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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4 我对你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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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月其实不太理解,他什么时候和人赌了输赢这件事。
他的行为更像是一种单方面抗议,他没指望过主角会真的因为他的这种“罢工”行为,而改变想法,但在一连几日的僵持和对峙下,在这个夜晚,无疑是这人先妥协了。
方月睡了个好觉,出于对“赢了”的喜悦,他任由人抱着,也没挣脱这有些“冷冰冰”的怀抱。第二日天亮,方月先睡醒了,叶玄应维持着抱他的姿势,同样的,他也半搭着抱上了叶玄应。
两人你抱我,我抱你,离得近,方月除去在人身上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还嗅到了一抹很淡的异香。这丝异香像是交杂相融无数聚集的花香,在那林中,这人失控时他也闻到过,不过那时的味道会比现在更为浓郁让人觉得昏头。
一种能够因为情绪起伏而变化的香,方月觉得很新奇。他抱着人嗅了嗅,嗅着嗅着,额间戳来根手指,叶玄应醒过来用手抵开他的脸,“做什么?”
方月:“你好香。”
“……”,叶玄应沉默了下,方月完全没了昨天与人怄气的冷漠,这人昨夜妥协后他气就消的没了影,“你用了什么香?”
“没用。”,叶玄应答。
方月爬了起来,跪坐着,“那你……自带的?”
叶玄应也坐了起来,“嗯。”
“这不就是香妃的设定吗?”,叶玄应听不懂他在嘀咕什么,捏住他两边的脸颊,觉得好捏,上手捏了捏,方月被他捏的不耐烦,抓住他的手,余光瞥见昨天因他咬出的伤口,又给人吹了吹。
他动作很轻,眼眸里能看出一丝心虚和后悔,叶玄应盯着他的动作,盯着他垂落的黑色睫毛,盯着那眼眸淬的微光,觉得这样也好。
做了傀儡,失去了意识活着,就不会这么生动明媚。
“要不要涂药啊?”,方月抬头问他,软着语气问他。
叶玄应收回手,“不用。”
修习之人,这点小伤大概不算什么问题。一旁的系统界面过于晃眼,方月注意到了上面的数值变成了60%,是一个新的数值。
不确定系统有没有坏掉,这个数值算不算真实。毕竟这几日来,数值一直跳来跳去,忽高忽低。
方月想要确认一下,他看向叶玄应,犹犹豫豫后,选择了给人一个拥抱。
这个莫名其妙的拥抱,没有被推开。
方月能感觉到他抱着的身体僵了下,但这人还是接受了,他搂着叶玄应拍了拍他的背,仔细回忆,好感数值变化的对比还是很明显的。
最初开始的0%,这人连多看他一眼,搭理他一下都不愿,现在……能不出声的让他抱了。
这数值大概是真的?
方月抱完松开,叶玄应有些不明白,方月若无事发生,笑了笑,“你今天是不是有比赛?”,后半场的比赛激烈,主角在书中是连续上场的,只是方月记不清到底比到哪了。
叶玄应:“嗯。”
方月估算着,“六进三?”
“三进二。”,那不就是决赛了吗,要发生大事了!三进二,和决赛是同一天,书中写着主角夺冠就会迎来围困,和追杀。面临书中的转折剧情,方月不免有些小小的忐忑。
一起用过早膳,叶玄应给他吃了枚“解药”的东西,方月吃下后,先回了趟方家的住处,而后急急忙忙赶去了比试场。
作为第二场“群剑争锋”的最后两场比试,人是聚集最多的,方月挤在人群里,下意识的看向高台。
几道身影随之出现,其中就有御兽宗的宗主羽墨。女子身穿蓝色长裙,气质出众颇有威严,她的眼眸正在打量着下方的叶玄应。
书中此刻还没怀疑,羽墨仅仅是对主角的好奇。
炼器宗长老宣读着比赛规则,三进二为混战局,三人中会先决出两位胜者,而后进入决赛。
第一场打了半个时辰,叶玄应在两人围攻下负伤,周旋后突出包围,先一步将一人击退,而后保下决赛名额。
第二场……
书中写有主角苦战,险胜,重伤。足以可见他对手的强悍,这位道法宗新一代的传承人,也是六门间颇有名气的天才,年纪轻轻入金丹,在功法加持下更是能短期堪比元婴期修士。
这场打斗无疑是场视觉盛宴,方月也是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这修仙世界的玄妙。但也是这一场,作为御兽宗宗主的羽墨察觉到了异常。
那缕烧毁尸体的蓝色火焰,残留着一些神魂印记。对于像羽墨这样的强者,就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气息就已足够探寻。
