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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0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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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慎...”季笙歌眸光一颤,快步绕过桌子又立即顿住了脚,下意识抬手指着顾慎的脸。桌子上瓷器冰裂的清脆声响,茶水淅淅沥沥流了一桌子。
太快太突然。
顾慎有些不可置信,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殷红的血顺着面颊滑落,粘稠的一滴一滴骤然变多,顺着指缝涌而出滴落在袖口衣领上。
“谁?”静谧之夜骤变横生,季笙歌没看清楚,她甚至不知道袭击到底是谁里来的。顾慎捂着脸面色紧绷,紧跟着第二击接踵而来。
他眉间煞气一起,捂着脸身形往身后一侧,顾慎很快一袭红衣快出残影。
第一道剑气凌厉杀伐直取命门,第二道剑气顾慎反应过来也不过是堪堪躲过。那剑气紧紧贴着他的身旁擦过,顾慎脚下刚刚站立地方地板应声而碎。
随后简陋屋子里,一阵狂风卷的季笙歌睁不开眼。莫名的杀气浸透背脊。整个人被冲击的站立不稳,整个人掀的往后倒。
“砰——”的一声季笙歌跌坐在椅子上,后背撞得生疼撞得她闷哼一声。而背后自黑暗中伸出一只虚幻的手,正正好压在她肩膀之上。
“我还以为是宵小之辈。”
修长如玉雕琢的手往上是鸦色长袍。季笙歌身后阴影中出现正是谢殊,他身形虚幻如影清隽的面容阴沉如清冷的白玉,一双如寒潭刺骨的眸子。
在两人身上来回一扫。
“却不想是顾师弟再此。”谢殊虽然脸上看起来并没有生气,但是言辞间的冷意可以感觉到怒意涛涛。
谢殊身上还带着伤,不过是深夜无聊想看看这孤魂野鬼有没有被人抓去做下酒菜。结果他看到了什么?她惬意与魔教少主,深夜共处一室把酒言欢。
“好。”
“好的很。”
谢殊突然插入其中,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态度又像是什么都说了。谢殊虚透的手掐在季笙歌肩上,面色阴森如墨就像是抓奸在床一样。
屋子里气氛骤变。
顾慎对谢殊的名字如雷贯耳,凌霄派惊才绝艳大师兄,天资绝顶如何如何.....顾慎原本觉得不过是吹出来的虚名。
如今见面,自己被他一剑划伤脸。
更重要的是,站在他面前的谢殊不是真人,而是虚幻的影子。顾慎明显感知到,这是谢殊手下留情的结果。
他原以为以为自己天资已是人中龙凤,对比荻秋宫长老也游刃有余。谁知道,跟谢殊一打照面,这家伙就撕了他的脸面踩在地上。
一时间恼怒与杀意混杂在一起,顾慎再抬起脸来的,哪里的还是之前那个娇俏少年郎。分明就是活脱脱小魔头。
煞气血气乍起一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眸中阴鸷的泛着凶光,他站在远处黏腻腻的血顺着脸颊滑道唇边。
下意识探出猩红的舌头舔一点,血的腥味混着酒的醇香在嘴里弥漫,越发激起骨子里的杀性蠢蠢欲动。
“夜深人静,夜探闺房。”谢殊怒极的时候很吓人,他生的清隽天生的美人面。所以杀意起来的时候不凶,但是阴恻恻让人不寒而栗。
“我还以为是哪个歹人,原来是顾师弟,看来是我打扰了你们的闲情逸致。”
幻影传音。
谢殊修长如白玉般的手搭在季笙歌肩上,说是抚摸她的发丝倒不如说是把玩着她的骨头。就像是为了处罚她一样,谢殊复而垂落视线落在季笙歌头上。
思考着该如何从她身上割肉一样,
谢殊披散着头发,套着一身鸦色长衫持剑而立。面容因为虚幻瞧不真切,透出森森寒意。就就那么悄无声息站在在季笙歌身后,抓着她的肩膀。
苍白的手神色的衣袖自后面透过她身体,跟她胸前翠色衣衫重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谢殊绑着她一样。
那模样,那姿态,满是占有的意味。
顾慎被折了颜面自己感兴趣的女人又在谢殊搂再怀中,他原本与谢殊无瓜葛今夜一次,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谢殊本来就是名单上要抹除的人,现在还与他起了争执不顾‘同门情谊’出手。顾慎眸子中杀意更深。
他怒极反笑嘴角一点梨涡,桃花似乎洒满星辰眸光隐动。
她手里酒壶被第二击剑气击碎,好好的琼脂佳酿没喝几口撒了一地。简陋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酒香,顾慎挑眉看着谢殊昂头,将碎掉酒壶中剩的仙家酒酿倒入口中。
“瞧见是我,谢师兄没能能砍断脖子...”他品味着酒香咽下去,将碎壶掷在地上砸的一声脆响,“难不成很遗憾。”
‘是挺遗憾,’谢殊冷声道。
两人剑拔弩张。
狭窄的屋子谢殊与顾慎争锋相对的杀意中,季笙歌夹在两个人中大气不敢出。“误会,都是误会。你们,不能在这里动手。”
季笙歌现在就像是深夜私会情郎被抓到现场的渣女,她什么都没做但是浑身张嘴都说不清楚。“冷静。”
一旦他们在这里打起来就完了。
谢殊为什么会出现?他在监视自己?是因为她投诚他不相信,还是因为昨天的寻踪引.....
