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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厅中光酬交错,众人酒酣意浓。

      江凌月慢慢环顾四周。这饮了酒,大家都不像开始时那样拘束了,大多放松了下来。唯独对面男子席上的顾渊和太子,两个似乎未曾饮酒,只持着茶盏一斟一饮,与初时一样。

      这俩一看就是成大事的!江凌月心中默默感叹。

      这时,厅中鼓乐停了下来,厅中央的舞伶也慢慢退了出去。

      江凌月好奇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浅紫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正向皇上请允,说是自己新学了一支舞,趁此机会要为公主献舞以表心意。

      周雪棠听到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偏过头翻了个白眼。自己爱表现就表现嘛,干嘛借我名头。

      皇帝这会心情很好,闻声二话没说就应允了。

      时下风气较为开放,有愿意当众献舞也好、弹琴也罢,在
      这等喜庆场合,多半都会被应允。

      至于她是真的献给公主,还是有意引得谁的注意,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一般只要不是太过分,也没人会去指责什么。

      这位娘子跳了一支胡旋舞。

      她长相姣好,眼神中带着同龄女子没有的妩媚,身形轻盈,动作行云流水般,热情奔放。

      一舞完毕,底下坐着的人纷纷击掌应好,一时间气氛热烈无两。

      江凌月击掌击地很大声。以前都是在电视上看,如今现场亲眼所观,这种惊艳之感前所未有。

      接着又有人开始表演起了弹琴,还有郎君自告奋勇舞剑的。

      江凌月看着满厅热烈的气氛,还真有点吃惊,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古板无趣。

      她对古人的误会可太大了。

      沉浸在欢快气氛中的她,也真没想到有人会点到她来表演。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还是江夫人在旁轻轻推了推她。

      她一抬头就看见满厅的人都看着自己,一下子让她都有点紧张了。

      这会点名想看她表演的,就是最开始跳了胡旋舞的紫衣娘子,她是郑侍郎的女儿郑蓉,是个大胆直接的性子。

      她对从凌洲的江凌月有些好奇,也因为突然来了这么个美人,有些想要争强斗胜的心思。

      江凌月微微思索后,起身大方说道:“不知这郑娘子想看我表演什么?我肢体不协,舞蹈或是舞剑怕是都不能的。”

      郑蓉倒没想为难她“江娘子擅长什么就表演什么好了。”

      江凌月面上微微一笑,心中腹诽:我当观众最开心了。她想,我还能有什么擅长的,唯一拿得出手的怕是画画了。

      她向上首皇上请允:“皇上,臣女不才,想来想去也只有画画勉强能看,就献丑给公主画幅画吧。”

      听到这话,周雪棠很是开心。以前在凌洲时,江凌月偶尔也会画画给她,她从小看过许多名师画作,但都没有江凌月的画那样趣味横生,她还是最喜欢江凌月的画。并且她知道,江凌月说送给她的,就一定会画她喜欢的。

      先前还对她有点怨言的九公主,这会什么介怀都没了,期待极了。

      皇帝也挺好奇江眠的女儿画画如何,很快应允了。

      等内侍准备笔墨的间隙,江凌月悄悄瞧了瞧对面的江家父子,江眠端着酒杯跟身边人举杯交盏没看她,江枫洲倒是对她笑了笑,一副颇有信心的模样。

      江凌月暗自咬牙,怎么就没人让江枫洲来试试呢?

      笔墨备好后。江凌月拿笔沾了墨,略一思索,便开始落笔作画。

      作画需要一些时辰。这会厅中已经另有人开始弹奏古琴了。

      江凌月伴随着这悠远低沉的琴声,很快就画完了。放下笔后,她轻吹了一下未干的墨汁。

      周雪棠在她作画时已经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了,这会看见成品,一下子笑起来,她开心地跟江凌月致谢。

      “六娘,谢谢你,我太喜欢了”她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被她这样一喊,众人的注意又全回到了江凌月这里。

      皇后也好奇起来:“快来人将画展开让大家都瞧瞧。”

      随着画卷的展开,一副狸奴戏牡丹徐徐在众人眼前展现。

      画中一只圆圆滚滚的、黑白相间的狸花猫,正歪着肉脸去蹭花丛中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花,花朵被它挤到了一边,小猫却舒服的眯上了眼。狸花猫的形神俱在,憨态可掬。

      众人看完,倒不如之前那般热切了。这副画是有些趣味,笔触也看得出有些功底,可若说惊艳绝伦吧,也还不至于。

      不过这是江眠的女儿,大多还是象征性的夸赞几句。

      皇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对江眠说道:“看来令爱深得你真传啊。”

      江眠微微一笑不做解释。

      “你们怕是不知道,长川从前也爱画这些猫啊、狗啊的,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皇上调侃道。

      周雪棠看了好一会才把画收起来,听到这话,立马凑到皇上面前:“那父皇是不是也觉得这画很好?”

      她不是没看到一些人仿佛大失所望的样子,她见不得别人轻视江凌月。

      皇上看着小女儿一脸欢欣,他想的是自己年轻的时候哪有心思喜好这些呢,那时他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

      他的眼睛突然扫到做下边的顾渊。顾渊从小就有神通之名,倒想听听他是如何评价的。

      他装模做样的打量了一番,而后转头看向顾渊:“顾郎君小小年纪便才名远播,听闻你作画也颇有心得,不知这副画你怎么看呐?”

