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开山之行（五） 仙师……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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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曜面色冷淡，一点儿也没将他们慌张恐惧之源放在心上，他依旧端坐山洞洞口，薄唇微翕道：“你们都进去。”
都进去？你一个人单干？
能够不劳而获虽是他们都求之不得的，可若是承曜死在这儿，他们岂不是更加危险？众少年面面相觑，只有两三个怕事的真当收了剑躲进了山洞。
“我不走，多一个人你也能安全些。”有一墨色衣裳的少年道。
“我也不走，不就是个四不像的妖怪吗？这时候都怕了还拜什么仙师！”有人像是说给山洞里那些人听的。
“狗东西，下次咱们也不救他！”有人直接对着山洞嚷嚷了一句。
山洞里那些胆子小些的这时候可顾不得这些，他们被先前的险情给吓住了，脸上同伴的血迹还未能洗去，便是说什么也不敢出来，抱着剑瑟瑟发抖着。
“不用。”承曜站起身，他一手提着剑，剑上挑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脚步轻盈如游山玩水般悠哉悠哉地朝着晦暗的那处去了。
“这……”紫宸细眉微皱，连忙道，“去看看。”
“好！”众人皆应。
包袱在剑上如醉汉一般左右摇摆，随即冷不丁地停了下来，承曜对着那处的三只幽亮的眼睛说道：“出来。”
话音未落，一头三眼四臂的妖兽从他头顶一跃而过，稳稳地落在他身后，粗犷地吼了一声。
这声音似狮似虎，震得跟来的少年们心肝儿一颤。
这模样怪异的妖兽正好落在他们与承曜之间，直接与它对视的少年们都不由得挺直了脊背，纷纷拔剑相向一点也不敢分神。
一个时辰前，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这妖兽是如何撕碎了自己的同伴，又是如何将人打到重伤丢下山去的。
有少年紧张起来：“老……老大，你不觉得这一次开山遇到的妖兽都都都……都……都都……”
被称作“老大”的少年有些不耐烦地道：“你结什么巴啊！有屁快放。”
少年嗓音发颤道：“都比上次强了许许许……许多吗？”
“老大”啐了一口道：“简直废话！”
先前被嘲笑过的少年也道：“我就说它有一对人的胳膊！现在你们都信了吧？！”
虽然火光不盛，但隐约能照清妖兽的轮廓，它的背上的确插了一对人的胳膊，胳膊在摆动摇曳如跳舞一般，似乎是在表达它的兴奋。
能不兴奋吗？这可是它头一次看见这么多人呢！
它的三只眼睛似乎变得更亮，压低身体朝着少年们的方向伏爬而去，正如猫捕猎时那般，浑身的毛都炸起，尾巴也擦着地甩得高兴。
承曜一跃而起轻飘飘地落在它毛茸茸的尾巴上。
“他他他他！”结巴看见承曜踩着妖兽的尾巴，睁圆了眼睛喊起来。
“他什么他？”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把，“要么逃，要么上啊！”
妖兽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缩起前爪正在蓄力。
紫宸也弯下腰，她两手持着剑柄咬着牙道：“上！”
上不上？上吧！
少年们往前冲去，妖兽也奋力一扑。可这些肉体凡胎哪里能是妖兽的对手，只一爪扑下去几个少年便被震得五脏六腑俱裂，“噗”地喷出鲜血。
“不自量力。”此刻承曜已经攀上妖兽的背部，他细细地看着那两只应该属于人的胳膊，突然想到差点被妖藤寄生的青芸。
“承公子，救我！”
是紫宸的声音。
承曜从袖中排出几根木条扔了出去，这些木条在林子里似乎能重新汲取到灵气，扔出的一瞬从中空生长出几根藤条来，一端绕住了紫宸和其他几个少年，一端变得格外坚硬，牢牢地抵在妖兽的口鼻之处。
妖兽未能享用到美餐格外愤怒，它额顶上的第三只眼一转，看见了立在它背上的人。
“砰！”它甩开这些少年，背上的胳膊腾出手来朝承曜狠戾地抓去。
“啊……”少年们被藤条放在地面后依然惊魂未定，忽而发现自己没被吃掉也没被摔死，又惊又喜。
可这种劫后余生的高兴还未撑得太久，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恐惧当中——承曜被妖兽背上的手臂抓住了！
“怎……怎么办？”结巴道。
“是他救了我们，我们怎么能见死不救？！”
“没错，我们一起救！”
就在他们蜂拥而上，准备拿着剑对妖兽一通乱砍之时，却听头顶有个人喊道：“接着！”
紫宸和众人一并抬头，只见承曜的包袱被扔了下来，包袱里的那些木条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然后呢？”紫宸接了木条问。
“随便扔。”承曜道。
众人一怔，傻了。随便扔？这么随便的吗？
