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 126 章 常玉生态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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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还有時壹对吧。”
一位绿帽工作人员找上他们，前脚他还在抱怨为什么要把带新人的活交给他，然而当他看清季南的容貌后，那点埋怨不自觉烟消云散。
季南点了点头，顺便拍醒差点就要睡着的時壹。
“咳咳，跟我走，带你们熟悉下工作环境。”
绿帽工作人员在最前面，時壹牢牢跟在季南身后，雏鸟般天真的目光打量着周围，顺便把绿帽工作人员的话当做耳旁风。
“咱们的工作不难，通常都是些日常上的活，负责生态区游客的衣食住行之类。”
一边说着，他扣抓着手套下的指节。
途中，時壹轻扯季南的袖子，指了指园区里雪白蓬松的小动物，眼神中的困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
季南不去看時壹亮晶晶的眼，轻轻向里面瞟了瞟，告诉他：“那是绵羊。”
绿帽工作人员：“不过我刚说的这些都不是绿帽工作人员的主要任务，要咱们的任务就这么简单，游客的数量必然不会到宿舍都住不下的地步。”
说着，三人走到另一片观赏区，時壹又扯了扯季南的袖子。
“那是梅花鹿。”
绿帽工作人员沉默了会，开口：“我们最主要的任务是在日常工作中巡视，将所发现的异常现象上报，换句话说，绿帽工作人员是生态园区的感应系统。”
某人拽着季南的袖子不撒手。
“鹦鹉。”
大鹦鹉对着绿帽工作人员挥舞起翅膀：
“笨蛋！笨蛋！”
“……”
绿帽工作人员头顶爆出青筋，加快离开的步伐。
“大多数异常现象都写在《绿帽员工行动守则》上，但我还是要强调一点，其中的第十六条。”
“16.本园植物的数量和位置不会改变，本园动物的数量也不会改变。牢记动物与植物，乃至每一个物体的位置，若您在工作途中看到多余的动物、植物、物品，且颜色正常，请远离，拿出照片牢记自己的样子，并通知黑帽工作人员。”
“你们今天的工作就是记住生态区各处动物植物的数量和位置，甚至是模样。别以为这不重要，稍有不慎，你们的命可就交代在这了，听清楚没。”
在绿帽工作人员聒噪的背景音下，時壹仰头注视着园区里正嚼着树叶的奇异生物。
“异常的……梅花鹿？”
“是长颈鹿。”
长颈鹿好奇地凑过来，差点咬住時壹的头发。
被多次无视后，绿帽工作人员终于愤怒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当然了先生。”季南很是无辜，“十七只绵羊，五头梅花鹿，七只鹦鹉，五头长颈鹿，我都记着呢。”
谁知绿帽工作人员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你说有几头长颈鹿？”
看他的反应，季南心中了然：
“数目不对？”
眼前的四只长颈鹿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時壹与工作人员齐齐望向远处背对着他们的长颈鹿。
那头长颈鹿比眼前的四只还要高大些，能轻易采食顶冠上的树叶。不过长颈鹿貌似对食物不感兴趣，它只是用头在树干上来回剐蹭，树叶和血液一齐零星在地上。
仿佛察觉到他们的目光，长颈鹿回头，露出长满根茎枝丫的面孔，藤蔓似的东西在空洞的眼眶中蠕动。被蹭断的枝叶中渗出血液，转眼新芽又在其他地方徐徐生长。
藤蔓攀上长颈鹿的身体，它又去磨蹭，树皮上沾了血，红色树叶落了满地。
绿帽工作人员一脸惊恐，哆哆嗦嗦地拿出照片。季南与時壹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季南眼中是死水般的平静，時壹眼中是残忍的天真。
季南想起不久前那颗疯狂的树，想必那就是这只长颈鹿的结局。
人会变成动物，而动物……看样子又会变成植物。
季南将目光投向剩下四头长颈鹿，它们还傻愣愣地在原地站着，不知危险为何物。
“它们原本都是人吗？”季南语出惊人。
“不知道，但多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真该死，异变的速度好像越来越快了。”
绿帽工作人员一边拨通通讯器边往远处跑。
“长颈鹿区派个人过来，多出一个，异变速度很快……什么？人手不够？二十分钟后才能来人，期间那东西跑出去谁来负责？”
