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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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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下,熊熊大火愈烧愈烈,哀嚎遍地俨然一副人间烈狱。
村里再难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死过这么多人。
柱子眼底发红,手里的弓箭早没了,手里只有一块不知道哪儿捡来的大石头。
他眼看着一个山匪挥刀砍向手无寸铁的妇孺,他抱起地上的大石头猛地朝那山匪砸去:
“去死!”
举刀狞笑的山匪,轰然倒地。
柱子甚至来不及换口气就被一刀把击在头上。
一阵剧痛,柱子耳边嗡鸣不断,栽倒在地。所有的声音好像在刹那间抽离,连眼前的都变的光影重重,又在下一刻全变成了血红色。
柱子艰难地眨了下眼睛,隐约一道身影站在他很少,一把长刀高高举起,月光印在刀身上亮亮的,有些刺眼。
他好像要死了……
一个模糊的念头浮现出来,柱子觉得他该反抗。
但是他太累太疼了,也动不了了。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看着那把刀挥下来,看着自己去死。
柱子在等死,他眼神木木的盯着即将要杀死他的刀,心里连害怕的情绪都没了,只剩下空洞的麻木。
可就在刀即将落到他头顶时,横空又一把刀出现,挡在了他面前。
刀和刀剧烈碰撞,溅出火花,发出刺耳的声音。
山匪没料到会有人出手,他意外地转头看去。
姜肆面无表情地对上他的目光,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在山匪惊诧地目光中对准他的下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血珠喷了她一脸,她却眼睛都没眨一下。
整个人显得格外的冷漠。
姜肆收起长刀,手里出现了厚厚的纱布。
她半跪在地上,把纱布按在柱子流血的伤口上,然后抓起他手:
“自己按住,别松手。”
柱子张了张嘴:“我爹……”
“我知道。”姜肆打断他的话,“保护好自己。”
丢下这句话后,姜肆直接起身离开,投身进另一场杀戮。
刚才枪声惊动了其他人,有人认出了,有人没认出。
没认出的人一脸疑惑,山匪小声嘀咕道:
“这个时候还有人放炮?”
他前头站着的吴老大眼睛迅速在人群中寻找,还不忘训斥手下:
“蠢货,什么放炮,姓张的说,那把神兵就是这个声音。许胜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那个女人出现了,还不给我快点找人。”
手下被骂得一缩脖子,忙小心应到:“是是是。”
吴老大的左膀右臂,对那件神兵始终持怀疑的态度,他眉头紧皱:
“大哥,那姓张的是不是在骗我们?
这小小的陶家村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会功夫,我们这一次折了不少人进去,万一那把神兵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我们可是亏大了。”
抢一个村子比抢一个镇还费功夫,简直快赶上进城抢县里。
吴老大冷哼一声:“骗?老子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你没看见,那些人之前手里拿的弓箭。”
能随手给什么一群都不懂乡野莽夫一批上好的弓箭,那个女人手里肯定还有更好的东西。
吴老大来的时候心里的确犯嘀咕,现在却觉得稳了。
姓张的没有骗他,要说真有什么,顶多算是话没说全。
但这同样令他恼火,毕竟死了这么多手下,都是要费粮养的。
“等老子拿下那女人,她手里的好东西就都归咱们了。到时候寨子里……”
话说到这,吴老大的话戛然而止。
手下却能从他眼睛里看到勃勃野心。
几人也不禁对视一眼,要是老大能成寨主,他们往后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了。
又是一声响打断了思绪。
吴老大眼神火热:“又来了!”
吴老大觊觎她手里的枪,姜肆不知道。
她快速地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遇见举刀的山匪毫不留情,一点也不吝啬枪里的子弹。
她手上的钢刀同样饮饱了血。
但是姜肆还是觉得太慢了,村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不知生死。
而且这些山匪个个力大如牛,根本不是普通的人能抵挡的。
好几次她都被制住,差点被砍。
要不是他轮换用电击棍,挣脱束缚,这会儿身上恐怕已经好几个窟窿眼子了。
姜肆一个个杀去,可山匪太多了。她能救这个人,救不下另一个人。
她感到了绝望,只能求救:“女希氏,我需要帮助,有没有办法?”
