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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天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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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漆黑,南承剥开层层迷雾,看见远处躺着一个人,他犹豫着上前,走近看清那人满身是血,已经没了气息,南承抱着尸体崩溃的大喊:
“阿哲!”
这声尖叫吓了春望一跳,扭头看见满身冷汗,精神恍惚的南承,猜测他又做了噩梦,上前给他披上外套,又连忙倒了一杯茶,轻声询问:
“爷,您又做噩梦了?”
话音未落,南承像着了魔一样,目光溃散径直走向屋外。
春望看见光脚往外走的人,赶忙拿起鞋边追边喊:“大晚上的您要去哪里呀?”
吹了会儿冷风,平静下来的南承还有些后怕,“我梦见西哲有危险,我要去北渝救他。”
春望蹲下给他穿好鞋,温柔的拉着他往回走,“那也要等天亮再去,外面乌漆嘛黑的,万一再迷路走丢了,岂不是耽误救二爷。”
南承甩开春望跑向马圈,想翻身上马,被春望拦住了。
南承像个不听劝的小孩,不达目的就哭闹个不停,流着泪挣扎,“我不管,我就要现在去找阿哲,他一个人独挡一群阴险狡诈的人,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说不定已经被关在牢房,我写给他的信,都已经过去三天了,他还没有回,肯定是出事了。”
春望好声好气的哄着,“爷,您冷静一点,就算快马加鞭也要七八日才能到达北渝,小鸽子把翅膀飞烂也要个四天呀。二爷的回信肯定在路上,如果你走了,小鸽子回来找不到人,二爷又该担心你。二爷留的信中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千万不要去北渝,等事成之后,他带着喜讯与您会面,这些你都忘了吗?”
南承又想起梦中可怕的场景,心慌的很,“可是,阿哲现在有危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该有多么的无助啊,呜呜呜~”
被吵醒的清风走了过来,看见衣衫不整骑上马的南承,揉了揉困倦的眼,忍不住吐槽:“他又半夜发疯呢?依旧吵着闹着要去见西哲?”
春望忍不住叹气,“哎呦,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快来劝劝他,我马上拦不住了。”
清风也没辙,关得了他的人,困不住他的心,想去就去吧,大不了一同折在北渝,也算真正的做了一对亡命鸳鸯。
“让他去吧,天天跟得了失心疯一样,白天念叨西哲,晚上抱着画像睡觉,半夜跑到院子里大喊大叫的发疯,我受够了。”
春望无奈皱眉,“就算要去也得等到明天,现在出去等于给山里缺粮的猛兽送点心。”
清风连连点头,“有道理,简单看我的。”趁南承不备,一掌拍晕他,和春望合力抬着把他扔到了床上。
第二天,
南承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先是感觉后脑勺有点疼,过了一会儿,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就像躺在马车上一样,等他清醒后,猛然看见身边坐着两个大男人,猥琐的笑着直勾勾的打量他。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清风无奈的翻个白眼,“你神经病啊?不是你昨天吵着闹着去北渝,现在已经走到五分之一了。”
南承瞬间坐起,掀开帘子往外看,太好了,快要见到阿哲了,好激动,跟他见面时说些什么好呢?
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不行不行,他最近过的肯定不愉快,不能戳他的伤口。
那问他最近有没有想念的人?嘿嘿嘿,阿哲肯定会说有。
南承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无法自拔,突然一个急转弯,他没坐稳撞到了头,起身时蔫了吧唧的,“可是我怕给阿哲添麻烦,万一有人抓走我们要挟他,会坏了他的计划。”
清风白了他一眼,“那咱们原路返回。”
南承立马制止,“别,我就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好,知道他无恙就好,不祈求和他说说话,喝喝酒。”
清风一针见血的揭穿他的小心思,“哼,你的眼里流露的想法,可没有那么单纯,等见了西哲,你肯定不计生死,死缠烂打的跟着他。”
“有那么明显吗?”南承拿出镜子照了照,天呀,皮肤真差,最近要好好休息,到时候元气满满的去见阿哲,讲一百个笑话逗他开心,再带他去北渝最好玩的地方,开开心心的疯玩一天。
三天后,
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几个人,实在是撑不住了,清风躺在马车上叫苦连篇,南承也终于松了口,同意停下休整,“我们就简单吃点,别耽误时间。”
清风环顾鸟不拉屎的四周,连条河都没有,最近几天一点荤腥都没见,还以为自己出家当和尚了,这次肯定又要随便吃点野菜充饥,他真的受不了啦。
“大哥,我们又不是逃亡,吃顿好的又不耽误多长时间,我都饿脱相了。”
南承边采野菜,边笑嘻嘻的回话,“风韵犹存,依旧是在我之下的天澜第二帅。”
结果,刚架好锅就听见扑通一声,等扬起的尘埃落下,几人才看清地上躺着累死的马。
清风潇洒抬手扔掉野菜,“得了,现在想走也走不了喽,正好找个酒馆吃顿好吃的,顺便选一匹良驹。”
南承勉为其难的松口,“好吧。”
往前走了一里地,到达最近的城门,看着几十个士兵来回巡游,好奇的清风猜测,“那么大的阵仗,是不是捉拿朝廷重犯的?”
