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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叶俫衣 玉簪儿眼睛 ...

  •   玉簪儿眼睛在那人身上打转,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袁王爷是谁,袁游又是谁?但淳嬅让她不得无礼,便猜测是个厉害人物,于是就退后闭了嘴。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袁游竟然也是殿下的人?

      淳嬅转身看着袁小世子,袁王是昌州的郡王,大越唯一的外姓王,先祖是大越的开国功臣。

      她父皇后半生几乎都是在与藩王争斗,宗族藩王杀了不少,却唯有这外姓藩王动弹不得。

      只因这郡王行政办事滴水不漏,找不出错处,于是她父皇便下令将袁王的世子接到京都学习。

      名为学习,实则为质。

      “参见殿下,殿下客气了,在下不过是离乡的闲散之人。”袁小世子调侃,而后奉上手中白裘道:“前面有家酒肆,里面有个姓叶的朋友,说天寒,河边湿气重,特让在下给您送一件白裘,给您御寒,以防受了风寒!说大戏的话本子才开始上演,您可不能拖着病秧的身子看戏啊。”

      淳嬅的目光落到白裘上,而后示意玉簪儿去接过来。

      玉簪儿上前接过白裘,心中疑惑,这姓叶的难道是对裕楼的老板?

      她心里想到什么,留不住话,便问道:“姓叶的?…他手里是不是拿着一把扇子,特会装模作样的一个人。”

      袁小世子又是一愣,哈哈一笑,故作高深道:“……是的!他啊,特会装。”

      玉簪儿撇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淳嬅,便退回淳嬅身边,伺候她穿上白裘,小声嘀咕道:“他不是离开了吗?”

      淳嬅摩挲着白裘披风,周身确实温暖了不少,“看戏,他倒是一如既往……闲情逸致地很啊,坦洲灾情他有何想法。”

      袁小世子抬眉一笑,“天助也!”

      “嗯?”

      淳嬅不解,淳风作为一个谋逆之臣被贬坦洲,而山震自古是不祥之兆,人们都会有无数联想,不是天子离德,就是奸臣当道。

      若是有心之人,想利用山震说淳风谋反之事,说这山震是淳风带来的,那可就对淳风不利了。

      袁小世子侃侃而谈道:“新帝刚位不久,北方大雪就连绵不绝,洋洋洒洒地下了七八日,冻死了不少人畜,如今坦洲又发生山震,可不就是天子无能,上天降罪之照。”

      闻言淳嬅转而一想,心中直呼:确实,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袁小世子继续道:“他知道殿下所忧之事,三殿下之事让我们有些被动,但是我们消息比小皇帝的快,所以已经化被动为主动,殿下回去之时多留心一下车外之事。”

      “他想得可真周全,做事滴水不漏。”淳嬅转身看着对面被桥挡去大半的酒肆,“好在他是帮我的,他要是别人的人还真是难对付啊。光是在钱上,两国恐怕也没人比得上他。”

      “他就是这样的人,喜欢做别人从未做过之事,挑战不可能这世间最有难度的事。”袁小世子道。

      最有难度的事?

      淳嬅心中忽然有一丝疑惑,淳风不用他的帮助也能拿下帝位,这可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

      难道叶倈衣还有其他谋划?

      袁小世子见淳嬅缄默不语,他也是个人精,大概才到淳嬅对叶倈衣是有一些忌惮的,便道:“殿下在疑惑什么?叶倈衣是个守承诺的人,说帮您拿下帝位,就一定会让您得到。”

      他话音一顿,脸上笑容依旧,继续道:“还有他似乎有些不喜欢裴英时,加上裴英时有可能会再次接管城防军,虽然无足轻重,但终究也是个隐患,所以为了保证计划顺利推行,希望您能把裴英时杀了。毕竟裴英时身边守卫森严,也只有您才能接近他。”

      听到杀裴英时,玉簪儿一惊,看向淳嬅,只见淳嬅没有任何动作与表情,像是他们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觉得大人很爱殿下,一定能给殿下幸福。

      可殿下怎么能杀了大人呢?

      淳嬅沉声道:“他想要我杀裴英时?”

      袁小世子笑道:“不,这只是在下的一个提议。”

      淳嬅冷笑一声,“偶~世子是担心我会对裴英时留情,坏了计划。”

      袁小世子直言不讳,“呵呵……殿下是个多情之人,难免让人生出错觉。”

      淳嬅偏头看着他,眉目冷艳高贵,调笑道:“世子流连风流之地,难道不知道多情之人最是无情。”

      袁小世子有那么一瞬间愣了神,摇头讪笑道:“在下失礼了,但三殿下失踪前已经把所有计划都安排好了,他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想要小皇帝主动让位,就得让裴英时与小皇帝离心,可他俩的关系殿下也是知道,是不可能离心的,所以裴英时必死。”

      淳嬅顿了顿,冷声道:“我知道了,裴英时我自会处理。”

      “那在下就告辞了。”袁小世子大方得体向淳嬅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玉簪儿见袁小世子走后,连忙上前道:“殿下您与大人在一起不开心,为什么要杀他啊?杀了他就会开心吗?”

