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江山》江山远

18、晨与昏

　　1.晓

　　我知道早晨。夏日的夜原是深黑而寂静的，没有人会打破这份天然的平衡，天上没有繁星亦没有月亮，看不清云雾也或许根本没有。只有零散的几家房内还开着灯，我观察了很久，其实是失眠了很久。我知道如果月亮要出现在我窗前，一定是夜晚三四点左右，如果这时候看不见，那今夜就不会有月亮了。

　　五点后，夜开始融合新添的白光，蔓延开来的光会以一种极缓慢又迅速的方式又以放射的姿态一点点侵入黑暗之中。逐渐可以看见交接的明显的深蓝色，它衔接着靛蓝和幽蓝，像是黑夜与光明的决斗之间，力争臂搏而形成的一层障。

　　光明占据上风，黑夜的军团开始退后，天上只剩下一种蓝色，被血浸入蓝色衣衫后凝固的蓝，延伸成橙粉色，有些像黄昏，但要更浅淡一些。黑夜的退缩要从六点之后说起，整片天都已经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肉色，如面容姣好的姑娘在正阳下被晒得微红的脸颊。

　　天亮了，真正的曙光并不是破晓的一柄剑，它的英雄侠义也并非一腔热血，一颗真心就足够。而是足够的耐心，完善的计谋，还有内部团结的整齐划一的军队。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欠佳考虑的放松会给敌人可乘的机会。

　　2.昏

　　夜不是一下子就黑了的。它以一种极为温和的方式。太阳逐渐西沉，夜也就步步紧逼着来。先是少一些的橙色、粉色、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辉，混杂，如同少女脸上的水粉。

　　而后，少女不再年轻。迷迷漫漫的，末日降临般的银蓝色与浅色的胭脂，蒸熟的芋头心，几种颜色混杂起来，而后逐渐融合，又变成蓝色。

　　那是一种似乎忧郁而又轻松的色彩，它不像光明一般势不可挡，因为黑夜习惯以一种背后者的角度袭击。

　　这时候，天很快就可以黑下来了。

　　而后是夜，并不黑得纯粹。在我看来，隐藏着暗红、深蓝，然后才是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