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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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不是快要到了？”
玛利亚出声问。
他们来到了一个斜坡前方，没有可供暂时落脚的地方。中间还有数段乱石堆，像一片片断掉的鳞片，边缘被风打磨得十分锐利，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这条河流的尽头漂浮着一座岛屿，被称作“古堡”的建筑矗立在坟场之上，空旷寂寥，似乎无人居住。但只要稍微靠近，就能从那硕大落地窗后的纱帘里看见数道朦胧模糊的魅影。
“没有！”爱哭鬼叫嚷了一句，“还远着呢！”
“这里是十五世伯爵的领域，只是一个被他遗弃的暂时歇脚的地方。”他踮着脚，只是远远地站在斜坡上看着，没有轻易靠近。
虽然被称作“临时休息点”，但里面的魅影也有中阶之高。
他们以前都是跟随在十五世伯爵身后的仆从，偶尔会跑出来抢夺搜刮过路魔物身上的物品，将战利品作为宝藏带回古堡。爱哭鬼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能……整只魔会被他们连头带脚给绑进去！
“还有，你应该看到了窗后飘散的那些东西吧。”
“当魅影盯上你的时候，那些东西就会从窗后飞出来，紧紧地跟着你。”
“那其实是魅影用来标记战利品的味道，叫‘弥夜’。”
“沾染到弥夜后，身上的气息会变得相当怪异，甚至是有些诱人。到时不止是古堡中的魅影，很多低阶的魔物也会被这种气息吸引，朝我们周围聚集过来。”
“而让味道消失的方法只有一种，你需要给弥夜一点报酬，或者是抛弃掉什么东西。”听完爱哭鬼所说的话后，玛利亚“嗯”了一声，她大概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了。
“他们一同修建起这座古堡，这个过程中应该耗费了不少精力。无论如何，他们都应该获得应得的那份报酬。”
爱哭鬼：“……”
真是感人呢呜呜呜……才怪！什么“应得的报酬”！那就是他们随便捏造的借口！中阶魔物最爱玩乐，他们就是待在自己的领域内闲着没事，又疯狂地想要干些什么，才会大大咧咧地跑出来捣蛋。
玛利亚已经顺着斜坡下去了：她并不知道他们需要什么，只能有什么给什么。
“喂！”
“等等……你难道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中阶魅影的吗？！”爱哭鬼一惊。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又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吗？该不会……又是一根平平无奇的破骨头吧？！
爱哭鬼转念一想：难得看魅影们吃瘪，这好像也不错啊！
“不。”玛利亚摇了摇头。
那根骨头不是凭空变出，而是她顺手从桥旁边捡的。而现在，骨头被地狱犬吃了，她也变不出其他的骨头了。“没关系，我还有可以代替那个给他们的报酬。”
“什么？”爱哭鬼支支吾吾问道。
“我的神力。”
……
玛利亚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古堡的大门并没有上锁。上面的灰尘像雪堆一样落了下来，证明爱哭鬼没有说谎，这些魅影的确走窗不走门，门就是个摆设而已。
古堡共有两层，一层是仆从们的房间，而二层则是十五世伯爵的居所。按理来说，魅影们应该在一层，可玛利亚进去时，他们像小山堆一样团团围聚在二层。
他们极其有节奏地用手指敲击二层露台的边缘，像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可玛利亚知道不是这样。
魅影看见她全身发着灿金色的辉光之后，嘴角的微笑越裂越大，他们疯狂而戏谑地笑着，像是看见了一个新玩具：“又一个……又一个……！”
像是咒语一样的嘀嘀咕咕，环旋在穹顶之上，“堕落……堕落来魔窟的神！”
玛利亚有些惊诧。
他们和爱哭鬼不一样，他们认得出神！
“除了我之外，你们还见过什么神？请告诉我，她现在在什么地方？”玛利亚踩着皱皱巴巴的绒毯走上旋转阶梯，却发现她的手臂被弥夜缠上了。
像是要直接扒掉她的衣服，弥夜不停地朝里钻，凿洞一样，想在她的身上留下些什么。那股味道像烂掉的苞叶，流出脓化开的汁水。
“听说你们需要夺去些什么，但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们的东西。”
玛利亚抬起了早已攥紧的手，她的掌心间有一股温热的光芒，正从指缝间不断喷涌而出，星光就像喷泉，将她本就白皙的脸照得几近透明。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因这阵金辉而翻涌起一阵波光粼粼的闪光。
