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万人迷，但直男[无限]》蓝灵仙

12、万人嫌地下偶像12 舞台自白

　　在娱乐业发展到鼎盛的时代，层出不穷的偶像团体、当红明星，如从心脏迸发的血液一般源源不断。
　　从公司乘坐专属地铁来到地下艺术馆。
　　棠宴原本以为地下偶像表演的舞台可能会略显简陋，当真正看到的时候确实被震撼到了。
　　不被大众娱乐业认可的、属于旁门左道的地下偶像团体，棠宴以为他们表演的舞台可能只是个稍大的酒吧，或者是昏暗的娱乐场。
　　然而巨形的舞台搭建，完好的专业设施，渲染氛围的一切装饰都是奢华大气、用料十足。
　　——这是一个能容纳百万粉丝的艺术馆！

　　棠宴从后台看去，黑压压的一片人，手中的荧光棒微弱的光，像宇宙四散的星辰。
　　棠宴感觉到陆衍的呼吸变化，看得出他很紧张，他下意识的安抚，“别紧张。”

　　陆衍回过头来看他，似乎从他的眼神里汲取到了某种安全感，“放心，小场面。”

　　蓝卢就差翻白眼了，“这种小场面场面就黏黏糊糊起来了？棠宴，都是队友，怎么没见你安抚安抚我？”

　　棠宴抿着唇又不说话了。

　　蓝卢见他这副样子无端一股怒意，“和陆彦声就能咬耳朵说悄悄话，在我面前就像个哑巴，明明是你设计我在先，搞得好像我对不起你似的！”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棠宴的脖子，本来想找机会看看他伤得重不重，但是从今天棠宴来公司到现在，他们中间总是插着一个陆彦声，让他没有机会和棠宴单独相处。

　　棠宴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他冰魄般雪白的皮肤上微微翕动，他闷声闷气的，小小声说了一句：“今天我会当众忏悔。”

　　仿佛在回应他那句“设计我在先”，好歹没有沉默无视了。
　　蓝卢低低笑了起来，“好啊，我等着你的忏悔，但我不保证能满意。”

　　棠宴没什么脾气的低着头，像只戳下动下的小刺猬，蓝卢有点想拍拍他雪白的脸蛋表示戏弄看看他什么反应，但又怕他误会自己想和他炒CP，于是捏住了自己的指头。
　　也许在阻止了自己的欲望，他的关注点突然在棠宴的脸蛋上了。蓝卢刚好站在他的右前方，低头能看见他整张漂亮的脸，脸小小的一张，衣衫单薄，整个人如白瓷一般伶仃漂亮。

　　“鹿梨在你脸上涂了什么？这么香？”

　　棠宴的脸除了细腻雪白还很香，但他明明看见鹿梨的化妆刷就这么轻轻扫了几下，一副敷衍了事的样子还把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类骗得感激涕零。

　　棠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的回答他，“我不知道。”

　　蓝卢凑到棠宴的面前，他笑起来露出两颗犬牙，一副要使坏的表情，惹得棠宴退了一步。

　　陆衍看不下去了，半搂着棠宴的肩膀把人护在身后。
　　“蓝卢，马上要上台了，别再欺负棠宴。”

　　他话刚说完，蓝卢的犬牙伸长，显出攻击状态。
　　这个人把他惹毛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你多管什么闲事？”
　　明明只是想逗逗人，陆彦声说他欺负棠宴，更生气的是棠宴真的信了，还躲在陆彦声身后远离他。

　　蓝卢盯着棠宴，“你说，我欺负你了吗？”

　　棠宴看了他一眼，隐忍的摇头，“没有……”

　　谁知道蓝卢对于棠宴的表情和回答一点也不满意。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搞得好像他真的欺负人了似的。

　　伽利银色的眼眸看了过来，“够了，蓝卢。”

　　蓝卢这一刻不满极了，他更不爽了。

　　这时，经纪人突然冲了过来：“我的少爷们！还在干什么？快快快，上台表演了！”

　　王哥推着人上台，蓝卢回头看了一眼被留置在后台的棠宴，咬着牙冲上了舞台。

　　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从前方传到了后台，经纪人拍了拍棠宴的肩膀，“宴宴别紧张，脑子放空，背下自己要说什么，和昨天一样平常发挥就行。”