女希氏冷静地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你只能用□□。”
村里人和山匪混在一起,彼此离得太近,其他大规模杀伤武器只会把所有人一起杀了。
姜肆唯一的选择只有□□,让所有山匪失去行动能力,再个个击破。
“好,给我。”
姜肆一枪打死了举刀冲她飞奔过来的山匪,便手一松,任由女希氏给她换装备。
恰在这时,吴老大终于顺着枪声找到她了:
“在哪儿,给我抓住她,要活口!”
吴老大一边对手下吩咐,一边抽出自己腰间佩刀,他要下场,亲自去抓这个女人!
“是!”
手下人领命,接着他扯出藏在衣领下的哨子放在嘴边吹响。
尖锐的哨音响起,除了还在缠斗的人,所有山匪都放弃了目标,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姜肆戴好了面罩,手里提着重重的□□发射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山匪从四面八方聚集向她涌来。
月光撒下银练披在她身上,在地上投射出一道诡异的影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隔了一层面罩,姜肆的视野并不好,她耳边响起的也是她重重的呼吸声。
山匪离她越来越近,她也终于动了。
姜肆抬起□□发射枪,将长长的枪杆扛在瘦弱的肩膀上,对准人最多的地方,然后发射。
连发□□,冲着吴老大等人迎面而来。
他们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本能地停了下来,但见那东西落在脚下,除了冒烟也没什么反应,便放下心来。
“假的,老大,她吓我们!”
手底下人没读过书,说话没水平,吴老大就知道,这种应该叫虚张声势。
不过吴老大心里的警惕却半点都不敢放下,这女人费那么大的劲,应该不会就为了吓他们。
果然吴老大刚这么一想,那烟雾越来越浓,无孔不入地钻入他嘴巴鼻子,耳朵眼睛。
吴老大感觉到脸皮上像火烧一样的痛,接着一股强烈刺激性的气味直呛的人眼泪和鼻涕不住地往下流。
置身于烟雾中的人,难受地直咳嗽,连话都说不出,一众人连忙闭着眼睛用袖子,衣服捂住口鼻。
可这并没有什么用。
身在烟雾中的人痛苦不已,外面的人看不清楚情况,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这时姜肆手里的武器已经重新转换成了枪和那把长长的钢刀。
铮亮的刀身是,闪着寒芒,还隐约可见之前的血迹。
姜肆便这么一手持枪,一手拿刀,踏着地上被血濡湿的土路,一步一步往烟雾中走去,宛如杀神一般,整个锋芒毕露。
所有人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喉咙像卡主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随后,他们便亲眼看见,往后几十年被称为神迹的画面。
浓重的烟雾中人影幢幢,接着伴随着枪声,短暂而明亮的光在烟雾中闪现,照亮了光斑大小的地方。
每一次一声响,一道光以后,就是一声惨叫,地上也就多了一道尸体。
双方原本的形式发生了大逆转,成了姜肆单方面的屠杀。
面罩隔绝了□□的威力,姜肆在里面如履平地,她只需要找到人,然后一枪结果了他。
又或者,一刀抹了他脖子,一刀捅入另一人肚腹就像先前,他们对陶家村的人做的一样。
有人当然不愿意束手就擒。
吴老大摇摇晃晃地站着,睁大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待看清了不远处的人以后,便双手提着刀砍了过去。
但他站也站不稳,怎么可能伤的了姜肆。
姜肆横刀挡住他的攻势,手上的枪抵在他额头就要开枪。
“大哥,大哥!”
