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短命小少爷》庚白水

10、第十章 这兄弟两个

　　兄弟俩这屋子是用黄土砌的，屋中几乎什么家具摆设都没有。

　　油灯也是他们来后才点起来的，一簇小火苗很是昏暗，但好歹能有丝光亮。

　　林尽染借着这丝亮光才瞧清兄弟二人的模样，虽是兄弟，但二人生得一点儿都不像，哥哥清秀，弟弟粗犷。

　　屋子中央的桌上放着碗不知名的野菜，以及一碟用粗粮做成的饼子。

　　哥哥脸微红，似乎有点儿局促，“狗柱，你去李婶家兑一碗白面来。”

　　又转头对二人道：“两位稍等，我去准备些好入口的膳食。”

　　狗柱“嗯”了声就要起身，表情明显是不情愿的，但又十分听哥哥的话。

　　林尽染忙要拒绝。

　　按这家中的情况来看，要真去借半碗白面来，还不知何时才能还上，但他又说不出话来，只能摇了摇祁其的袖子，让他开口。

　　其实他还是有点儿小介意的，不愿在别人面前开口，也不愿别人说他小哑巴。

　　祁其看了眼桌上的饼，那饼是用糠壳磨的粉混着很少的白面烙出来的，甚至还能瞧见没有完全磨碎的糠壳。

　　他并未如林尽染那般开口，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小块碎银子，“那便麻烦二位了，这是我们今日的住宿银钱。”

　　哥哥忙道：“这可使不得……”

　　弟弟伸手拿过桌上的碎银，说了从他们来此的第一句话，“银子我收下了，我去给你们兑白面。”

　　哥哥：“狗柱！你干嘛？快将银子还回去。”

　　狗柱看了他一眼，“陌生人，钱货两讫，正常之事。”

　　他说完就往外走去，留哥哥在屋内。

　　哥哥看着他的背影握了握拳，朝二人笑了下，有点局促，“抱歉……”

　　“无需道歉，本该如此。”

　　林尽染说不出话就点头。

　　哥哥紧皱的眉这才微微松开些，解释道：“今岁夏时村里泛了山洪，作物都被淹了，颗粒无收。不料冬日又来得早，大雪封山，连猎物都没得打。家中短粮，他怕我无食可用，这才……”

　　他深吸口气，“是小弟无礼，一会儿他回来，我定让他将银子还于二位。”

　　祁其还想说什么，哥哥先一步阻止道：“出门在外难免会遇到困难，若是一碗粗茶淡饭都收取银两，礼义何在。”

　　恰好这时狗柱回来了，他很自觉地钻进了灶间，也不知道听到他哥的话没。

　　半碗白面做了不了几个饼，刚好四个。

　　狗柱拿了个递给他哥，对祁其道：“这个白面的钱我一会退你。”

　　他话音刚落，哥哥伸手“啪”一声重重拍在他脑袋上，“来者是客，平日教你那些待客之道都教给狗了？把银子拿出来还给人家！”

　　林尽染：“……”

　　他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的脑门，那声音大到他都觉得脑袋一疼，终于明白狗柱为何那般听哥哥的话了。

　　“不行。”

　　狗柱被打得脸红脖子粗，但就是僵着脖子，倔得很。

　　“你！”哥哥气得呛了气，狠狠咳了两声，狗柱忙去倒水。

　　对方推开他，也不喝他倒的水，显然是气极了。

　　“啪嗒”一声。

　　狗柱将那小块碎银丢到桌上，看都没看二人一眼，只盯着他哥哥道：“我还了，你吃白面。”

　　“你真是——”

　　哥哥碍于有外人在，没有再说下去。

　　虽是白面烙的饼，但饼是烙熟的，极其结实，外面那层也是硬的，这种饼顶饿，就是要费些牙。

　　林尽染从小吃惯了宣软的精细粮，嚼半天才咽一口，脖子还伸老长，腮帮子都嚼酸了。

　　祁其将自己那块饼掰开，将饼心最软那块撕下放到林尽染手中，又拿过他手中的饼，如法炮制。

　　林尽染吃饼心，他吃剩下的。

　　哥哥盯着他们二人的动作，眸子微闪了下。

　　饭后，祁其借他们的灶间熬了药。

　　因为祁其说让林尽染别跑远，所以熬药时他就在祁其身后等着。

　　一个多时辰后，他将苦药一饮而尽，用手背擦了擦嘴，他砸吧了下嘴。

　　这个大夫开的药太难喝了！想来是医术一般。

　　可以不必喝了。

　　他将在自己的“歪理”说与祁其听，祁其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林尽染偃旗息鼓，想着明日还要喝这苦药，只觉日子没了盼头。

　　他尝试着出声，“啊额唔”了好半天，也没能出来成调的声音。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都还没好，以前他失声也没这么久。

　　祁其那般重的伤，几贴药下去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肩膀处的伤口都结痂了，他的哑病竟还没半点起色。

　　之前他还觉得迟早有天能好，此刻都有点慌了。

　　林尽染瞳孔震颤，自己不会真一辈子都是个哑巴了吧？

　　祁其将他手中的空碗接过，用水洗净了，“若药吃完还没好，便再换个大夫。”

　　“不着急。”

　　林尽染听到他的不着急，就不可避免地想到那日在客栈祁其让他说话的场景，只觉舌根一疼，下意识将唇抿紧了些。

　　那时逼着他硬要他马上出声的也不知道是谁。

　　祁其眉尾轻扬了下，这小东西对他好的他记不得，不好的倒是记得全全的。

　　林尽染跟在祁其身后往正屋走去，许是祁其这人给林尽染的感觉过于靠谱，所以他这般一说，他还真就放心了不少。

　　其实祁其能看懂他的乱比乱划，也让他觉得这段时光没那般难挨。

　　晚上睡觉不好安排，这明显只有一间屋子和一间灶间，总不能去睡灶间吧。

　　就在林尽染还在思考时，狗柱从外头抬了两三块巨大的木板进来，

　　木板上有两根绳子，往地上一立，再往房梁一绑，三块木板严丝合缝地立在那，一间屋子瞬间变成了两间。

　　林尽染看得一愣一愣的，哥哥赵禾解释道：“有时父母会来小住一两日，多有不便，狗柱便去弄了这个。”

　　祁其眸子瞬间抬起，朝赵禾看去，二人对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用木板搭的床没那般舒服，主人家的棉被也没多余的，只有一块薄薄的褥子。

　　赵禾原还要将他们的棉被与两人，祁其将马车上林尽染的棉被拿进屋他方才作罢。

　　晚上林尽染将盖了一半被子，空出另一半给祁其。

　　祁其手摸了摸被子的厚度，下一刻将林尽染脱下的衣裳也盖到被子上，而后用被子将人裹成了一个小茧。

　　林.茧.尽染扭了扭，试图将自己扭出来，他口不能言，手被束缚后，就只能睁着眼睛看人。

　　——你把被子都给我盖了，你睡啥？

　　祁其装看不懂，手盖上他眼睛，“别操心这些琐事。”

　　林尽染眨眨眼，纤长的睫毛扫过祁其手心，他感觉到对方的手顿了下。

　　小少爷不明白祁其为何不与他盖一床被子，他们两个都是男子又无妨。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想法在深夜时被彻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