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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0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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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猜忌,人鬼难分。
“想什么呢?还有心事?”即使她不着痕迹的避开,红绡的手依旧搭在了季笙歌的肩。季笙歌眸光不自觉暗了下来,嘴角微微一笑眉目舒缓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我能有什么心事。”
“左右睡不着,练了一晚上剑。”苍雪峰谁不知道,季笙一身修为停滞不前。这是原主耿耿于怀的痛。
季笙歌佯装心中沉闷低下头去。
红绡微微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如何宽慰,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你也不要太难为自己。凌霄派百年前退位的寒长老,也是你这般情况。”
“五百年修为无所增进,一直卡在心动期。却在最后寿元到了之后突破修为,一朝通透了悟便是厚积薄发直接踏入金丹巅峰。”
寒长老?
可惜放眼整个修真界能有几个寒长老,修为停滞不前直至寿数耗尽的修士比比皆是。红绡的安慰实在是落不到实处,不过季笙歌来说无所谓。
她并不担心修为,她担心另外的事情。所以她没有跟红绡多言,只是笑着握住了对方手臂。“希望如此吧。”
季笙歌越是心里有事她的表情就越平淡,站在红绡身侧远远瞧上去依旧还是亲密无间。林浅絮在殿内盘腿假装打坐,注意力却全在远处两人身上。
装吧!
她倒要看看她能装到几时!
她心里冷笑着,瞧着季笙红绡两人自殿外携手走来。心里不得不感叹不愧是上辈子被活剐的人。
心不跳面不红的平淡模样,她是拍马都赶不上。
断剑被盗季笙竟然一点都不慌,还有的功夫跟红绡嬉笑嫣然。林浅絮冷哼一声,随即挪开视线,盘腿坐在蒲团上打坐。
.....
心不静,气杂乱。
打坐也是乱上添乱。
季笙歌现在看身边所有人,都觉得居心叵测要断她性命。想想,若不是谢殊发现不对劲,恐怕她还不能确定自己身边有人伺机而动。
刀尖尖都逼到喉咙了,想到这个她眸子里的阴影就深了起来。
.....
长忆很久没有见过季笙了。
昨日在药谷寒池花廊下意外再见,绿影重重衬着她粉面红唇,素手拢着衣袍微微的蹙着柳眉,发梢上还带着寒池的寒意,一双杏眼中俱是冷意。
往素简羞涩无趣模样一瞬间就灵动了。
长忆稍稍有些走神,一点鲜红的墨渍顺着狼毫笔尖落下,滴在宣纸上浸出点点殷红的墨渍。
“啧!”他笔下尚未完成的红梅图,被落下的墨渍浸染。就像是好好画卷沾了血,透着股违和诡异的美感让人惋惜。
他怎么会想到那丫头。
长忆有些可惜画,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走神而稍稍有些停顿。那丫头不过几日不见漂亮了许多,到是勾起的他心里有些意动。
不过,也算不得绝色。
毕竟自己见过许多美人太多了,风情的,娇俏的,美艳的,风骚入骨的...
殷柳作为魔教护法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他杀了长忆,易了容顶了长忆身份潜伏在凌霄派中许久,一直以来都没发现那个蠢丫头有此等姿色。
昨日花廊下意外遇见,竟是出落了几分俏丽,像是莲花池子中即将绽放的花苞,脆生生裂开个口子透出里面粉嫩嫩的红。
倒是勾了他心里些许意念。意动则心动,可惜他游走在黑暗中的人不会有真心。但却不介意有人给自己红袖添香。
长忆皱眉有些可惜看着被污了的画卷,有些嫌弃却有几分舍不下。他爱画又觉得瑕不掩瑜,再提笔在墨渍上再勾勒。
一朵栩栩如生的红梅跃于纸上。
殷柳心里的可惜,一语双关指画也指季笙。
早知道那丫头有这般风情,那日在秘境中他就不会把关系断的如此干净。殷柳毕竟作为上司季笙作为下属,他们原本就是站在一边的。
