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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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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丹看着杨昀之悠闲的样子,心里就来气,阴着声问道:“你何时与淳嬅勾搭上的?”
“丹,误会了,昀之与淳嬅并不相熟,勾搭更无从说起。”杨昀之道:“但与淳风确实相识已久。”
认识淳风和认识淳嬅有区别吗?你个死叛徒!
淳于丹追问道:“多久?”
杨昀之迟疑了一下,想着既然已经打算将淳于丹带走,有些事总归是要说的。
他很坦然道:“与丹相识之前,便与淳风结识,甚至可以说昀之来大越京都也是受了他的邀请。”
淳于丹眉头紧皱,冷笑一声,很吃味:“原来如此,所以你一直是在为淳风办事,我那么相信你,甚至……呵,我真是可笑至极啊!合着我才是天底下最大笑话。”
杨昀之等他阴阳怪气完,才道:“昀之所做之事都是为你,丹,莫要妄自菲薄,昀之也不是个随便的人。”
淳于丹只觉心寒,朝着他怒吼,“闭嘴,你若是为了我就该帮我杀了淳嬅,坐上帝位,而不是与他们一起算计我。”
淳嬅姐弟俩就是个猴精,现在又有个不知底细的裴英时,就算他杨昀之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把爱钻牛角尖的你推上帝位啊。
杨昀之轻叹一声,道:“即使你杀了淳嬅,在这场夺权中又能讨到什么好处?无非是惹怒淳风,为了裴英时新帝一派做嫁衣,你在这场战争中,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
淳于丹在挣扎中,竟然站了起来,但由于个子太高,只能低着头弓着腰,怒视杨昀之。
“你胡说,我有云州,坐拥五万铁骑,她淳嬅姐弟俩有什么,要封地没封地,要权没权,不过就是个会耍耍心机,挑拨之人罢了,左溢王见前就是个很好例子,她把左溢拉了过去,以为稳操胜券,结果不还是败了。”
他觉得淳嬅的人都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是三臣之子。
杨昀之抬头直视淳于丹欲要吃人的目光,双手微动,道:“丹,真的以为他们姐弟俩没权吗?”
淳于丹道:“不然呢?没了淳嬅,淳风就是废物。”
杨昀之不以为然道:“我倒是觉得淳风比淳嬅更可怕,他善控人心,如今大越的朝堂之上恐怕三分之二官员都与淳风有联系,他们在取得功名、或升或贬的前后都得到过他不少的帮助,他待人大度和气,从不求报,所以很多官员都欠着他的恩施,地方上恐怕也不在少数。”
杨昀之之所以认为淳风善控人心,主要是因为自己本来是应邀来当他谋士,结果到了京都之后,遇见了淳于丹,因为一些原因,自己便转而投在淳于丹门下。
淳风不仅没动怒,反而很大度。
只是让他不要告诉淳于丹,两人相识,起先以为淳风怕自己因为与他相识,在淳于丹这不讨好,才如此说,如今看来他计谋深远。
现在淳于丹在气头上,丝毫不信杨昀之的话,“怎么可能,淳风在京都就是个比淳筠还闲散的一个人,他哪有钱财和权利推人上位。”
杨昀之担心马车颠簸,淳于丹被绑会站不稳,便起身,强行扶他坐下,道:“别急嘛,听我细细说,从古至今,篡权夺位之人,那一个有好下场,斩草除根,可你在看看淳风,公主府与三王子府虽杀了一百多人,但那些都是什么人,马夫、厨娘,婢子,没有一个是涉及淳风权利中心的人,如今人家一家三口在坦洲活的好好的。”
“这个裴英时应该是对淳风的情况有所了解,所以很忌惮淳风,知道一旦淳风死在新帝手里,这些年轻气盛的官员难保不集体辞官,大越朝堂从地方到中央政治体系必然崩溃。又怕他留在京都左右群臣,故而将他流放,至于裴英时为何要娶淳嬅,这就有点看不懂了。”
淳于丹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虽然杨昀之之前骗过他,但他从心底还是相信杨昀之,所以越听越心惊,这得花费多长时间才能悄无声息地拉拢诸多官员。
他不由的想起淳风如今也二十四岁了,父皇没有给他封地,将他留在京都,也没有给一官半职,难道父皇早就察觉,对他有所忌惮,才如此?