　　王哥给棠宴看了舞台模型，告诉他站位在哪里，特别还说了一句：“到时候光打在你身上，我其实在你身边陪着的，进化种的任何攻击都不会伤害到你。”
　　经纪人当然知道很多家伙就是为了让棠宴好看才来的，地下偶像团体本来就不正规，粉丝经常会做出过激行为，经纪人虽然策划和预测棠宴的形象在粉丝心中得到改观，但偏激粉丝大有人在，特别是棠宴是个人类，任何攻击都是致命。
　　所以他防护措施做得很到位。

　　K团的表演抵达尾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偏激粉丝高呼着要棠宴出去道歉。

　　[啊啊啊好担心宝宝！！！]

　　[第三视角已经看到不少偏激粉丝在前排准备伤害宴宝了！！！！宝宝快开通道啊，哥给你打赏保命道具！]

　　[默哀，拿到这个角色的玩家能够到这关已经相当厉害了，而舞台关卡通过率为零，也就是说宴宝马上要经历一场死亡率百分之百的舞台表演！]

　　[呜呜呜别说丧气话啊，这次剧情改变，宴宝从舞台表演变成忏悔自白，再加上陆衍和经纪人都说了要保护好宴宝的，再抛开危险不说，宴宝这么可爱、美丽、迷人，没准一上台把进化种迷死了呢？]

　　棠宴没有开通直播互动通道，不知道有弹幕的存在，但他知道接下来的舞台表演一定很危险。弱小的、被厌恶、被憎恨的人类被包围在几十万进化种中心，不正规的地下偶像团体，偏激又强大的粉丝，无论如何组合起来都是危险的代名词。但是了解棠宴的人一定知道此刻他兴奋不已。
　　棠宴紧紧握住自己的指尖，以免兴奋的颤抖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情绪，他将要在万众瞩目中进行一场表演性演讲——到底是自己的表演会成功，还是危险率先来临？到底是经纪人的保护能让他安然渡过危机，还是无数厌恶他的进化种压倒性的将他杀死？也许他的人生按部就班、坐在轮椅上无聊太久了，他正需要一个万众瞩目的舞台让他尽兴的表演一次。

　　“嘭——”
　　有过激的进化种在棠宴登台的那一刻已经迫不及待发出攻击，就像地球上人人喊打的恶人游街时往往被砸臭鸡蛋或者烂菜叶，这个世界显然更粗暴很多，扔过来的时候是五花八门的伤害性的技能。
　　昂贵的防护罩宛如玄幻世界的结界一样将其一一拦在了巨大的圆球之外，碰撞时发出
　　巨大的、如同烟花爆炸一样的声响，而后似烟雾、似火光、似水流，像夏夜的夜空中慢慢坠落火树银花烟消云散。
　　舞台中央终于显出了最原本的样子。

　　忏悔是一件严肃的事，k团表演幻丽的舞台已经消失，只剩下了无尽的黑暗，光束照耀下只有一个弱小的人类。光的边缘隐约能看见纯白的巨大花朵倒悬在黑暗的半空，光亮中在人类仿佛被永恒囚禁在孤独的深海中。
　　也许是打光和布景太过安静，整个艺术馆在喧闹过后，人声尽数静了下来。
　　巨大的高清3D显示屏中出现了那名在无数论坛中被嘲讽、憎恶的、犯错的人类。
　　所有人睁大眼睛看着，也有人举起了相机或者手机疯狂录像。

　　和他往日东施效颦般的妆造相比，作为惩罚经纪公司让他像个普通的素人一样登台了，未施粉黛、款式居家的着装和每个来看表演的普通人似乎都差不多。
　　但是，强大的进化种即使相隔一里都能清晰的看清人类脸上的毛孔，从他白皙的皮肤、柔软的发梢、黑色的漂亮眼睛、以及翕动的纤长的睫毛——想从这一切漂亮外表的呈现来找出论坛中被无尽嘲笑的“丑态”的影子，却大失所望。反而是睁大眼睛，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大、大家好，我是棠宴……”

　　似乎从来没有好好听过他的声音，他好像总是被淹没在强大的进化种队友中间、被挤在角落，声音成为了可有可无的背景杂音。
　　也许也没有人那么在意一个人类的声音。
　　第一次安静的聆听时，竟然是一个人类的忏悔书。

