女的怀中了。

　　文士记得那一行人，尤其对为首那女子印象极为深刻。

　　在一群流民中，她面容饱满红润，眼神柔和，白衣翩翩然，不染尘埃，宛如神女入世。

　　这样一个人，乍然出现，文士除了惊异，剩下的就是警惕。

　　他清楚地知道，乱世中会生出多少魑魅魍魉。

　　便是现在，见她救人。

　　文士心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亦是她终于要出手了。

　　文士想得多，看姜肆不免久了些。

　　姜肆转头极其自然地朝他笑了笑。

　　疏离，温和。

　　姜肆偷偷训练已久的表情管理和仪态管理精准上线，落在外人眼里，瞬间察觉到了不一样。

　　如果他们多读两年书，就会知道，姜肆此时此刻散发的气质，叫神性。

　　“你们，是谁？”

　　缺耳朵的男人，手上被化了一刀，满脸的暴躁。

　　但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他捂着伤口走到恶徒首领身边，沉默地藏起了狰狞的脸。

　　所有恶徒都集结到了这边。

　　恶徒首领满眼凶狠又隐忍地等着姜肆等人。

　　姜肆下颚微抬，看着那伙乌合之众。

　　虽是乌合之众，可显然半路劫道抢人的事，已经干了不知道多少次。

　　即便以前是个可怜人，现在也满手血腥，罪恶滔天，同张屠夫和山匪没有多大区别。

　　“尔等罪孽，忘川水也洗不干净。”

　　姜肆打开了音响，由女希氏加持过的声音充满了神性悲悯，传进了每个人耳里。

　　说话间，她身上的衣服发出了光亮，那光芒并不刺眼，纵使在烈日下，仍给人一种如水的柔和温暖，令人如沐春风。

　　她一出场的大手笔，着实把人镇住了。

　　现场鸦雀无声，众人像是被打了一闷棍，吐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