“哇……！”
魅影们不需要这种东西，这种纯净的力量对它们来说就像一把直刺心脏的尖刀。这算是什么宝藏？简直就是剧毒！还是全方位无死角可视性的，这……
——这根本躲不开啊！！！
“我进来前已经消耗了太多，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这些了。”
“给你，作为交换……”玛利亚松开手，她掌心间的光将古堡照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最先动作的弥夜被烧成了焦炭，刹那间，所有幽魂都成为了炉心柴火。
在这里，死亡的阴霾如影随形，但玛利亚的神力不会那样。它们并不会死去，而只是在不停地被烧灼，不停地被净化。
直到彻底扭曲，变成他们最为痛恶的样子。
不……不行……！这样下去……卡绯那个魔头魔性大发，一定会将他们带到“他”的面前……到那时，他们就死定了！他们绝不接受死亡，绝不要像十五世伯爵那样……魅影们窃窃私语着。
就算他们再恶劣，也分得清哪种下场最为可怕。
“左转！继续向前走！”
“还有，滚出去！”
“不要把这些干净的东西带进来！！！”
他们一合计，干脆把玛利亚推了出去。反正，在这里待久了，她迟早也会堕落的，就像那位身披着黑袍企图偷偷摸摸混进来的神一样，她还以为自己没什么事，最后呢……还不是变成了一个惶惶度日、苟延残喘的废物！
玛利亚向他们道了一声谢，之后就匆匆离开了。魅影们扒在古堡的门上，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变成了小亮圆，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光点。
他们面面相觑，相继发出几声令人反感的怪笑：“嘎哈哈哈哈！”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在这里待着，等着看就好啦！”魅影沿着狭长的廊道逃窜到了落地窗旁。
神堕落的场景可有趣啦，真是令人百看不腻哇！
“……咦呃？！”
他们正乐呵着呢，突然都愣住了。
“奇怪，我记得这个地方的魔物都已经死光了，怎么还剩下几只，漏掉的……”
“他”尾随着玛利亚再次走过这个地方。
熟悉的血味半点没有减少，关于这点，“他”记忆犹新。
就在这个位置，“他”慢慢低下头，十五世伯爵就是在这里死去，死在了他的铁剑下。他那腥臭又略微发酸的血汇入进了地下，与无数魔物的混合到了一起，共同组成了令这座古堡漂浮的河。
“他”还记得：那并不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他，他们，都太弱了。
***
“停一停！”
卡绯要被逼疯了，他自打从魔窟中诞生起，就没见过比自己还不要脸的家伙！
“我都答应做你的向导了！你为什么还要揍我啊！”
亚利犸没有停手：“因为你欠揍。”
“你答应了会停手的！”
“是，但我现在反悔了。有什么问题？”
卡绯：这……
这哪里都是问题啊！！！
“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刚刚是做出了一些过分出格的举动……”他决定拖延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到他腻烦为止，毕竟……有一位家伙就特别受不了他这样。
“相信我，我会改过来的，你现在这样只会死得……得不偿失……”
卡绯决定了：等他放下警惕，他就要把他的脖子狠狠扭断！
“继续说。”
“嗯？”
“不是打算说到我腻为止？我会好好听完的。”亚利犸笑了笑，“先说好，我不喜欢听你胡扯，浪费时间，但我会将你说的这些话记下来，再一句一句地还回去。”
“最后，缝上你那张碍眼的嘴，让你再也说不了话。”
谁让他拒绝他的要求还一副“想杀他想的要死”的表情。这有什么不合理的吗？没有，那就这样好了。亚利犸拍了拍手，他没觉得这有什么可怕的。
“是了，你让我想到了一个我很熟悉的人。”
“什么……？”
亚利犸皱了皱眉头。
“压迫与恐惧，毁灭一切的欲望与愤怒，过分偏执，根源也是另外一种‘恶意’。”
“但你和他不一样，你没有他纯粹，没有他刻骨铭心。你少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杀意’。我根本不害怕，因为你什么都没有让我感受到。”卡绯并没有被亚利犸眼中的魔性所触动到，相反，他为自己曾经高看过他的那一瞬间发出大笑。
亚利犸：“你在说什么？”
“谁让你变得与他如此不同的？”
卡绯痛惜地捂住脸庞。
“可笑我竟然现在才有所察觉——”
“你和‘他’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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