啃着胡萝卜的南承,仔细想了想,“我没听说最近有那个大官出事跑路了?”
清风故意打趣,“你呀!你可是女皇的掌上明珠,她一天看不见你,就要把天澜翻个遍,把你逮回去。”
南承冷漠的翻了个白眼,搂着春望往城里走,“我知道这边有个好吃的酒馆。”
刚到城门下,就被一群士兵拦住去路,“慢着。”
为首的大将,拿出画像比对,认真的看了几秒冷声下令:“带走。”
呸,乌鸦嘴灵验了,清风边挣扎边解释:“喂,喂,你们干什么,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人,你们抓错人了。”
被堵住嘴的几个人,彻底失去话语权,他们被装上马车,带到衙门内后,众人解开他们的束缚,整整齐齐的跪下。
南承皱眉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为首的大将,颤颤巍巍的讲述实情,“参见两位大人,下官失礼了,这是女皇陛下的意思,我们只是按命令行事。”
他颤抖着手恭敬的奉上一封信,“请大人过目。”
看完内容的南承,戾气更甚,君妍又拿南兰府所有人的生命威胁他回去,还说如果他在两天内不回去,就把墨婉和墨老头杀了,之后一天杀一个。
这个冷血的家伙真是可恶,南承攥紧手中的信,压制着怒火,“她让我们回去。”
外人面前不能放肆,清风在心里吐槽,烦死了,刚出来又要风尘仆仆的回去,她遛狗呢?“不回去不行吗?”
南承冷脸把信递给他,“你自己看。”叹着气强调,“她可不是个心软的人。”
看见南承起身离开,清风急忙跟上,“真要回去。”
“嗯。”下次出来,把所有人都带上,看君妍还敢用什么威胁他,每次都这样,屡试不爽!!真是可恶!!
唉,受制于人就是这样,像个没有自由的宠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清风灵机一动,想到个馊主意,“要不,你答应她当皇帝,这样你就是天澜最厉害的人,再也不用听她的。”
南承冷笑着反问:“你见过哪一个皇帝,能自由自在的和一群狐朋狗友,到各处吃喝玩乐?”
清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嘶,好像有些不对劲,品出其他意味的清风指着他问:“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南承歪着头调皮一笑,“你猜?”
皇宫,
灵堂前坐着一个憔悴的妇人,她哭了几天几夜,原本红润的脸被眼泪泡的苍白,用早已沙哑的声音,凄惨的哭诉:
“阿筠,我的儿啊!你怎么就去了,让母亲怎么活啊?”
跪在一旁的丫鬟,注意到身后的人,急忙起身上前,轻声禀报:“回陛下,鸢妃还是不吃不喝,一直哭个不停。”
女皇看着憔悴的爱人心痛不已,把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鸢儿,你冷静一点,人死不能复生,日子还要过呢,阿筠肯定不想看见你如此颓废。”
鸢妃伏在她怀里痛哭,“陛下,你要为筠儿做主,处死那些伤害他的人。”
女皇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好声好气的哄着,“放心吧,那些不称职的宫女太监,已经被全部处死。我已经替筠儿报仇雪恨了,你也消消气。”
鸢妃看着棺材里的人,回忆着以前的美好,喃喃自语:“我舍不得他,前几天还好好的依偎在我怀里撒娇,那天早上还活蹦乱跳的,一眨眼他就成了一具尸体。”
于心不忍的女皇,想到一个弥补她痛失爱子的好办法,“好了,别哭了,我已经派人在民间搜寻和筠儿长得一样的男孩。过几天就会有消息,就算筠儿没了,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鸢妃一把推开女皇,咆哮着拒绝:“我不要赝品,我只要我亲生的儿子,等筠儿下葬后,我就削发为尼,离开这个冷冰冰的地方。”
被推到在地的女皇,满眼失望的盯着她,“鸢儿,你打算抛弃我吗?”
鸢妃眼含热泪,绝望的哭诉:“可是陛下,我真的不想呆在这个地方,这里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女皇知道她太难过,才会如此执拗,于是,耐着性子心平气和的劝着,“一切都会好的,过两天我们的筠儿就会回来,他会亲昵的喊你母亲,会像以前一样美好。”
鸢妃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她已经完全失控了,固执的哭喊:“不,都变了,筠儿是我活着的希望,没有他,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
女皇失望的问:“那我呢?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你不是说过,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是我吗?”
鸢妃冷冰冰的说:“陛下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少我一个也无妨。”
女皇瞬间冷脸,厉声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这辈子都不会抛弃我。”
鸢妃冷笑一声,失魂落魄的盯着她,“当年陛下的承诺,如今又实现几个?你说过要好好照顾筠儿,保护他平安成长,现在我儿尸骨未寒,你连半滴眼泪都没有?”