季笙歌心里乱的很。
她被谢殊渗人的压迫感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又看着顾慎面色阴鸷脸上带着血像是要吃人的模样。
顾慎那张脸莫名跟梦境的脸的重叠,骇的季笙歌后背发凉。
谢殊一双寒眸从顾慎身上又转回季笙歌身上。“前些日子还围着我转,今夜便和顾师弟深夜小酌。”
“你左右逢源好的很呢。”
谢殊这话一出,季笙歌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后脖子的经被人提起来了。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是左右逢源渣女,知道内情便知道谢殊这是起了疑心。
而且听闻这话的,顾慎的视线也转了过来了,目光之犀利像是要把她戳出千百万个窟窿。
季笙歌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也不知道顾慎这个小变态半夜会来,更没想过谢殊暗中盯着她。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在想想昨日谢殊才从她身上掐灭寻踪引的法术。
季笙歌瞬间觉得自己浑身张满嘴吧都说不清楚。季笙歌以为谢殊和顾慎之间是个人恩怨。殊不知顾慎是魔教少主,她这具身体是魔教内应。
两人坐在一处,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有可能。
谢殊留她至今是有一分私心,但却不是的十成十的贪恋。所以当他发现,自己三更半夜,与顾慎把酒言欢。
顿时就狂暴了。
谢殊越生气就那张脸就越吓人,本来就像捉奸在床丈夫,“季笙你可真对的起我。”
谢殊气笑了他本就生美又穿一身寝衣披散着头发,这话从他嘴里出来一语双关。季笙歌知道谢殊是训斥她是叛徒。
但是顾慎听来就像他那些小娘抓住爬床的狐媚子,撕着头发拖出来又哭又闹的模样。当真是万分贴切。
只是他这个‘狐媚子’,没有被薅掉一把头发,而是挂了彩。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输了。
脸颊上的伤口又深又长,当时剑锋批到脸颊上几寸的时候,若不是他恰巧错身。可就不是浅浅这么一刀剑伤。
剑锋再往下压几寸,被斩断就是他的大动脉。
谢殊是虚影恰恰就是的虚影,这种实力碾压的感觉才更明显。
顾慎骄傲自负,从出离开荻秋宫之后还未受过挫折。他心下恼恨眉眼越是带着笑,整张脸满是杀气带着血,笑起来就很渗人。
“怪不得季师姐不让我进来。”
“原来竟然是与师兄有关系。”这一刀斩断了顾慎颜面,也斩断了他的自负,连带着看谢殊眼神都变成的犀利。
这梁子结大发了。
自己瞧上了别人的东西,以顾慎的脾气心里恨不得,把谢殊抽皮扒骨挫骨扬灰。面上还要端着笑,眉宇间煞气未散又带着血,此时一笑像个变态阴鸷的让人害怕。
“谢师兄这话着实严重了。今日我与季师姐月下小酌,不过是我今日得了壶好酒,轻狂过了。”他从小长在魔教,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都见过。
此时一点委屈,日后都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你莫怪她。”顾慎是第一次夜入闺房,竟然遇到个硬茬,平白挨了一剑心里恨极了。奈何谢殊实力在他之上,自己又是在凌霄派地盘中不能撕坏这层弟子身份。
顾慎心里咽不下这口气,眼珠子一转茶言茶语张嘴就来。
他就是恶心谢殊。
顾慎把责任往身上一揽,说的也是实情。他此时一退,就越发显得谢殊不近人情。季笙歌回头谢殊杀意,感觉后背汗毛根根矗立不发一语。
她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看在谢殊眼中倒更像是与顾慎站在一边。谢殊现在简直想敲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本来身上就有伤被她气的胸口发闷,下意识轻咳两声,季笙歌这才转身搭着凳子扶手转过脸来。
“我与顾师弟真没什么?”
