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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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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苒苒平静一下思绪,深深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猪崽之后便收回目光。
她自然发现这走廊堆积的笼子有问题,不过眼下不是说话的机会,她瞥了一眼身后的小二,正要说话,这时大厅传来一声呼喊:“小二!我来取我家老爷要的鸡了!”
“来了!”
小二应了一声,从胸口的衣襟处掏出钥匙,麻利地开锁,笼子里登时鸡飞狗跳,咯咯哒哒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鸡毛鸭毛飞得遍地都是。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叫得最厉害的那只鸡,拎着膀子将它拎出来,长呼出一口气:“终于能把你送走了,每天数你叫的最欢!”
那鸡抻着脖子,两只脚在半空中不停地挣扎着,向叶苒苒投去求助的目光。
与人濒死前得目光别无二致。
叶苒苒按捺住心中思绪,抱着谢瑾,装作害怕似的向后退了半步。
那只鸡见状,眼神一暗,垂下了脖子,仿佛认命般的停止了挣扎。
“姑娘,不过是些畜生罢了,不用害怕。”
小二重新将笼子锁上,又从墙上取下来一根麻绳,将那只鸡捆得严严实实,拎在手里。
叶苒苒佯装好奇,问了一句:“这鸡要卖给谁?”
“贾老爷,我们城的富商,有钱得很。”小二把鸡拎起来,示意了一下:“老来得子,金贵着呢,每天都要过来买东西给他小儿子补身子。”
说完,他往前指了一下:“前面就是厨房了,姑娘你先自己过去吧!”
叶苒苒笑着应了一声。
见小二走了之后,叶苒苒将谢瑾放下,谢瑾往前蹦了几步,隔着笼子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牲畜,说了一句:“他们是人。”
叶苒苒伸着手指,看着不停往她手指上拱鼻子的小猪崽,纳闷问道:“可是为什么你能说话,他们却不能呢?”
这一句话仿佛一声惊雷,笼子里的动物又开始躁动起来。
谢瑾并未答话,他侧着耳朵,一副屏气凝神的样子。
见谢瑾没说话,叶苒苒自己反应了过来:“也许你也不会说话,张嘴也是和他们一样的唧唧哇哇,只是咱俩身上有同心咒,所以我才能听懂你的话。”
她瞥了一眼地上破了个窟窿的小笼子,又看向谢瑾的爪子:“还好咱俩身上有缚仙锁,这样你才能破开这笼子,来到我身边,否则的话,你怕是也要被困在这笼子里。”
然后被人剥皮抽筋,拆骨入腹。
叶苒苒平白吓出一身冷汗:“这是什么诡异阵法,怎么这么霸道?而且你的身体呢?这么多人的身体都被那鬼修藏去哪里了?”
谢瑾也不答,好似刚回过神来,三步并两步蹦到她身边,看着不停往她手指上拱的小猪崽,幽幽来了句:“你摸他做什么?这么脏。”
那小猪崽仿佛听懂了,停下动作,怒气冲冲地看向谢瑾。
叶苒苒这才想起正事,她停下动作,问向那小猪崽:“你是言路吗?是的话你就点点头。”
听了这话,小猪崽看向她的眼中霎时蒙上了一层雾气,他不停哼哧着,用力地点点头。
叶苒苒瞪大了眼睛,她原本只是猜测,没想到这真的是言路!
言路不是在天衍宗修习吗?怎么会跑到这清台城来,还变成了一只猪?!
叶苒苒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他,只可惜言路这哼哧哼哧的话她听不懂,她看向在一旁老神在在的谢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能听懂他们说话吗?”
谢瑾点点头,仰起脖子,赤红的眸子里倒映着叶苒苒素白的小脸,满是信任和依赖地看着他。
谢瑾抿了抿唇,心里没来由的一软,再开口时自动过滤掉了一些坏消息:“听懂了一些,他们不过是些散修,灵力有限,这才被困在此处,没有寻得破局之法。”
而事实却是,被关在这里的不仅仅有散修,也有仙门长老,这阵法也不是乾坤阴阳,而是拘灵阵。
顾名思义,拘灵阵就是将阵法范围内有灵力的修士拘在一个能够控制的壳子里,而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将会慢慢被吞噬生气,最后沦为活死人。
现在他们在客栈里看到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幻象,每日亥时幻象解除,那才是这清台城的真正模样。
这阵法设计的精巧绝妙,而且需要大量的怨气支撑,背后那鬼修绝非常人,叶苒苒就算有元神护体,在这阵法中也撑不过五日。
言路听了这话率先抗议,立马哼哧起来。
叶苒苒好奇地问向谢瑾:“言路在说什么?”
