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头子说要给我生蛋[虫族]》慎九

15、闪躲的心意

　　在希德将军因叛国罪被处死之后，君后担忧他的部下会心生不满，于是先下手为强，将他们全都诬陷成了同谋。

　　此后，联邦在整个国家发起了为期两年的大清洗，凡是与希德将军交好，或是背地里曾对他的遭遇发表过不当言论的人，都被直接隶属于君后的皇家近卫军逮捕。

　　久而久之，社会上再无人敢提起希德将军。

　　而他生前统领的第八军团，也遭到了惨烈的肢解，除却底层士兵外，凡是有一官半职的将领全部获罪流放。

　　甚至联邦史上也完全抹去了他们的存在，第八军团曾经冲锋陷阵获得的军事成就，也被依葫芦画瓢，直接挪到了皇家近卫军的身上。

　　经过这轮惨无人道的暴行，希德将军存在的痕迹被尽数抹去，君后及其背后家族的势力也越发庞大，终于发展到了连西弗里斯皇室都无法压制的地步。

　　从此之后，弗斯联邦便成为了由君后实际掌权的国家，名义上的国王西弗里斯三世则已经成为了一个傀儡，被君后牢牢地捏住了命门。

　　“就是在被流放的那段时间，我们这些第八军团的旧部联合起来，反制了负责押送我们的皇家近卫军，这才得以恢复自由。”

　　斯莱语气平淡地述说着这段惊心动魄的过去，他的嘴角甚至还有些笑意。

　　但纳尔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阵揪心。

　　他从没想过，这些在联邦新闻中臭名昭著的海盗，竟然还有着这样惨痛的过往，而自己的身世背后，居然会隐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辛秘。

　　“难怪海盗团会取那样的名字，顽抗者……不得不说，真的很合适了。”
　　纳尔说着，颇为感慨地沉沉叹了口气。

　　斯莱听了他这话，却是不无自得地笑了一下。
　　“不错吧，这名字可是我取的。”

　　紧接着，他又跟纳尔介绍了一下他们海盗团发展至今的经过。

　　原来最初的时候，斯莱他们是没有成立海盗团的打算的，毕竟大家都是出身军部，曾与不少星际海盗交过手，对这些烧杀抢掠的匪徒极为不齿。

　　但是后来，随着无辜被流放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不忍看见为希德将军说话的人遭受那样的苦难，于是数度对押送队伍组织了袭击。

　　久而久之，联邦那边也意识到，他们是专门为了拯救这些囚徒而来，为了确保能将他们顺利流放至荒星，近卫军对押送的飞船做了一定的伪装。

　　那些伪装包括但不限于观光飞船、商用货船等等，斯莱他们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劫狱，也因此被扣上了海盗的帽子。

　　“得亏我们在一次逃亡途中，意外发现了现在这颗星球，否则就凭君后流放的人数之众，光靠海盗团，恐怕还真弄不来足够养活所有人的食物。”

　　对于这些过往，斯莱依旧轻飘飘地一句带了过去。

　　一旁的纳尔却是紧皱着眉头，垂下双眸陷入了沉思。

　　他还记得利尔特曾经跟他说过，在刚刚来到这颗星球的时候，全靠这里独有的植物多洛，他们这些人才得以活了下去。

　　那会儿他还暗暗觉得，利尔特的话多少有些夸张。

　　不过事到如今，他的心里就只剩下难以释怀的心疼和愤恨了。

　　难怪当初他会对君后表现出那样强烈的恨意，自己竟然还为此发了一通火。现下想来，他简直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给当时无知的自己一个巴掌。

　　“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纳尔显得有些紧张，搭在膝头的双手紧紧握起了拳。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敢转头看向斯莱，眼神漫无目的地落在了面前茶几的一角。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又是为什么……要跟我做那样的事。”

　　他的问题似乎难倒了对方，斯莱沉默了好半天，才终于支支吾吾着给出了回应。
　　“事实上，这是你的生父，也就是希德将军，给我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斯莱说到这儿忽然顿了顿，他抬眼看向纳尔，神情隐隐有些担忧，仿佛是在斟酌该怎样说才不会伤害到对方。

　　“当时将军已经定罪入狱，但还没有行刑，我收买了监狱的守卫，放我进去看了他一眼。心如死灰的将军没有叮嘱别的，他一心都牵挂着你。
　　你那时候还未孵化，他希望将你交给我来抚养，并且用尽一切可能，将你培养成值得追随的领袖。
　　只可惜，后来我也被君后定了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夺走。”