季南建议道：“我和時壹在这等二十分钟。”
“不行。”绿帽工作人员斩钉截铁，“你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意味着什么，留下来迟早后悔。”
“没关系，我知道，不就是污染吗？”
季南故作语气轻佻，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二十多分钟，能出什么事。”
“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来，看看。”
绿帽工作人员说着脱下手套，露出鲜红色的指节。双手十个手指都被肌理覆盖，青色红色的血管蠕动起伏，看着便令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被污染影响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工作人员中很多人都带着手套。稍有不慎，你也是这个下场。”
待季南看清，工作人员又把手套带回去，苦笑道：
“我甚至不知道污染蔓延到整个身体后会发生什么……我从未见过他们了。”
安抚好绿帽工作人员后，季南还是留了下来，临走前，工作人员还不忘叮嘱：
“黑帽工作人员来了立刻就走，去消毒室，别四处瞎逛。”
他走后，四下寂静万分，原本零零散散的游客早就没了影子，连那四只长颈鹿都反应了过来，离得远远的。
季南问時壹：“你不走吗？”
時壹歪头，丝绸似的黑发从肩上滑落，问季南：“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
她阴恻恻地吓唬時壹：“被污染了可是很可怕的，肉与皮的结构会倒翻，指甲被夹在肉里，血管暴露在外，稍微一剐蹭血就会流下来。”
季南想看看時壹惊慌失措的模样，打发无聊的二十分钟，但很可惜，時壹的表情无甚变化，只是徒增几分疑惑。
她这才反应过来時壹根本没听懂。
在時壹剔透且无辜的眼神下，季南默默补充一句：
“会很疼。”
话落，季南满意地看到時壹豁然僵直的反应。
“外露的神经异常敏感，稍有风吹草动便引起刀割般的疼痛，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种感觉永无止境。”
放缓的嗓音莫名透着渗人的意味：
“会一直疼下去，到死为止。”
看着時壹被吓到泛起红色的眼眶，季南好心安慰他：
“没关系，等到那时候我就把你的手指砍掉，砍掉就不疼了，乖。”
季南以为時壹会被吓哭，或者头都不回的远离这里。
如果時壹跑了，她不会去找，也再不会管。
管他身上有什么秘密，死了就是死了，什么秘密都不重要了。
她猜对了一半，時壹眼里的水啪嗒啪嗒落下去。他在季南逐渐泛起冷意的目光中拉住她的手，想拽着她远离此处。
“疼，不要，不要疼。”
時壹磕磕绊绊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季南，也不要疼。”
季南无言。
眼中冷意褪去，连多余的表情也跟着淡然，面对時壹不用太复杂，反正他也不懂。
季南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说他傻。
又傻又倒霉。
若是時壹运气好点，遇上个好人，凭借他的学习能力，干什么都不会差，甚至不用面临生命危险。
但是他遇上了自己，这份可贵又愚蠢的天真，还能维持住多久？
二十分钟后，两个黑帽工作人员姗姗来迟，他们拿绳索困住异常的长颈鹿，搬运到拖车上，便要离去，什么都没对季南说，仿佛她是个透明人。
而季南之所以留下，等的就是这一刻。
早在之前她就想问了，这些异常生命体会被黑帽工作人员运到哪里去？
季南刚刚抬脚，十指指腹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痒意，她皱着眉低头，发现手指尖端不知何时泛起了红色。
手指像蘸进了颜料桶，血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她拿出照片，红色扩张的速度减慢，直到完全覆盖住第一个指节，堪堪停止。
路边树丛摇曳，一阵风吹过，掀起细密的疼痛。
疯狂的树，五彩的溪水，异常的长颈鹿，特异点对季南的影响终于在此时爆发。
等季南再抬头，已然找不到拖车的影子。
“季南。”