      顾渊像是这会才看见画,抬起头来也打量了一番,回答道:“回皇上,此画妙趣横生,将这狸猫顽皮的模样通过蹭花一个动作展现了出来,确实栩栩如生,看来江娘子是个有善心之人。”

      听了这话,皇上甚是满意。他需要顾家的声望,但需要的是一个一心效忠皇帝的顾家。

      是以才有这样一个小小试探。江娘子的画作在一个尚且十四岁的女子当中,的确相当出众,但要论上品,怕是还不到。可他刚刚故意提了江眠,就是告诉他们,他觉得不错。

      而顾渊的回答,评价的恰到好处,既不谄媚讨好,也没有直言点出不足。

      他原以为顾渊这样一个从小天资卓越、又有神童之名的少年人,定是傲气凌然的,不曾想,还是懂得人情世故的。

      他对顾渊更加满意了。笑着朝他点点头:“不愧是顾氏长孙。”

      得了顾渊的称赞,周雪棠更加开心了,连顾渊都说好,那就是真的好,说明自己的眼光也好,她欢快地凑到皇后身边窃窃私语去了。

      在画展开时,顾渊其实也看了好久,他想自己是永远作不出这样的画。都说字如其人,画作也能看出一个人来。江家这个小娘子,作画时的闲适和慵懒,都在画里了。

      他作不出这样闲适的画。

      等到终于散宴回府时,马车上的江凌月已经累得倒在母亲怀里了。

      江夫人轻轻帮她把腮边的碎发夹到耳后。接着轻轻叹了口气,参加宫宴是真累,还要提心吊胆的。

      江夫人看向一边闭目养神的江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同皇上......像是相交甚好的模样,从前怎么没听你讲起过?”

      江眠也是颇为疲倦,今日笑得他脸都要酸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先前我们远在凌洲,与京中也没甚交际,便就没说”,接着他又叹道:“没想到皇上还念着这些旧事。”

      江枫洲到底年轻,平日里也没少锻炼,这会是这马车里最为精神的一个了。

      他想了想,看向江眠:“父亲,今后咱们都在京中,看皇上今日的模样,像是极度宠信您,您以前跟皇上到底有怎么样的交情?”让他都当皇帝这么久了,还如此感念于心?难道朝中就没有其他让他能够信任的人吗?

      后面这话有点不敬,他没好说出来。

      江凌月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原来大家都不知道呢。她也疑惑地看向父亲。

      这会马车行走的缓慢,江眠就在这车轮辘辘的声音里,讲起了从前与皇上的相识。

      那时的皇上还是个不起眼的皇子,他排行十三,生母身份低微,早在他还不满十岁时,就已经去世了。

      后来他被养在端妃娘娘的宫里,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

      彼时的端妃只有一个早逝的女儿,能够养育一个皇子,起初,端妃是非常高兴的。她已经不得先皇宠爱,皇后未曾孕育皇子,众皇子为太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她想让这个看起来也算机灵的十三皇子也去争一争,为此她时常教导十三皇子,教着他怎么去争得父皇的宠爱,怎么去拉拢朝臣。

      可十三皇子从前不曾接触这些,原以为会得到的是关爱和照顾,没想到只有端妃整日急切地命令,他一下难以适应,短时间内更是无法学会。

      更何况端妃只是一个后宫嫔妃,更是没有强大的母族。这些争夺已久的皇子可不是吃素的,他们不会允许再有人来分羹了。

      后来看着十三皇子一无所获,仍然是不起眼,端妃开始怨恨起来,也不再指望他,任由他自生自灭。

      十三皇子好不容易挨到十五岁出宫建府,也没人给他操心娶妻之事。后来是他被当时小吏的女儿,如今的贵妃娘娘所救,才有自己第一个侍妾。

      出了府的十三皇子生活并没有变好,甚至在朝中都没有给他安排职位。那时候只有江眠愿意跟他相交,视他为友,甚至在其他皇子欺负时,江眠也是唯一一个出手想帮之人。

      那时的江眠已经是大名鼎鼎的探花郎了,他为人亲和,更多人愿意与他相交,但他选择了一个低微的皇子,无论是众人相约游玩,抑或是参加宴会,他都陪在十三皇子身旁。

      听到这儿,江凌月直起身来坐好,瞪着眼睛对江眠说:“这么说来,爹爹还是古道侠肠之人呐!”

      江眠撇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没理她。

      江枫洲也有些好奇:“那父亲为何想帮那时的皇上?”

      江眠皱着眉毛看着他:“怎么,我就不能看不得弱小被欺凌,就不能是古道侠肠?”

      江枫洲还以为有更深原因,没想到还真是这样简单,一时语塞。

      江眠脸都气黑了。

      江凌月和江夫人见状,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枫洲有些不好意思,江夫人笑得差不多,帮江枫洲找补到:“那皇上还真是重情重义之人,寒微时陪在身边的人,他都很珍惜。”

      江夫人说的是江眠和贵妃。她远在凌洲就听说了皇上对贵妃的宠爱,今日在席间更是见两人相处起来情意绵绵。

      重情重义么,也许吧。江眠想,皇上也许是重情重义之人,可也是最心狠手辣之人,不然,陈皇后又怎会那么早香消玉殒,太子今日处境又何以如此尴尬。

      但他没有说出来,皇家之事,还是少议论的好。

      “回府了,早些歇着吧”,马车刚一停下,江眠就跳了下去,今日这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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