可情势紧急，他们来不及多想只能照着承曜说的去做。
承曜被妖兽捏在手上与它对峙着，那只人手将他攥得愈来愈紧，像是要把他撵碎成渣。可承曜却依然从容，他的目光锁定在妖兽额顶的第三只眼睛上，此刻离得近看得格外真切，那也不是妖兽自己的眼睛，而是一只人眼。
少年们已经扔起了木条，妖兽眼珠子一转，尾巴一扫将木条甩了出去，像挠痒痒一般惹得它格外高兴。
可下一瞬，飞出去的木条却又弹了回来，无数藤条抽打在妖兽身上均是皮开肉绽，它惨嚎一声龇牙咧嘴地伏下身，鲜红的舌头如浪花般卷了出来，阵阵恶臭扑鼻，少年们连忙往后四散逃去。
这些猎物的花样太多，它不想再和他们玩下去，它要吃了他们，它等不及了！
“出！”
一把寒剑突然将妖兽的手劈开，承曜踩着它的额头腾空而起，手腕一甩锋利的剑往下一钉，斩了它的舌头喷出粘稠恶心的鲜血。
它的半截舌头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了少年们的眼前。
少年们惊呆了，从妖兽舌下险生的他们突然就哭了起来。
承曜与妖兽还在厮斗，紫宸率先从惊魂中安定下来，匆忙地去捡地上散落的木条。
“帮忙啊！”
这一声将众人纷纷唤醒，连忙跟着她继续扔起了木条。
没了半根舌头的妖兽此刻的嚎叫都变得没那么可怖了，它张牙舞爪地与承曜厮斗却被打得连连败退，就像先前那样，它似乎想撤离此地等伤愈后再卷土重来。
它往身后一跃，却被密密的藤帘挡了回来，藤条慢慢攀上它的身体缠得越来越紧，妖兽挣扎着，奋力崩断几根藤条后却有新的重新生长。
承曜手起剑落，削了它背上的两只手臂后又对着第三只眼狠狠刺去，妖兽痛苦地嚎叫着，还未等它喘口气，利剑已经没入胸膛。
“噗”的一声，一股浓厚的黑气从它额顶喷出，只颤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咚咚咚……”一颗橘色灵珠滚了下来，承曜飘然落地，脚尖一抵灵珠便停在了他的面前。
在少年们赶来之前，他已将灵珠收入袖中。
“它死了？”紫宸问。
承曜道：“嗯。”
一少年仿佛还没缓过神来，他盯着妖兽的逐渐弥散的尸首突然痛哭起来：“你把他们还回来啊！还回来啊！”
其他人的目光也黯淡下来，这才是上山的第一步，死伤便折了一半。
承曜将剑收回鞘中，见紫宸正在发愣似是有心事，便又推了她一把道：“到现在为止，你还觉得他是真正的仙师吗？”
这句话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紫宸一怔，回过头却只看到承曜坐回洞前的背影，那一袭白衣打进她的心里，似乎将什么动摇了。
仙师……是真的仙师吗？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着在妖兽尸身面前跪地痛哭的那些少年，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们好像有些不同了。
……
这一夜惊心又动魄，等大家全都回到山洞时，妖兽出现前还谈笑风生的那些人又少了些，狭小的山洞里寂静异常。
有的人斗累了，趴在篝火前很快就睡着了；有的人还发着呆，久久未曾回过神来；有的人抽泣着，上山时三五结伴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还有的依然抱着剑，看着其他人满身血污的样子在角落里缩得更紧。
只有承曜一人如初一般坐在洞前的空地上，望着林子深处忽明忽暗的那道火光。
经历过两场厮杀的他心中有了诸多猜想，可风白及不在无人能商讨叙说，心中竟然有些盼望这一夜快些过去，等到明日上了山腰应该就能见到风白及了。
他如是想着，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个娇小的身影似乎在埋头寻着些什么。
“你在做什么？”承曜问。
紫宸抬起头，对着承曜笑笑说：“还有好些木条未曾用过，不捡起来多浪费，这可是保了我们性命的东西啊。”
说罢，紫宸又埋下头去，借着火折子那微弱的亮光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细细地找寻起来。
“你这些破烂玩意儿真的有用？”
风白及那半玩笑半认真的音容似乎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承曜不禁有些好奇，若是风白及能瞧见方才他与万千藤条共诛妖兽之景，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神情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开山之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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