“他偷了秦长老的玉竹酿,被秦长老半夜撵出来,无处可去想来我这里躲一夜。”季笙歌语速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她试图解释眼前的一切。
生怕两人一言不合又干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等会与你解释。’因为离得近季笙歌用术法与谢殊传音。从顾慎角度看来,就像是季笙歌在轻声安慰背后那人。
他得了佳酿便立马提酒上门与她分享。
她把他当登徒子就算了,还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谢殊平白无故砍了一剑。他现在脸还淌着血,然后这个可恨的女人还在哄那家伙。
倒是好一对情深意切有情人,倒是他平白无故送上门让人作践一番。
远近亲疏尽显。
顾慎自小众星捧月睚眦必报,他是受不得一丁点委屈。哪怕这两人是一对都不行,季笙歌越是跟谢殊挨的近,他看着就越刺眼。
大概就是越不属于自己,就越想得到。
谢殊的突然出现,不光没有让他退缩,反倒激起了顾慎的好胜心。
本来他就喜欢看别人悲伤困苦,尤其是心上仇人的就更喜欢。本来他不是非要这这女人,但是现在他非要不可。
顾慎天生俊俏桃花眼,眉目流转的时候勾人的紧。他这张脸,一看就骚,标准的狐狸精。顾慎从小就知道自己招女人喜欢。
能勾引就勾引,勾引不到就抢。
他是魔教本就没有道义信誉可言,他还就不信了,天底下这丫头还能是什么贞洁烈女的货色不成。
拆不散他俩,都对不起,他今日在这里白挨的这一剑。
顾慎如何想,笙歌不知。
她正传音,安慰谢殊。怕他倒,被顾慎瞧出端倪。又怕两人干起来,把她屋顶掀了。更想知道谢殊到底,是从哪里劈的剑气。
“原来这样。”谢殊咳嗽了两声,闭眼缓和了心情。复而压了下去。“是我鲁莽了。”鬼知道,谢殊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压制杀意。没有看砍死前这个红衣小变态。
谢殊的生清隽,他是美人脸不似顾慎那般俊俏惹人喜爱。
红唇白齿美人面长眉凤目,一身风骨姿态皆是顶尖。整个人气质如云中明月蒙着夜色可望而不可及,好似看着他都是影影绰绰。
看不清,攀不上。
三个人照面各怀心事。
这事情最后的收尾是各退一步。谢殊砍的利索最后也沉默不语,季笙歌辩解他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顾慎心里恨紧,但是此时谢殊收了爪牙,也不好在闹。
心里死死把今日之事记住,回头他与谢殊没完。
两边不管内心如何至少表面偃旗息鼓。季笙歌松了口气起身取了瓶止血的药。她修为低微但是伤药还是常备着的。
她端着东西,走到顾慎身边,“你脸上这伤口深的很。”季笙歌说这话的凑着近了些,漆黑杏眸忽闪忽闪。“我这里有伤药你先把药擦了...”
“你那药不好。”
“我屋子中有好伤药,已经着童子去送了。”她两人站的进了些,谢殊怎么看怎么刺眼“顾师弟现在回去吧,我的童子已经在你房门口候着了。”
“季师姐。”谢殊说这话的时候季笙歌正卷着帕子给顾慎擦血,这小变态顺杆子往上爬。心越狠,嘴越甜。一口一个师姐,喊的那叫一个亲切。
口蜜腹剑。
顾慎这样俊俏的脸这么喊,这威力谁能顶得住。偏偏季笙歌不为所动,尤其是背后谢殊的眼神如刀,几乎把她扎了个筛子。
顶着他的实现,季笙歌脑袋好疼。拖延一分钟,都感觉感觉到自己命数短一截。命和美色之间,季笙歌还是更惜命。
所以任由顾慎如何撒娇哼哼,她都没有心软给他收拾完伤口推着他出了门。“快回去上药,这么好看的脸留了疤就不好了。”
“师姐不送送我?”顾慎被她推着往外走面上甜心里冷,少年扒住门扉不肯再往前,“外面黑,我害怕!”