      淳嬅眯着眼,轻声道:“玉簪儿你的话有点多了。”

      “奥~”玉簪儿嘟着嘴,并不在言语。

      “小儿郎,关黑屋,不会识字把家当……”

      这时旁边桥上传来一阵孩童的歌声,淳嬅无意间寻声望去,三四个孩童每人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蹦蹦跳跳的下了桥,嘴里还不停唱着,“……小儿郎,坐宝座,无德偏要把家当,小儿郎,奸人帮,连绵大雪说吉祥……”

      淳嬅皱眉,又仔细听了一遍,大概原文是:

      “小儿郎,关黑屋,不会识字把家当。小儿郎,坐宝座,无德偏要把家当。小儿郎,奸人帮,连绵大雪说吉祥。小儿郎,假亲兄,震得坦洲山儿蹦。”

      听完,淳嬅眉间舒展,冷笑一声,暗道:叶倈衣啊叶倈衣,幸好你不是我的敌人。

      袁游回到石桥旁的小酒馆时,热气扑面而来,去了不少寒气,加之酒馆卖唱的兄妹二人,兄琴声悠悠,妹的歌声闲闲如寒冬暖壶,让人听了通身生暖意,不觉屋外寒。

      此刻,这家普通的小酒馆中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的坐了四五桌,应该是白天的缘故,很多人为了生计而奔波,无心喝酒。但到了晚间,酒馆便会热闹起来,毕竟忙碌一天,有个地方闲坐听曲,有口不贵的热酒,有些许人胡天扯地的闲聊,也能去一天的疲乏。

      叶俫衣依坐在半开窗户的角落,桌前温着酒,身上披着一件白裘,左手拿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右手摇着酒杯,甚至悠闲地看着窗外。

      袁游走过去,落了坐,瞥了一眼窗外的石桥,桥对面的人已经走了。他了然地抬了抬眉,径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道:“东西送去,接下来该做什么?”

      叶俫衣仰头喝了一口酒,懒散道:“我怎么知道该做什么,我又不是先知,什么事都能算无遗漏。”

      袁游听着这话觉得叶俫衣有些烦躁,就好比酒馆内温暖的很,叶俫衣非要开窗吹凉风,多年好友,他大概也能猜到缘由。只道:“你觉得这次三公子还能回来吗?”

      叶俫衣反问道:“你觉得呢?”

      袁游没答,饮了一杯酒,答案二人心知肚明。

      回不了!

      淳嬅姐弟俩,他其实更欣赏淳风,如今只觉惋惜,没能与之杯酒相谈。

      他续了一杯酒,开始分析局势,道:“依照我们原先的计划,三公子帮南国平定内乱,我们帮他们拔除太上皇旧部,以清君侧之名,让小皇帝自己让出位置,不用流血,和平交权。突然冒出的裴英时,本是我们的敌人,可是却帮我们除了不少太上皇的人,一时让人难以琢磨,但无关大局。可如今三公子的事突发,打乱了我们不少计划。”

      话以至此,他略微顿了顿,看了一眼叶俫衣仍是一副懒散模样,继续道:“你打算何时与淳嬅公主说三公子的事?”

      酒馆内琴声暂歇,一曲已毕,馆内也瞬间安静了不少。

      “人有未雨绸缪,终抵不过天灾人祸。”叶俫衣盯着外面的寒冷,转着手中扇子,道:“她迟迟不动手,是对她父皇仍抱有亲情,心里总以为她父皇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袁游微微皱眉,道:“你是想让淳嬅公主自己发现三公子的事,断了她最后一丝念想?……会不会有点太狠了。”

      闻言,叶俫衣看了一眼袁游,放下杯子,拢了拢披风,坐直了身子,道:“成大事者,不狠如何能握住那至高的权柄,这个觉悟她早该有了。”

      袁游给他续了一杯热酒,问道:“那裴英时?”

      该如何处理?

      叶俫衣抬眼道:“你可知道十四年前云州非氏一案?”