谢瑾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什么有用的,不过是一些不服气的话罢了。”
言路听了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奈何他现在被关在笼子里动弹不得,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叶苒苒,又哼哧了几句。
叶苒苒又看向谢瑾。
在谢瑾的转述下,叶苒苒这才明白,原来言路是被宗主派来给凌云送东西,中途路过清台城,他本来就是想在这客栈歇个脚,再睁眼却发现自己成了小猪崽,挤在这臭烘烘的笼子里,宗主让带过来的东西和保命宝刀也不翼而飞。
只是可怜了言路,凌云人也没见到,东西也没送到,自己还被变成了猪,天天吃不饱,睡不暖,整天提心吊胆,怕被抓去做成烤乳猪。
言路捧着前爪哭了半天,这才又抽抽嗒嗒地补充了几句:临行前宗主再三嘱咐,这东西很重要,万万不能落入妖物之手,想来是什么法器之类的,让叶苒苒务必小心。
叶苒苒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言路虽然话痨,但是脚程快,而且跑得也快,所以宗主总是把跑腿的事情交给他来做,他也是叶苒苒唯一熟识的天衍宗弟子。
见自己的好朋友可怜巴巴的被关在笼子里,叶苒苒有些不忍心,于是在厨房煮粥的间隙里,悄声问向谢瑾:“我记得小二是把钥匙放在胸口的布袋中的,不然咱们找机会,把钥匙偷出来?”
“不行。”谢瑾摇摇头:“现下咱们不知道那鬼修实力,还是不要打草惊蛇,放出这些修士。”
叶苒苒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奇怪,谢瑾向来都是不服就干,很少有这种小心谨慎的时候,而且自从见过那些修士之后,他也没有了早上轻松惬意的模样。
谢瑾蹲坐在她脚边,白绒绒地缩成一团,耳朵不自觉地耷拉着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这时叶苒苒才意识到,或许谢瑾也不是她想象中的战无不胜。
叶苒苒想了一会儿,弯腰将他抱起来,捏了捏他垂下的耳朵,轻声说道:“你不用怕,我会努力。”
谢瑾耳根一热,下意识反驳:“我怕什么?我才不怕!”
好叭,叶苒苒摊手,那就是我害怕叭!
*
当天下午,叶苒苒抱着谢瑾去了趟贾府。
有一个地方很可疑,小二说贾老爷每天都会派人过来取一两只牲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没放过。眼下城内妖物横行,这贾老爷雷打不动的每天派人来客栈,而且偏要活物。
牲畜哪都有,为什么偏偏要客栈内的?
根据谢瑾打探的结果,眼下所有来清台城被困住的修士,都是被困在那间客栈里,贾老爷又每天不惜重金去客栈买货,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所以说你是怀疑这贾老爷有问题?”谢瑾缩在她怀里问道。
叶苒苒站在贾府前,只见贾府大门紧闭,门上贴满了镇邪祟的黄符,就连门口的石狮子也没放过,被符纸贴得严严实实。
“有没有问题,一探便知。”
叶苒苒鼓起勇气,上前两步,用力地拍了拍大门,大声吼道:“里面有人吗?我要找贾老爷!”
不多时,“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缝隙,门缝处露出一只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闷声问道:“你是何人?找我们老爷有什么事?”
叶苒苒来之前和小二打听过,这贾老爷老来得子,金贵得很,数月前就曾放话要是有人能捉住这食心鬼,他就可以满足这人任何要求。
于是叶苒苒从善如流地答道:“我听说现在城中妖物肆虐,贾老爷又重金悬赏,就想来试试运气。”
那人似乎不信,颇为不屑地打量她一眼,冷哼一声:“你一个小姑娘连个佩剑也没有,还抱着个兔子,能降什么妖?回去吧回去吧!”
说完作势要关门。
叶苒苒见状连忙拿手抵住门,学着谢瑾平时的模样:“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你都没认识我怎么知道我不行?”
将谢瑾那张狂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那人停下动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那你掐个法决我看看。”
“......啊?”
那小二也没说还有进门考试啊?
叶苒苒一慌,捏了捏谢瑾的尾巴。
谢瑾抬头看了她一眼,纵身跃起,一脚踢到那人脑门,那人似乎是没意识到这兔子还会踢人,压根没防备,一跟头栽了下去。
叶苒苒连忙接住半空中的谢瑾,随即扬起一脚将大门踹开,娇呵一声:“配让本小姐捏法决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你们老爷呢?带我去见他!”
大门缓缓打开,叶苒苒抱着谢瑾,呆愣在门口。
和府内相比,这门口的黄符只是九牛一毛,只见偌大的贾府,凡是入目之处都贴满了符纸,黄澄澄的一大片,而刚才在门口堵人的小厮,正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道袍,手里捏着低等法器,连滚带爬地起身喊着:“快来人呐!有人擅闯贾府了!”
叶苒苒才懒得理他,抬脚准备进府。
可就是双腿迈入贾府的一瞬间,叶苒苒突然觉得手腕一沉,紧接着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胳膊上仿佛是有千斤重,她膝盖承受不住,眼见就要跪倒在地。
这时突然感觉腰间一暖,叶苒苒慌乱之中随便抓了一把,这才勉强站稳身子,险些没跪在地上。
“怎么?刚见到我就要行如此大礼?”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叶苒苒震惊抬头,只见许久未见的谢瑾正揽着她的腰,低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谢瑾还是身着一袭白袍,头发堪堪用发簪固定住,衣襟被她拽掉了一半,明明是再懒散不过的模样,可落在她的眼里却觉得无比安心。
而之前谢瑾附身的兔子,正呆愣愣的站在一旁,哪里还有半分谢瑾的神采。
叶苒苒见状,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开口:“......你怎么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