比试台上两人剑身皆碎,那道法宗弟子神魂受创,最终在倒下前认输。
就像书中所写的,主角站在比试台,接受着无数人仰视,羡慕,嫉妒、的目光。从平静到有人欢呼……各个门派的长老和宗主在这一刻都不得不承认他的强大和天赋。
比赛赢了,方月情绪却变得更为紧绷,叶玄应在看他,方月在台下对人回了个笑容,也是这时,一道强横到离谱的威压横扫了整个炼器宗。
这件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数千名弟子齐齐跪地,还包括一些长老,方月修为太低,震的吐出口血。再抬头看向比试台,见人同样跪着,叶玄应手扶着胸口,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道威压一开始的目标明确,故而,叶玄应感受到的压力是最严重的。
“羽宗主为何突然在此动怒。”,看台上炼器宗宗主九藏及时出手,场内原本的一道威压变成了两道不同的威压,它们互相博弈,压制。
羽墨行事果断,有人阻,她便直接出手,天色幻化,异象生,雷霆之间一柄长剑现形,那恐怖的力量简直就是要砸了整个炼器宗门。
场面一度混乱,方月趁着刚才能喘上口气,忙跑上了比试台,头顶的剑形可怖,伴随着雷电之力,根本不是他所能抵挡的,他抓住了叶玄应的手。
“你来做什么?”,叶玄应想推开他,他的眼眸里同样显现着那柄巨大的剑。
方月两只手共用抓住他,“置地铃!”
狂风作响,衣摆发丝吹拂的翻涌起来,两人面对着面,头顶的那把剑砸了下来……在无数杂乱的声音里,方月听到了一道清脆的铃声,再睁眼,场景一晃。
他们出现在了片芦苇地,四处全是生长的枯草。
活过来了……
没有恐怖的威压,没有可怖的剑,也没有雷鸣和吹的呜呜作响的狂风,耳边能听到的,只是一些平静的虫鸣。
身前叶玄应突然靠向他一倒,一动不动。方月推了推,见没反应,扶住人的肩膀一看,见人是晕了过去。比赛时,这人就受了重伤,后续硬抗过那道可怕的威压,还要强行催用灵力,使用置地铃,难免身体会吃不消。
方月扶着人先躺好,捡起地上的铃铛收进怀里。天还是亮的,他四处逛了逛,找了处山洞,之后驮着人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一切都在计划内,方月掏出了自己的宝贝储藏物袋,从里面拿了火石,药物,食物水和被子。情况不算太糟,能用到的东西他都带着。
药物有分类,这人外伤内伤都有,方月就都煮了些,分了两个药罐。
山洞里弥漫着药味,方月坐在火堆前,耐心的煎煮药汤,身后,数不清的黑色丝线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试探而来,轻轻触碰着他的发丝,衣物。
他闻到了股异香,方月记得这个味道,不久前他还闻到过。
转身时吓了一大跳,方月见叶玄应全身都萦绕包裹着那些黑色的丝线,他们像活着的一样,不断的涌动着,场面一度有些诡异。
方月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犹如黑线一样的东西了,修仙界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可他真的好想搞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拨开面前的黑色丝线,一步步往着叶玄应的方向走,方月走上几步,那些东西就又缠上来,碰他的头发,衣服,手……停下步子,方月注意到了它们的源头,这些黑线都来自于叶玄应周身的黑影。
火堆的光映照下,叶玄应这边会落下一片暗影,那些黑色丝线就从人周边的暗影里跑出来,渐渐地开始包裹住这个人,甚至有的往外查探,到处游走。
这算是一种保护吗?
方月蹲下身戳了戳,那些黑色丝线最初戳不开,他多戳了好几次,几缕丝线缠上了他,然后越来越多的线,像是寻到目标,得到召应,慢慢都跑了过来。
他并不想被整个包裹着,但……方月费力挣扎了会,失败了,就像是一团不听话的线团,越理越乱,它们穿过他的四肢,慢慢包裹,越聚越多,然后他整个人被裹了进去,眼前一黑视线也没了。
“……”,方月无奈的躺着,祈祷着一旁昏睡的人能尽快的醒过来。
他还熬着药,时间久了难免糊了全得浪费。
这奇怪的线在他躺平后变得越加不安分,不少顺着缝隙涌进了他的衣物,贴近在他的肌肤上游蹿。
手臂,胸口,大腿根、他身体的每个地方都遍布着酥酥麻麻的痒,他动弹不得,只能忍,忍着忍着,方月闷哼了声,某处被数条丝线缠绕勒紧,痛的他出了层冷汗。
不是,这是要阉了他吗?