“我忙于朝政累了一天,懒得跟你斤斤计较,明日再来看你。”女皇忍着怒火转身离开。
鸢妃看着绝情的背影,突然想通了一切,“呵,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被这句话弄的莫名其妙的女皇,停下脚步回头问:“你明白了什么?”
鸢妃指着她慢慢逼近,“是你授意别人杀了阿筠,因为他是君恒的孩子,所以,你一直耿耿于怀,你忍了他三年,终究没有忍过第四年吗?”
女皇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争辩,“你怀疑我?阿筠的死只是个意外,我为了你杀死亲弟弟,成为天下人口中的毒妇,费尽心思洗清你我身上的污浊,你却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鸢妃哭着反问:“你敢说,一直以来对阿筠没有半点敌意和膈应吗?夺取皇位的归因在我吗?你扪心自问,当年我要和你远走高飞,是你舍不得公主的高位。这么多年,你说要将皇位托付给值得信任的南承,却一直犹犹豫豫!”
被说中心思的女皇低头不语,鸢妃苦笑着撕破她的伪装,“你爱的终究只是权位,你于我也并非爱的深切,只是不甘心输给弟弟!”
被踩到逆鳞的女皇瞬间暴怒,“输?朕怎么会输给那个废物!”
女皇疾步上前,狠狠地扇了鸢妃几巴掌,直到看见她嘴角渗血,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才停下,恶狠狠的盯着地上躺的人,疯疯癫癫的说:
“你这个贱人!!事到如今居然还敢为君恒说话!!你说,你是不是一直爱着他!”
女皇停顿一瞬,察觉到以前相处时的猫腻,一把拽起鸢妃,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眼中弥漫着杀意,“怪不得,你当年不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原来在下一盘大棋!!”
鸢妃脸色铁青,马上就要不行了,实在是看不下去的慕公公小声提醒:“陛下。”
回过神的女皇,厌恶的推开鸢妃,冷漠转身离开,“来人,鸢妃已疯,即日起,没有朕的指令,任何人不能跟她说话,违者杀无赦。”
当晚,
自从女皇回到殿中就开始喝酒,慕公公好说歹说没有半点用,还不敢多唠叨,害怕小命不保。毕竟气头上的女皇一点就着,除了南承能劝她几句,其他人说的话就是火上浇油。
一直叹气的慕公公,突然眼前一亮,高高兴兴走到女皇面前禀报:“陛下,您看谁来了。”
女皇看见来人,委屈巴巴的哭了,“南承,你终于回来了,快来陪我喝一杯。”
一肚子气的南承,可没有闲心跟她心平气和的聊天,“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以后别拿其他人威胁我,否则,这辈子你别想看见我。”
女皇再次被激怒,扬起酒壶精准的扔向南承的腿,怒气冲冲道:
“你们一个两个都学会恐吓朕了,看来真的是朕太宠你们了,你们才越来越无法无天。今日朕就好好的教教你们规矩,让你们知道只有取悦朕才能活着。”
她冷冰冰的下令,“来人,请南大将军到冷宫住上几日,直到他低头认错为止。”
南承气冲冲的反驳:“君妍,你再这么肆意妄为,早晚会失去所有真心对待你的人。”
女皇冷笑几声,“朕不需要你们虚假的怜爱,你们接近朕,都是为了朕的权势,都是别有用心。你们这群假惺惺的人,朕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们,给朕滚!”
有眼力见的慕公公,小心翼翼的走到南承面前,恭恭敬敬道:“南大将军请。”
看见这一幕,女皇咬牙切齿道:“你们对他那么客气,是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得罪了。”慕公公轻轻的踢了南承一脚,佯装凶狠:“快走。”
门外察觉到不对的清风,猫着腰准备溜走,却还是被眼尖的南承看见了,“站住,把他拿下。”
被人架起抬走的清风,愤愤不平,“喂,大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跟女皇顶嘴,都是南承干的,为什么我要跟着受罪?”
无论清风再怎么挣扎,还是被扔进了冷宫,看着这个被关过十几次的地方,他的心底居然猛然生起一丝感情,虽然这里阴冷的很,但是,好在被关的次数多了,配置齐全了不少。
清风快步进屋,抢了一个不漏雨的好床铺,哎嘿,抢到了舒服的位置,他撇了一眼不开心南承,温声开解:
“要我说君妍就是个顺毛驴,只要顺着她的心意,别跟她斤斤计较就能平平安安的活着。”
南承无奈的摇头,“是她在跟我斤斤计较,最近,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癫狂,有机会找墨婉给她看看病。”
清风惊讶到合不拢嘴,“你这真不是把大碗往火坑推吗?”别的不说,万一她喜欢上大碗,那大碗后半生可就惨了,简直比跳入火坑还无助。
南承心里毛毛躁躁的,越想越气,“算了,就算想再多也解决不了问题,睡觉,明天再说。”不一会儿,响起了呼噜声。
清风忍不住吐槽:“你这会儿倒是心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