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克制 ...
-
白气弥漫，从云端向下望去，楼阁渐渐清晰了起来。
顾朝与怀肆共乘一把竹剑，另一把剑上，拴着两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青驴，跟随白鹤的身影没入云间。
玄天宗的主峰与弟子修习比试用的校场间，隔着宗门长老所居之山峰，而在校场外，就是兑换宗内贡献点和灵石法器的兑换点，和内门弟子所居之处。
平日里略显冷清的兑换点外，不知为何正聚集着不少灰色弟子服之人。
一声鹤鸣，那白须老者的身影在俯冲下云端后，便没了踪影。
顾朝收起竹剑，照常将两把剑负于背后，便这样牵着青驴，与怀肆一同上前探查。
灰色弟子服的那些人，有的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也有中年修士与灰白发丝的年长者，看着不像是修仙门派里的弟子，反倒像是俗世中的渔樵耕读。
兑换点的匾额之上，悬空着一枚玉简，上以山水云墨书就了一段告示——
流动不息的仙气昭告着众人，那是本宗掌门刚刚写下的亲笔。
“为了参悟宗门秘宝，紧急闭关一月，待下一次外门弟子考核之时，再出关主持……”
“传闻说下一次外门弟子考核，会由掌门亲自监考，原来是真的啊。”
站在告示下的灰衣弟子，不时交头接耳着，喃喃读出告示上的文字，又引来了更多的人围观。
顾朝牵着青驴，混杂在灰衣外门弟子之中，倒也不显得突兀。
他环视着四周，再不见那白须老者，便对着一名灰衣修士微笑了笑，问道：“外门弟子考核，是怎样的规则，为何大家都聚在这里？”
那灰衣修士愣了一下神，只觉得眼前之人分明样貌普通得很，可话语声却温润好听，带着让人不自觉去信任他的气场。
“外门弟子平时都在山下住着，只有临近考核的这个月，能在校场外的山间屋舍自己找地方随便住，还能进出藏书阁，就是为了通过考核，成为真正的仙门弟子。”
灰衣修士不自觉解释了起来，还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句：“这位道友若是新来的，最好尽快去找个风水好的屋子安顿下来，很快那些好地段就要被人抢完了。”
顾朝与怀肆二人在外都施了易容术，虽与原来的模样改变不多，但看起来便普通了不少，很难被人认出真容。
那灰衣弟子正要哥俩好地勾上肩，向这位新人唠嗑起山上轶闻。
忽然，他被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一拱，一头不知哪来的青驴，正呼着热气向他猛顶着，几乎要把人挤到门框上。
他手忙脚乱地站稳，抬起头，就看到白衣道友的身侧，站着一道清冷如雪的青衣身影。
青衣广袖随风而动，明明也不过是平凡普通的模样，可那青衣青年伸出一截苍白的手腕，修长如玉的指尖拉住白衣人衣袖的动作间，却仿佛能感到一阵冰山雪峰间的清幽气息，扑面而来，冻得人脊骨发凉。
怀肆盯着那太过自来熟的男修，目光炯炯。
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拉住了顾朝的衣袖，直到那青驴忽然发癫，他才慌忙间发现，自己没克制住魔气的外溢。
日子过得太放松的怀肆，心下不禁懊恼。
他都偷偷加训了多少日夜，却仍旧无法像先天魔族那般，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而不是像个冷库那般到处散魔气。
青衣青年低下头，指尖却仍恋恋不舍，拉着身边之人的衣袖，看不清面上的神情。
顾朝只感到衣袖一动，略一低头，便能看到怀肆紧抿着的浅淡唇瓣，苍白的脖颈看起来仿佛易碎的白玉般紧绷。
他心间一阵钝疼，是自己让对方不安了吗？
当初在林间迷阵，怀肆无意间说出的那句话，无论他再如何克制，仍是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在心中——
就仿佛在提醒着他，事到如今，再试图自欺欺人，也不会有任何意义。
顾朝伸出手，虚握住了那截青衣下的手腕，声音略有些艰难：“阿肆，我……”
可还来不及他想明白自己要问出什么，话语声便被一声清越的鹤鸣打断。
熟悉的语调在不远处响起，却是个青年人的嗓音：
“看来掌门闭关，要向他求问的弟子们，暂时只能靠我来解答了。”
“只是实在不巧，外门弟子的住处都在同一座峰上，便少了许多两人独处的私人空间，想必在修习大道的面前，这也不算什么艰难险阻吧？”
怀肆被顾朝那一声过分亲昵的称呼，震惊得压根没空去多想这说话声究竟是谁的，便感到手腕一空。
顾朝没有再开口，却以传音入密，缓缓地低声道：
“别担心，我遮掩了魔气，不会被人发现异样的。”
怀肆还未松下一口气，便又听到了后半句，心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了起来。
顾朝用力闭了闭眼，在心中将曾经的那些顾虑与小心，全都用力一股脑儿丢到了一边，放缓了语调，极轻道：
“可是，你是不是有话想要对我说？”
“等安顿好住处之后，我会等你。只要是我所能给予的东西……不论你想要什么，都与我说，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克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