方月有些欲哭为泪,他并不想被阉割掉,“叶倾……”,呼叫沉睡的病人不是他想的,但当下情况危机,不得不开口,方月一连叫了好几声。
身下的线又多了许多,情况危急,他整个人充斥在人烦躁,羞赫,还有郁闷崩溃……各种复杂的情绪中。
狂喊某人的名字,唇瓣上也有丝线游来游去,身体的每个地方都在呐喊,方月受不了了,急的嗓子都哑了。
不知多少声,他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这些线开始从他的身体退了回去。
他的视线重新涌入光亮,吓得惊魂未定,他的眼角还有些泪渍,方月爬起身先确定了下自己有没有被阉掉,确保某处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去看刚醒来强撑着坐起来的叶玄应。
“断了?”,叶玄应问。
方月道:“还好……”,再久些,就不确定了。
“它们刚才为什么要阉了我?”,方月小声抱怨。
叶玄应:“只是玩闹。”
方月问,“它们也和你这样玩?”
“它们不敢。”,好,只敢阉他是吧,方月有些置气,叶玄应咳嗽了两声,方月忙帮人拍了拍背,这人的脸色透着病态的白,完全是强撑醒来的。
“我熬了药。”,方月转过身去看药,好在没糊,他倒了两碗,用灵力给人去了去热气,觉得能入口了,就端了过去。
两碗黑乎乎的药水,叶玄应见到时皱了下眉,方月以为人怕苦,用储物袋掏了两颗糖,但还没用上,叶玄应又很快的把药全喝了。
攥着糖不知给还是不给,方月只能偷偷放了回去。
“为什么跟来?”,叶玄应放下碗,“你是炼器宗的人。”
他是炼器宗的弟子,宗门宗主会保他。方月自然也知晓,他模糊的说着,“当时没想那么多。”
叶玄应还在咳嗽,方月扶着人,“你先休息,好好睡会。”
叶玄应躺下,那些黑色丝线时不时还是会涌出来些,不过这人醒来后,倒像是得到控制了,没有再出现丝线裹人的诡异画面。
方月在旁守着,叶玄应并没有睡去,过了会方月听人说着,睡过来。那声音不大,起初方月以为是听错了,直到身体自己动起来时,才确定没错。
他睡在人身旁,一时觉得冷,手动给自己拉了拉被子。
“它们太吵了。”
谁太吵了?方月没有看到什么多余的东西,山洞里也安安静静的,只有柴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一些伤重的人,在某些情况下,是会出现这样的症状。方月侧过身摸了摸人额头,发觉有些烫。
叶玄应:“用你上次的术法。”
“哪个术法?”,他什么时候用过术法了……
叶玄应在他脑袋上戳了下,方月有了段记忆,记忆的内容大概就是他在讲解数学题。
“苹果,桃子,胡萝卜一共有一百零八个……”,方月躺回去,脑海里简单列了个公式,类似于a+b+c=108,a+b-c=78……,这就是个普通的数学题,方月只是转换了下,用了另一种方式说出。
解到最后得出结果,方月侧过头,见人已经闭上眼睛。这次的睡过去,连那些黑色丝线都安静了下来。
数学催眠大法果然好啊……
方月慢吞吞爬起来给人量体温,叶玄应还在低烧,额头是烫的,他捣鼓了盆水,简单给人进行了物理降温,守了快两个时辰,体温才正常。
书中主角重伤后不得救治,缺乏食物和水,面对无穷尽的追杀,病的越发严重,差些丧命,现下,至少这些不会发生。
作为他的攻略目标,也作为他的“合作伙伴”,方月还是希望能够减轻人的痛苦,让人感受到些温暖和存在的价值。随着好感值变化,他们的相处变得渐渐熟悉,任务的攻略是一部分,改变书中摧毁世界的结局也是一部分。最终,他们是要一起活下去的,所以也要付出真心,实现利益共同。
主角的危机就是他的危机,主角病了,他自然也受到影响。
方月换下人额头的白帕,给人掖了掖被角,走到一旁,又拿出了些金疮药捣鼓。
第二日,天亮。
叶玄应和第一次一样,缺失了段记忆。他睡得很熟,连带着他的影子。
推开被褥坐起身,叶玄应发现他的手腕,胸口都涂了药,还缠绕着几圈白布。从前他受伤会自己包扎,但包的敷衍随意,这些伤口的处理方式要比他干净利落的多。
叶玄应指节碰了碰,听到脚步声后目光看向山洞的入口。
方月换去了校服穿了件浅青色衣衫,正抱着一堆捡来的干的柴火,叶玄应注意到了他眼下的浮青。
“过来。”,这次不是术法控制,但方月还是放下柴火走了过去。
“你有好些吗?”,方月询问着蹲下身,叶玄应没应他,盯着他看了看,“一直没睡?”