这时有人冲这边大声喊到,姜肆敏锐地察觉枪下的人往后侧了侧头,嘴巴动了动。
当下她明了,这就是山匪中的老大。
姜肆改了枪口,瞄准他的腿来了一枪。
吴老大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满脸痛苦。
姜肆没给他太多机会,手里的刀再次挥下,一刀砍断了他拿刀的手。
这刀极为锋利,姜肆又用了十乘十的力道,一刀下去,吴老大的手便从手腕断裂,断口十分平整。
断了他的行动能力后,姜肆干脆地杀向其他人。
待烟雾散尽以后,外人能看见的,只有一地的死尸,还有唯一站着的姜肆。
不仅没加入战斗的山匪吓呆了,连陶家村的人也惊呆了。
姜肆脱下头上的面罩丢在一旁,气息不稳地大口喘气。
四周陷入死一般沉寂,直到哀嚎声像惊雷一样在众人耳边炸响。
一个人影向姜肆走来,她眼睛不适地眨了眨才看清来人是陶老五。
他身上受了一点小伤,不过没有大碍。
“姑娘。”他哑着嗓子唤道。
姜肆嗯了一声,她四下扫了一眼,随后转身走到抱着断手,不住痛呼的吴老大身边。
她弯腰,揪起吴老大后颈,把人办拖起来,用枪抵在他脑袋上大声道:
“看清楚了,这是你们的老大!”
她的话是冲着那些还没有束手就擒的山匪喊到。
“放下手里的刀!”
她话音落下,哐当几声,山匪们丢下了手里的刀。
还能动的几个青壮见状立马把人按住了。
所有人都解决了,姜肆收回目光垂眸看向了吴老大,声音轻轻的,却带了似毛骨悚然之感:
“叫什么名字?”
吴老大咬牙不语,连痛也不喊了。
她不说,没关系姜肆移开目光十分随意地看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山匪。
那山匪躲开她的视线,哆哆嗦嗦地回答:“吴老大。”
旁的,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
姜肆点头,接着毫无预兆地开枪,一枪打中了吴老大一只完好的腿上。
瞬间众人听见了吴老大压抑的痛呼声。
“哪里来的?”
她问着,枪已经移到了他的肩膀。
吴老大仍不说,姜肆又是一枪,然后看向刚才回答了问题的那个山匪。
“薛县的,薛县的!”
“带了多少人来?”
吴老大感受到那个铁疙瘩又移到了他的后背,他再有血气这会儿也扛不住了,只能咬牙道:
“六十三人!”
姜肆低垂眼睫,纤细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射出了阴影,低声道:“难怪。”
“陶五叔,清一下。”
“是。”
吴老大察觉背后一轻,抵在背后的铁疙瘩消失了,他刚想松口气,但下一瞬就惊恐的发现,那东西出现了他的下巴。
姜肆用枪管抬起他的头,如恶魔低语般道:“最后一问题,来这里干什么?”
吴老大感觉到心狠狠抽了一下,强烈地窒息感让他故意有些困难。
他喉头滚动,艰难道:“姓张的说,你手里,有神兵利器,威力巨大,以一敌十,所以我们才会来。”
“姓张的?”
姜肆想了想,姓张,和他们有仇的,好像只有一个。
想清楚了,姜肆心下杀意更浓。
砰!
吴老大倒在地上,即将涣散的瞳孔印衬着姜肆的面孔,冰冷而无情。
姜肆声音放的更轻了,她说:
“最后一个问题,结束了你就该死了!”
陶老五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看也没有看地上的死尸一眼。
村里的其他人,纷纷起身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姜肆身边。
他们站在那儿,像是守在着她,又像是在寻求她的庇护。
这些人身上到处都是伤,衣衫褴褛,却个个神色自若,眼神坚毅。
没有人能说清,他们此时的感受,村里人只觉得,眼前这个平日里看着亲切的姑娘,好像不再是那位姑娘。
或许是,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寻常姑娘。
她出现的突然,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在这之前也从来没有人见过她。
她厉害,手里有神兵利器,她保护村子,给他们挣来了粮食,除了祸害。
她所做的一切,好像都不图他们的回报。
可是,她是谁?
当金光刺破云霄,漫长的黑夜终于结束了。
初升的太阳给姜肆浑身都渡上了金边。
有一个老婆子,见到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情不自禁地跪了下去,喃喃唤道:
“神仙,是神仙降世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