　　宛如在深海中突然出现的一丝天音，空灵清脆，含着一丝等待救赎的怯懦慌张，磕磕碰碰说出了第一句忏悔词。

　　“他的声音……蛮好听的……”
　　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话，在寂静中稍微掩盖了舞台上主角的音色，受到了几记白眼。

　　何止是好听。
　　在往后数年，当这场忏悔被提及时，几乎达到了封神的地步。

　　好像心灵被洗涤了。
　　这是当时绝多数人最直白的想法。

　　邵岩花了大价钱买了第一排的票。这一排一半是K团其他几个队员的铁粉，一半是等着教训棠宴的家伙。
　　他身边是一个过激老哥，棠宴上台的时候，火系技能直往台上砸，混乱中邵岩还压着把人揍得鼻青脸肿。但此刻那家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已是情绪爆发泪流满面。

　　邵岩也没有空管别人了，因为他的眼眶早已湿润。台上的棠宴在光亮里，就像深海中一尾被禁锢的美丽人鱼，他已经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几步，摸着舞台边缘，双手贴在透明的保护膜边。
　　“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我一定会拯救你……”
　　他喃喃自语，疯魔一般的默念着什么，仿佛要冲上舞台将被欺负的可怜人类捧在手心里轻柔的爱抚。

　　棠宴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艺术馆，如神吟降临，回过神来他的忏悔已经接近了尾声。

　　“对不起，我忏悔我所做的一切，我也将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到底，我辜负了爱我的粉丝、辜负了培育我的经纪公司，更伤害了那么好的队友，我有罪，我余生都会忏悔我的所作所为，我也将接受公司的惩罚，谢谢大家今天能来倾听，谢谢……”

　　棠宴在台上深深的鞠了一躬。

　　此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场景就像道别一样，仿佛这一别后，再也不相见，明明是所有人期待的结果、明明之前无数人叫嚣着让他退出K团，但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开心。

　　棠宴鞠躬之后，放下话筒，转身淹没进黑暗里。

　　“不——”
　　邵岩知道自己的表演有点夸张了，但是此情此景他的情绪到达的巅峰，他的周围哀嚎一片。但他们的声音如芸芸众生、如微小的蝼蚁，早已离去的棠宴，似乎已经听不见了。

　　舞台沉寂了长达半分钟，艺术馆的观众没有人离去，喧嚣声几乎要把舞台顶掀了。
　　这时，经纪人才姗姗来迟。

　　他拿着话筒，满脸标准的抱歉，“关于我公司的艺人棠宴，因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我公司决定和他解除……”

　　他的话几乎无法说完，因为声嘶力竭的呐喊已经将他的话打断。

　　“决定解除……”

　　经纪人的声音无法继续，他叹了口气走到舞台旁边，终于将话筒对准一名情绪激动的粉丝。
　　粉丝的声音如炮仗般，“不准棠宴退出K团！！！不准、不准！”

　　“不准！”

　　“不准！”

　　排山倒海的呼声如同赛场助威。

　　经纪人的脸上表情很无奈，“这是根据粉丝们的反馈做出的决定，棠宴作为有德行瑕疵的艺人，让他退出K团是对他最大的惩罚，这也是粉丝想看到的。”

　　“粉丝不要这样的结果！”
　　回答他的是一声声沙哑的呐喊。

　　“那你们有什么建议？”经纪人的表情很苦恼，“让他退团是经过广大粉丝投票的、票数最多结果……”

　　“重新投票！”

　　“重新投票！”

　　平台的投票机制是收费制度，每一票绑定身份IP，需要缴费打投。
　　这是为巨星们打造的暴利收割机，为一个德行瑕疵的艺人打投第二次，也是难得。

　　经纪人的表情犹豫，“我会将大家的意见上报给领导，至于会不会进行二次投票、惩罚内容是什么，明晚八点K团的官方账号会公布。”

　　比起前台的雷声鼓点，后台几乎算是安静，K团的众人已经远离了舞台，棠宴走进专属地铁保姆车厢里。
　　几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你要退团？”
　　棠宴没想到第一个问他的是沉默寡言的金发队友伽利。

　　三名队友、包括陆衍，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等着他回答。
　　看来经纪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K团的几个队友都不知道。

　　棠宴突然来了恶趣味，表演欲爆发。
　　他低着头，嗓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声音很小，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清晰可闻，“这是公司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