“嗯……”
“躺着。”,叶玄应给他让出了床,方月有些愣,他望着叶玄应,叶玄应皱了下眉,“睡上去。”,邪术又起了作用,方月睡好后,叶玄应也不再搭理他,去了火堆旁,坐着往里添木柴。
两人交接了位置,方月是真困了,就躺着睡了有一个时辰。
短暂补充睡眠后,再醒来他的精神就好了许多。
叶玄应用他留的食材做了烤鱼,方月正好觉得有些饿,走过去顺手拿了串咬了一口,这人的厨艺……一言难尽,不知加了什么东西,鱼肉又苦又涩。
方月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有些艰难的吞咽,吃了一口放弃,拿出储物袋掏出几块糕点吃。
“你要吗?”,方月递过去,叶玄应道:“我吃饱了。”
“这个比较好吃。”,叶玄应奇怪的看他,仿若那鱼并不难吃,方月只得收了回去,自己吃。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方月担心那些追兵,几个门派的人,大概此时都在想着如何追杀,找到他们的行踪。
他们虽然短暂的逃出,但也不是安全的,在一个地方停留的越久,就会越是危险。
叶玄应:“置地铃有使用次数限制,暂时不用离开。”
方月嗯了声,掏出了个茶壶煮茶,他的东西一应俱全,叶玄应见他还拿出了好几种茶叶。煮着茶,烤着火,茶煮好了,分别倒了两盏,有一刻,叶玄应觉得他们不是在逃难……
这人总是很随意,他也从来没有看明白过。
幼时赠自己药,被褥,晃到他面前,他杀他,他视而不见。再次碰面,一步步接近,靠近他的身边,他操控他,吓他,在杀人后又一次对人起了杀心,结果,这人没有退却,还在他的身边,甚至现在还与他逃离了宗门。
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的,一切都有原由,他不过看不明白,也猜不透。
拿过了人手里的茶,叶玄应道:“你现在可以杀了我。”
“啊?”
叶玄应给了他一把刀,方月手一抖刀落了,叶玄应便又捡起来,塞回他手里。
“我……我杀你做什么?”方月断断续续说着。
叶玄应:“从某种意义来说,你在意我的存在。”
“是……是啊。”,这倒是事实。
叶玄应:“所以到底是什么?你图谋的东西?”
是魂魄,是这幅躯壳,还是这奇怪的体质。整个天魔宗内,让得天魔宗宗主最在意的,是叶玄应唯一能想到的,他所拥有的价值。
叶玄应道:“如果你要夺走这幅身体,现在可以给你。”
“可我不想啊……”,夺走一具身体做什么?
方月不知什么夺舍一类的术法,他根本不想握着那把刀,也不想要这什么身体。
叶玄应:“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抱你大腿?”,两人各说各的,方月在努力的和人对接,希望正常对话。叶玄应疑惑的蹙了下眉,视线扫向大腿,方月急道:“不是这个大腿。”
叶玄应:“那是什么?”
越解释越难理解,方月趁人不注意放下了刀,仔细的想了想,“如果你觉得我一定想要些什么……其实也是对的。”
“你能一直活着吗?”
叶玄应没想过这个答复,依旧和他猜测的完全不同,甚至搭不上边,方月语重心长,“不要突然死掉,也不要放弃活下去,不要想着毁灭整个六界,就只要好好活着。”
“没了?”
“没了。”
主角活着,就是最重要的。
“为什么?”,叶玄应想不明白。
太多的为什么,方月也意识到了,他做的一切在旁人看来都是奇怪的,一个人突然出现,没有目的的对你好,不求任何回报。。
这不纯纯脑子有病吗?
方月内心有些叹气,寻了个借口,“我对你一见钟情,非你不可,我不可自拔的爱上你了,没有你的世界我会死,会难受,会崩溃……会吃不下饭,会睡不着觉,总之,我爱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