　　斯莱解释了许多，但纳尔的眉头，却是越听皱得越紧。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失落的感觉。

　　“所以呢，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我做那样的事？难道这也是将军对你的命令？”

　　说到最后一句时，纳尔终于没能忍住，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斯莱的眼睛。

　　他如星夜般深邃的双眸，充斥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样的眼神落在斯莱眼里，让他既心动，又难以克制地感到了一丝惧怕。

　　如今联邦军队进犯在即，他们仓促应对，还不知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在这样性命攸关的时刻，究竟该不该向他坦白自己的心情……

　　斯莱怔怔地看着他，平静的神色下，内心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许久之后，他似乎终于想通了其中的症结，嘴角一扬冲纳尔露出个如寻常般调侃的微笑。

　　“在想什么呢，我还不是怕你被君后给养废了，索性趁早练个小号。如果当真培养不出来你，那好歹还能在孩子身上努努力。”

　　弄了半天，最后就得到这么一个回复，纳尔只觉胸口无端生出了一股怒火。

　　他其实也明白，斯莱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他说过喜欢，哪怕他们已经一起度过了无数个缠绵悱恻的夜晚。

　　但即便他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在亲耳听见对方否认的话时，还是无法克制心中的窘迫和失落。

　　他的手无意识地将衣角攥得皱皱巴巴，慌乱的视线匆匆逃离，错过了对方眼中下一瞬流露出的一丝不舍。

　　“我就说嘛，果然是这样。”
　　纳尔故作镇定地扯了扯嘴角，全然不知自己如今的笑容看上去有多勉强。

　　“对了，你不是说要赶紧撤离吗？既然这里的居民都曾在弗斯联邦获罪，那是不是得带着所有人一起离开？”

　　说回到眼前最棘手的话题，斯莱的表情再度染上了一层阴霾。

　　他不无担忧地重重叹了口气，十指交握着抵在额头，看上去就是一副相当苦恼的模样。

　　“你说得没错，必须带着他们一起离开。所以在回来之前我就安排下去了，估计第一批撤离的居民已经乘上了飞船。但是……”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了一下，不知为何没有继续说下去。

　　纳尔在旁边一直都听得很认真，见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便没忍住催促了一句。

　　“但是什么？有话就直说吧，我不过一介阶下囚，难道还能给你泄漏出去吗？”

　　“什么阶下囚，你都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何必故意说这种话来怄我。”

　　纳尔自嘲的调侃令斯莱感到有些不满，他撇着嘴角抱怨了两声，这才又接着说道。

　　“你这阵子经常出去闲逛，应该清楚，虽然我们在这里居住的时间还不到百年，但这颗星球上的居民并不算少。
　　我们的飞船数量有限，即便全部出动，一次也只能运载最多两千，如果想把大家全都送走，恐怕至少还需要五天的时间。”

　　“五天……”
　　听了他的解释，纳尔喃喃地念叨了几句，然后突然转过头来，神色惊慌地看向他。
　　“你之前不是说，我们就只剩下三天了吗？”

　　斯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记性不错，根据线报，联邦军的确还有三天就要到了，我们必须想想办法，怎样才能拖出这两天的时间。
　　在这两天里，剩下的人会通过一处隐蔽的跃迁点，逃离到四百光年外的一处星系中，所以只要能拖住他们两天，大家就能全身而退。”

　　他的话令纳尔陷入了沉思。

　　在最初被绑架时，他根本料想不到，自己竟然还会有耗费心力替海盗谋划的一天。

　　想到这儿，纳尔不禁颇为感慨地笑着摇了摇头。

　　而与此同时，一个拖延时间的点子也在他的脑海中灵光一现。

　　“斯莱。”纳尔忽然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斯莱看向他，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纳尔嘴角一扬，同他对视着，轻飘飘抛下一问。
　　“还记得他们是怎么找来这里的吗？”

　　“怎么找来这里的？你是说……定位芯片！”
　　经他这么一点拨，斯莱茅塞顿开，原本苦恼的神色瞬间消散。

　　他激动地一把揽住了纳尔的肩膀，随即习惯性捧起他的脸颊，狠狠地嘬了响亮的一口。
　　“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这一记纯情到半分旖旎也无的吻，却让纳尔瞬间烧红了脸颊。

　　他愣愣地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脸，心里不由得埋怨起来——明明话都已经说开了，为什么还要再扰乱他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