淳于丹心中仍有疑惑:“就算如此,他们是大越的臣,又不是他淳风的,就算淳风帮过他们,他们也不能没了忠孝礼义,为了他而辞官。”
杨昀之继续道:“裴英时扶持新帝,但他没有太上皇的诏书,从礼法上来说也是得位不正,而淳风至少还有个勤王的名头,可比新帝名正言顺。”
听到勤王,淳于丹脸色难看,可不这勤王的名头还是他给的。
“而这些官员又正直忠义热血之时,不像那些入官多年的老滑头,有诸多顾虑。若不是淳风主动受降,京都的血肯定会流得更多,毕竟文人也是有骨气的。”
淳于丹道:“你是不是想说,淳风主动受降并不是他真的败了,而是为了保哪些心向着他的官员的命,无形之中又施恩于他们。”
杨昀之笑道:“丹聪慧,稍加点拨,便已了然。”
淳于丹不喜欢这句话,没好气道:“你还不如说我蠢呢。”
杨昀之道:“丹,并不蠢,你只是没有他们姐弟俩有手段。”
没手段,这还不是蠢!
以前他以为淳风就是一个只会躲在淳嬅被后撒娇的人,若是杨昀之所言非虚,那淳风…他不敢再想,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傻子。现在好像除了淳筠,他谁也比不上。
淳于丹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像是认清现实,但又不甘地问道:“你说的这些确实让人心惊,若是从地方到中央有很多官员都听从淳风,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在京都根本没有实权,这十几年来他几乎都是在看守皇陵,给皇贵妃守孝,我也时常关注他,探子来报,他确实一直在皇陵,那他又如何悄无声息地结交那些人。”
杨昀之感叹道:“这就是淳嬅的厉害之处,这也是我佩服她的一处,她一个女子却能公然挑衅皇权,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她,从而让人忽略了淳风的存在,没有人会一直关注一个守陵的人,他想要去哪只需找替身便可。”
淳于丹苦着脸道:“确实,这些年,淳嬅凭着父皇对她的宠爱,一直干涉前朝政事,有不少老臣都偏向淳嬅。”
杨昀之突然又道:“其实他们势力远远不止朝堂之上。”
“还有?”淳于丹惊呼,都快控制朝政了,还有其他的。
杨昀之道:“大越共有十一州,你的封地是云州,淳筠的封地是齐州,锦牧郡邝平五州原本是在你淳氏宗亲封地,你父皇在位这些年,一大半功绩可以说是打压宗亲,收回封地主权,你且想想这五州,还有几州在宗亲手里。”
淳于丹暗道:一州都没有!
五州地处平原,土地肥沃,人口发达,富饶之所,国家几乎八成的税收都是来自这七州。
但是那些郡侯们偷奸耍滑,偷交税款,甚至有人有谋反之心,所以父皇才大费周折收回土地,把原本爵位世袭制度也被废了。
“襄垣曲三州土地贫瘠,山林草原居多,民风彪悍,多出刁民,据说有不少郡王死在任上,所以这三州一直是由当地的土族管理。”
淳于丹皱眉:“……”
杨昀之顿了顿,道:“而这三处便是淳风的权,淳风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得到了他们的支持,他们的兵马强悍,皆有以一敌十之能,若真打起来,左溢的十万兵马根本抵不住。且不论这些我猜锦昌岐三州恐怕也早已在淳风的掌控之下。”
淳于丹觉得非常头疼道:“……为什么你之前从未与我说过这些。”
杨昀之道:“我也是前段时间才查清的。”
淳于丹看着他:“前段时间你离开是为了查这些,你不是妹妹出事了吗?”
杨昀之忽然有些为难道:“……是,怎么说呢,我妹妹是出了点事,也因为我妹妹的缘故,我才知道当时淳风姐弟俩并没有打算在皇帝病重时争权,而且你父皇病重的时候,淳风在南国,如果不是太子自缢,他也不会回来。”
淳于丹没注意到杨昀之的妹妹与淳风的缘故,反而惊呼道:“不可能,我截到淳风写给淳嬅的信,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他要夺位……真的……不是他写的。”
杨昀之道:“你知道的,我是祁国人,上一次回国见到淳风,还与他交谈一番。”
那时他便隐隐有些知道,淳于丹若要夺位,根本争不过淳风。
淳于丹不解:“那……那是谁写的?”
杨昀之猜测道:“我猜应该是淳筠,毕竟他善临摹,伪造一封书信,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那太子……”淳于丹有些失神的看着杨昀之。
而杨昀之点了点头,以做回应。
淳于丹对他说过,并没有逼迫太子自杀,只是将太子关了起来,如此想来恐怕太子并不是自缢。
杨昀之见淳于丹失魂落魄样子,便安慰道:“其实这些也都与你无关了。”
淳于丹突然又怒了起来:“怎么无关,我被算计了,天天被人算计,什么人都想来算计我,我是那么蠢的吗!”
杨昀之一愣,原来是计较这个,笑道:“以后不会,毕竟大越二王子淳于丹已经身死对裕楼。”
“什么?我死了?”淳于丹咆哮。
“是的!”
“……”
京都皇宫。
“不知道寻常夫妻在一起,都会说些什么话?”
裴英时牵着淳嬅走在宫道上,语气温柔,含情脉脉。
“……”
淳嬅不明白裴英时到底要做什么,他们根本不普通,追寻平常,不过是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