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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太阳 那个人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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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上一次走在二中校园里，还是在两个月前所有学生都放假了，他过来办理转校手续。
那一天也是个雨天。
盛夏的暴雨说来就来，不商量也不预约。
二中门口的那条马路像是一把开了刃的长刀，水洗之后发出森森寒光，在林彦的脑子里豁开个口子，即使缝缝补补，还是会有冷风见缝插针。
每一根针，从天上倒下来，刺透深棕色的瞳仁，扎在林彦的神经里。
林彦闭上眼睛，抬着头，宁愿让片刻的耳鸣带走慌乱的记忆。
没有所谓的触景生情，没有什么眼不见为净，无非就是跟记忆扳手腕，看谁更能压得住谁。
然而无论谁压住了谁，提出比赛的人便是输了。面对已经没有感情的人和本身就没有感情的物，一个有感情的人怎么赢得了呢。
每天夜里，重复着的梦，重复着的恐惧，让林彦很长一段时间里，把自己过成了一个最高级，冷漠的最高级，独孤的最高级，努力学习的最高级，成为一个最高级的机器。
直到有一个人，凿开裹在他身上的铁衣，扒开他的眼皮，让一缕阳光投射进来。
林彦看了看身边的肖齐，他就是太阳。
阳光驱散了乌云，赶走了暴雨，让林彦可以再次在二中的校园里笃定的漫步，甚至还带着别人没见过的笑靥。
这就是为什么吸引目光的原因。
每一个传言，归根究底，多少都有点有根有据的。知道事实的人往往不说，不了解的偏要添油加醋，生怕自己的想象力不够上天入地。
说，林彦高冷型男，不苟言笑。
说，林彦明明是孤僻，不合群，性格人格有缺陷。
说，林彦他爸曾经找人，给他弄了试卷，所以每次都能考第一。
说，林彦他爸被人故意撞死，家里惹了什么人。
说，林彦他爸和教历史的田老师关系很好，近的暧昧…
说，林彦太冷血了，他爸出事也没有哭，听说还在争赔偿...
真是感谢人类大脑只开发了3%。
“二中食堂真不错，下次有机会还...”太阳摸摸肚子，刚和林彦走到一楼被楼梯角的不起眼的小摊子吸引了。
肖齐铜铃般的大眼冒着光：“我靠，这还有旋风土豆片！”
“吃吗？”林彦转过头问他。
太阳比出个耶。
“两？你还挺能吃。”林彦笑了一下，走到摊前，“老板，来两串。”
土豆片在油锅里滋啦滋啦的冒着气泡，肖齐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还咽了口口水。
活像一只猫，盯着小鱼干。
老板夹着两串炸到金黄的土豆片放到一旁的架子上，“帅哥，要什么酱？”
肖齐笑着回：“放点孜然，抹点番茄酱。”
老板：“好嘞，帅哥拿好。”
酸甜苦辣，每个人都有偏向的一个口味。而肖齐，喜欢在咸中吃到酸，喜欢在酸中尝到甜。
肖齐拿着一串就咬一口，另一串递给林彦。林彦看了眼土豆片说：“我不吃。”
“不是给你吃的，帮我拿下，我吃一个拿一个，多不好看。”肖齐胳膊肘抵了一下林彦，“快。”
林彦就这么举着一串土豆片走出了食堂。番茄酱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鼓涌着，攒足了一滴，坠到了林彦虎口处。
林彦低头看了眼，偏头问肖齐：“有纸吗？”
肖齐摸了摸包，又摸了摸裤子：“今天还真没带，我穿的球衣，都没口袋。”接着又笑着说：“要不你舔了吧。”
林彦：......