      袁游不解道:“当然,这个案子当年可是轰动一时,因为非诚一个削藩的主张,导致权倾朝野的李老的妻儿都死于非氏一族,事后又因太上皇对此态度模糊,而怒辞回乡,引得一向不和的贵族与文官们竟集体上书,最后处决非氏一族,才罢休。”

      当年这件事发的时候,他还没来京都做质子,远在千里之外,但是这件事早已传到了昌州,父亲的幕僚们也都一致认为,非诚此举是得到皇帝默许,想借非诚之手收回贵族手里的土地,甚至想要削藩。只是非诚的做法太过激进,惹怒了不少人。又因为非氏一族的矛盾,无辜牵连李老的妻子与大儿身死。

      最后局势一发不可收拾,只能以处死非氏一族才平息众人的怒火。

      “而且那小皇帝的母亲不就是非氏一族的人。裴英时……”袁游忽然一顿,想起多年前非氏一族有一子逃了,至今仍下落不明,他探究着看着叶俫衣,此时他心中有个猜测。

      叶俫衣点了点头,懒散中又显示着自己无所不知,极其随意道:“如你所想,他便是当年在逃那一子非铁衣。如果我所料不错,他想给非氏一族翻案,但其中牵连甚多,宫里的那位并不想让他翻,可是他又不甘心,所以他便从其他地方做文章,处置了当年参与非氏一案的人,却不曾想参与此案的人大多都是太上皇的近臣,可以说是阴差阳错帮了我们。”

      袁游有些震惊,这些年非铁衣竟然待在宫里,怪不得当时没人能抓住他,下令抓他的人把他藏了起来,任旁人翻了天也找不到。

      他忽然又想起一事,戏谑道:“当年这起案子可牵扯不少贵族,怪不得这几日,一直不曾与我有过交集的国公侯爷们,皆来邀我吃酒。众所周知裴英时代表小皇帝的态度,他们怕小皇帝翻旧账,想拉我父王下水。”

      叶俫衣颇有些感慨道:“当年非诚的主张是好的,可是他触犯了太多人的利益,加之他们非氏一族的内部矛盾也很激烈,才有了李老这个导火索。如今旧事重提,虽不是在明面上,但此举无形之中是把一直在观望的贵族们,推向了我们,与我们有利。”

      说着,叶俫衣向酒馆老板招了招手,酒馆老板立马放下手里的工作,不敢怠慢的跑了过来。

      袁游故作无奈道:“我原本不想搭理他们,皆都推掉了,看来我这几日得去吃几顿免费酒席了,给他们定定心。”

      见酒馆老板已到桌前,叶俫衣拿着扇子指着袁游对酒馆老板说道:“袁小世子要打赏那对兄妹一百两,可他身上没带现银,记得去他府上取银子。”

      叶俫衣刚刚说完,袁游便愣住了,他何时说要打赏了,就算打赏也不可能拿一百两打赏啊,随便几两碎银子就可以了。

      酒馆老板满脸笑意,连忙替那对兄妹谢恩,说要送他们一壶好酒,便退了下去。

      袁游顾着面子不好当场发作,人走后,他低声斥道:“叶俫衣,你钱多能撑着自己,我可以没有,不要拿我的由头打赏他们。”

      叶俫衣展扇一笑,调侃道:“你好歹是小世子,不要这么小气。”

      袁游瞪道:“你大气,那一百两记得送到我府上。”

      叶俫衣道:“千金散去还复来嘛。”

      “要散散你的。”

      袁游不屑,此时酒馆老板端着一壶好酒过来了,只见他眉头一展,对着酒馆老板说道:“你可知淳嬅公主的公主府在何处?”

      酒馆老板忙道:“知道,往城南走,过了一座桥,头一个府邸便是公主府。”

      袁游继续问道:“那你可知对面,是何人府邸?”

      酒馆老板一愣,没明白客人为何如此发问,三岁孩童都知道公主府对面是皇帝新宠裴都督的府邸,酒馆老板看了一眼叶俫衣,只见他面上带笑,在那自斟自饮。

      于是他疑惑道:“是裴大人的府邸?”

      袁游道:“是了,现在给你个差事,能让你不仅有一百两赏钱,还能白得……一千两。”

      酒馆老板更加疑惑,“是何差事?”

      袁游指着悠哉饮酒的叶俫衣,道:“裴大人前几天打坏了这位爷不少东西,价值一千两多,说要赔,如今还未去要,想来这裴大人也不是什么赖账之人,你只要不胆小怕事,只管去要,要多少都归你。”

      说完,只见酒馆老板陪笑道:“世子,真会说笑,小的怎会是怕事之人,只是这差事爷已经让对裕楼的管事的去办了,我再要去就有点越矩了。”

      爷?

      他记得这称呼只有叶俫衣那群手下才会这么叫。

      袁游一愣,皱着眉头看着叶俫衣,惊讶道:“这家店是你的?”

      叶俫衣笑而不语。

      酒馆老板道:“在世子出去的空隙,爷买下的。”

      袁游一时无语,“你真是……我说这酒馆老板怎么变样子。……多少?”

      叶俫衣举着酒杯,风轻云淡道:“此地风景独美,我心甚喜,一万两不过尔尔。”

      袁游:“……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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