顾慎这话说的太不着调,但是他不要脸,此时脚一卡倒门口,季笙歌倒是奈何不了他,只能跟他僵持着,“顾师弟还是先回去处理伤口。”
“白日里,我再去登门道歉。”说罢,把自己帕子塞到顾慎手中。“帕子干净的,你捂着下伤口。”
顾慎下意识接了东西,然后门扉在面前关上。
门一关,他脸上的笑就没了。只留眼中阴鸷一片,像个被激怒的野兽危险又迷人。他看看手中的手帕嗤笑一声,是该回去上药好好的脸可不能留疤。
不过,他瞧那两人这模样,今夜只怕是要吵一架。
吵一架才好,吵得越凶越好。那女人只要谢殊一下看不住,就给他叼走。到时候把谢殊挫骨扬灰的时候,他就搂着季笙去看。
那场景一定非常精彩。
顾慎这么一想,就觉得脸上不痛了。低头手上捏着染了血的素色帕子,心情甚好捏到鼻子上闻了闻。
一股淡淡梅香飘来,他眸底精光闪过,转身离开毫无留恋。
林浅絮一身疼像是万虫啃噬,疼无法呼吸,膝盖一软跌倒在雪地中爬都爬不起来。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重活一世怎么能落到如此境地。被长忆哄着的去了住处品茶。哪里是品茶,明明是羊入虎口。
她从来都不知道,长忆这张温文尔雅的面具之下,竟然才是噩梦的推手。
‘长忆’长忆,才是魔教内应。原来季笙是他的棋子,而她也不过是他相中的棋子之一。上辈子接近以及这辈子都是为了引诱她坠入深渊。不过是上辈子她无知无觉躲了过去,这辈子张狂了些。反倒被长忆盯上。
林浅絮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竟然还是落到魔教手中。
她不信命,但是宿命的轮回像一张密不透风束缚着她。
挣脱不掉,如影随形。
长忆在茶里下了手脚,脾气甚好看着她喝下去。茶刚下肚,林浅絮就倒了。浑身如万蚁噬心,疼的哭都哭出来。长忆端坐椅子上,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品着。有耐心又儒雅,看着她在地上痛苦挣扎。
林浅絮,本就不是什么厉害的人。
哪里抗的住那蛊的威力,不多时就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好在他不是真要她的命,托着她满是汗珠的下巴,轻言细语的问。“你为什么会有荻秋宫的功法?用寻引踪跟谁?”
林浅絮疼的开口声音都不对,心里有苦说不出来。“跟...跟踪季笙....”为什么会寻引踪,跟顾慎学的。但是她怎么说?林浅絮身子痛极,但是脑袋还清楚。见她不交代,长忆也不急。
这个世界上没有刑罚砸不坏的硬骨头。
只要死不了。留着一口气,慢慢折磨,折磨到最后,她会求着他听她说。
林浅絮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长忆的手段。
那些屈辱的,不堪的,东西轮番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林浅絮崩溃了。
她被顾慎砍死,本就有心理阴影。经过长忆的手,心里阴影就更大。这就像是填不满的空洞,越来越严重。她抱着长忆的腿,一股脑全倒出来....
长忆倒是第一次听到人能重生这种稀罕事。一时间倒真舍不得她死了,但也不愿意给她解药。而是给了她一半,让她痛着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遗漏,回头慢慢补全。
林浅絮想到此处,悲从中来,心下更是恨。夜深人静踉跄着往苍雪峰走去,还要躲避沿路巡逻的弟子。好不容易走到苍雪峰山门口,摊到在地。林浅絮混乱中看到一抹正红色的衣摆。
那是化成灰都认识的颜色。
整个凌霄派只有一个人穿这个。
明明痛极了,还是快如闪电。她难得有这种速度,飞快躲到门边花坛阴影中,捂着嘴巴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