時壹被季南身上突然发生的变化吓得呆了几秒，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此时又哗哗往下落，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可怜。
他伸手想去触碰那几抹红色，却又不敢靠近，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搭在季南手腕上。
“疼，不要疼。”
季南把手从時壹的手里抽出来，深吸一口气：
“别哭的像我死了一样。”
此时季南的心情不是很美妙，毕竟她选择承受二十分钟的污染，就是为了跟上黑帽工作人员，搞清楚他们把特异体运到哪。
这下好了，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白给。、
“怎么办？”
時壹呜咽着：
“要砍掉，手指？”
季南：“……”
看起来不像开玩笑。
季南用了几秒平复好心情，看向梨花带雨的時壹。
“你不哭我就不疼了。”
如果時壹不哭，单单就是手指疼。若是他哭起来，季南的头也跟着疼。
一听就是安慰小孩子的话在時壹身上格外管用，他抽噎了几下，奋力把眼泪憋回去，弄得眼眶红红，好不可怜。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几个游客看到季南手上的异变，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路过的绿帽工作人员见了，不由分说掏出幅手套递给季南。
“给你，带上会好点。”
季南冲她笑了笑：“谢谢姐。”
进入特异点的第18个小时，季南带上了手套。
初级物质改变——在消毒室例行消毒时，工作人员在季南的档案上写下这样一则评语，除此之外并没有多说什么。
隐约的血腥味在消毒室内部弥散，却找不到来源。
绿帽工作人员行动守则：2.请保管好您的照片，若身体发生异常，去照相馆重新照一张，把之前的照片销毁。
从照相馆出来的季南与時壹迎面撞上了一位绿帽工作人员，看着面貌还有点眼熟。
季南走上前去。
“还记得我吗？”
这位绿帽工作人员正是季南最初遇见的、把他们正式带入常玉生态园的那位工作人员。
当然，以上并不能构成季南向他搭话的理由。
绿帽工作人员看向季南，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笑道：
“是你，我当然记得，你们这么好看的人可不多见。”
越是接近，季南越是肯定——鼻尖这股动人心弦的香气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可他看上去与普通人无甚区别。
“那次真是谢谢你，若不是你带我们进来，我们恐怕还在外面干坐着呢。”
“哪里的话，职责所在，应该的应该的。”
時壹顶着他那张帅脸站在季南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季南与工作人员一人一句，你来我往。
看似高冷，实则懵逼。
终于，季南问：“我还有点问题想请教前辈，去过消毒室了吗，一起？”
“不了不了，我才刚去过。”
“别，您就当陪我去，我初来乍到，连消毒室在哪都不太清楚。”
季南睁着眼睛说瞎话，笑得人畜无害。
“在说，绿帽工作人员一天至少要保证四次消毒，这才中午不到，您肯定也没凑够吧。”
对方明显卡壳了，面上笑容不变，眼珠却转了几圈：
“别，我这边还真有事，要去采水呢，不然中午咱们可就没水喝咯。”
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但季南更相信自己的鼻子。
这么勾人的气味，她只在特异体身上闻到过，比如五颜六色的树，再比如散发着五色光芒的溪水。
那他又是个什么东西？
3、十四小时内至少要进行四次消毒，若您的同伴不愿意进入消毒室，立即远离，他已经不是您的同伴了。
眼看他转头就要走人，季南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指尖传来的刺痛令季南的嘴角愈发上扬。
“没事儿，您就跟我走吧。”
“只是去淋淋消毒水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消毒水究竟会对特异体产生什么样的作用呢，她真的太好奇了。
等下。
季南笑容停滞。
她记得自己，没有这么疯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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