林彦抬起手，看着那滴红色，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真的在想用什么方式去舔。
以往遇到这情况，要么回去食堂要张纸，要么撕一角笔记本，怎么着也不会想着把它舔掉。
只是因为肖齐说了那么一句，并且他还听进去了。
林彦还在出神，手上忽然被划了一道。只见肖齐拿着半片土豆片刮了他手上的番茄酱正送到嘴里。
“你再看就干了，真浪费。”肖齐一边嚼着，一边咧着嘴笑着说。
林彦：……
“怎么？没弄干净？我再刮刮。”肖齐凑他手上看了看。
“死皮都被你刮干净了。”林彦面无表情道。
“靠，林彦，你太恶心了。”肖齐连呸了好几口。
“赶紧把这串吃了，我可没那么多死皮再让你刮了。”
林彦忙将另一串递过去。
“哎，世态炎凉。”肖齐一转身，倒着走在林彦前面，挥舞着一串土豆片，“林彦，你变了。”
“是嘛？更帅了？”林彦摩挲着下巴,勾着一边嘴角。
“呵呵，脸皮厚了。”肖齐啧啧几声，“想想你刚来的时候，那个高冷啊，喊你干啥都说不。”
林彦倏地收了笑，垂下眼。
“诶诶诶，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啊。”肖齐看着林彦，以为自己捅了娄子，毕竟林彦是个挺较真的人。
林彦抬起眼皮，看着肖齐：“那，这样的改变，你觉得怎么样？”
一贯的语气，一贯的言简意赅，却有些不一样的情绪，裹挟一分认真和期待。
肖齐从林彦深棕的眸底看到了一丝清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好像这一刻自己才真正地走进了林彦的世界里。
肖齐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好，特别好。”接着咬了一口土豆片，又用拇指和食指拉开了一段距离，眯着眼说：“还可以更好一点点。”
看，太阳在笑。
看着太阳的人，也在笑。
又是篮球赛，又是奥赛实验，周末过的格外快。
晚上肖齐懒洋洋的倚着飘窗，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小组出线，半决赛再接再厉！还配了那张故意拍上啦啦队的照片。
还没刷一会微博，朋友圈就二十多个点赞，十几条留言。
得亏不是好友的人看不到对方的留言，篮球队的虎狼之词和1班的恭喜祝贺犹如天壤悬隔。
肖齐一面轻佻虚狎回着篮球队，一面公正肃穆回着1班，搞得自己差点都人格分裂了。
林彦点开图片看了一眼关上了，他抬眼愣了几秒又将照片放大，把后面啦啦队的几个女生看的仔仔细细，眼神微闪神情漠然，再返回点了个赞，将手机工整的放在手边。
他，挺正常的。林彦心想。
林彦双手握拳撑在书桌上，抵着眉骨，一下一下地撞着。
我们是不一样的。
等林彦再拿起手机，他朋友圈冒着红气泡，只见田娜和肖齐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
Nana:可以啊，进了决赛去看你比赛。
风中凌乱：好呀，到时候找人带你们进来。
Nana:不用你麻烦，那边我熟，到时候喊着林彦一起。
风中凌乱：我去跟他说说（奸笑的表情）
林彦看着这几行字，点开了评论打上“好”，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思忖了片刻，按了删除。
返回了微信主页面，看到肖齐发来了消息。
风中凌乱：彦哥，等我们进决赛，来看球呗？
LY：好。
屏幕前的肖齐看着一个“好”字，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惆怅。林彦这个人，见着面了还好，怎么一聊天就这么会把天聊死呢，说的倒是干脆，后面就没话茬了。
肖齐看着那一闪一闪的竖条，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现。
风中凌乱：你是不是还欠我顿饭？
LY：是。
哥，你赢了！
正当肖齐在心中咆哮时，林彦又来了条信息。
LY：等你比赛完，带你吃正儿八经的饭。
风中凌乱：我很期待哟。
肖齐像个大傻子似的对着这一方屏幕嘴角咧到最大角，飘窗的玻璃映着一张一样的笑靥，肖齐偏过头，两张脸相视。
窗外的桂花香透过纱窗，肖齐深深吸口气，心道：你那也香吗？林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