他是她的直接接头人,代号柳音。
长忆就是柳音,真名殷柳。是魔教护法之一,人称千面鬼影面貌身份不明。
殷柳知道季笙的底牌,季笙却不知道长忆是谁。殷柳擅长伪装,常年游走黑暗之间探听情报,一身演技出神入化。
两人见面不相识。
季笙更不知道,她一腔真情奔赴,所爱之人皆是幻影。殷柳就是推她入局,一手操纵之人。
从一开始的见面,到后面情深相许渐入沉沦。殷柳步步引诱寸寸压近,拖着她入了泥潭最后再也回不了头。
这些事季笙到死都不知道。
不知道真正长忆已死,她爱的不过是个假象。季笙不知道,季笙歌就更不知道。她目前获得消息来自于季笙的记忆。
要知道记忆是很片面,难易纵贯全貌。
两人当初在一起就是精心准备的圈套。殷柳选择她,是因为季笙不起眼好操纵。而且不甘于平凡,有野心,心狠不念旧情。
她这样性格,做内应最合适。
毕竟天生亲近黑暗,即使没有他引诱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情。最后季笙用行动证明了,他没有看错。
情爱是毒药沾之必死,他用感情支配她。季笙温顺,做事却干净。只是听话是听话,但闹腾也是真闹腾。
身边呆久了就想更进一步。
缠人的很越贪越多,最后竟然越过他,私自借用魔教之手策划试炼之地的事情。殷柳当时忙着帮少主顾慎伪造身份,潜入进凌霄派无暇分身。
所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震怒。
他不喜欢不听话的棋子,季笙的私自行动就像是挑战他的权威。所以殷柳选择在试炼之地,与季笙决裂。
这是惩罚,也是他正在失去应对季笙的耐心的前兆。
她这样的棋子,他要多少有多少并不稀罕。之所以选择她,是因为控制季笙成本最小。一个喜欢,就可以让她朝赴汤蹈火,好骗的很。
他这样的人。
细作!
睫毛都是空的,感情对他来说最虚幻。所表现出来的真情都是演技,站在岸边看着她沉沦,万劫不复,等没用处了便随手遗弃。
抛弃了季笙这颗棋子,殷柳又看中了林浅絮,与季笙一门苍雪峰的小师妹。野心大有点小聪明但是虚伪,但是胆量小不过心毒。
控制她就更简单,只要以命相逼,她甚至还不如季笙。
殷柳下笔如有神红艳梅花浓的像血,落在画卷上仿佛刺骨的严寒,和冷冽的梅香铺面而来。
其实下一枚棋子已经挑好,季笙就已经没有留着的必要了。但殷柳一直没有动她,当然并不是舍不得,而是为了将她留做最后一枚棋子。
如果暴露,她就是最适合的替罪羊。
殷柳挽着袖子搁了笔。
不过说回来。
但是他没想到,季笙那丫头竟然真忍得住。从上次大闹一次之后,她便再也没出现过他面前,要知道女人最容易被缥缈的情爱所牵绊。
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难道说放下就放下。
殷柳以为她是玩欲擒故纵没放在心上。直到昨天花廊下意外再见。殷柳突然发现季笙那双寒鸦般清亮的杏眸中没了他的身影。
没有浓烈的爱意,反而满是的嫌恶。
嫌恶到连正眼都不愿意瞧呢,好像他是洪水猛兽一样。
挣开他的手面有不虞敷衍了几句便匆匆离去,长忆见多了季笙羞涩的样子,如今像是陌生人一样匆匆而过。
就那么一个冷脸,殷柳把那张俏生生的脸记到心里去了。
几日不见那素简无趣的丫头,倒是多了几分俏丽的模样。季笙歌就长的很有几分姿色,奈何是个冰疙瘩。谁知道一朝通透,竟然是这般模样惹得人心痒痒。
殷柳望着完成的画卷。
他后悔了。
早知道那丫头有此等风骨姿色也不必把话说那么绝。留在身边,做个知冷热的贴心人在自己身侧侍奉左右也不错。
........
应付完早课,一整天季笙歌哪里都没去。
她没有去见谢殊按部就班去了寒池,之后回了房间。房间里昨日陌生的味道已经消散。她坐在凳子上,把这几日见过的人一一摊开捋顺。
红绡,陈影,林浅絮.....还有就是知道她身份的谢殊....就是在寒池偷窥的‘未知人',还有就是在药谷遇见的长忆....
可以的话,季笙歌不想起这个人。
因为他是原主的爱慕之人,并且季笙歌不喜欢他。是发自内心的不喜欢,长忆太温柔太儒雅了完美的好像没有缺点。
偏偏就是这份完美,让季笙觉得不真实。
一个人,尤其是活人怎么可能没有缺点?这一定是不正常的。而且长忆好端端一个翩翩佳公子,身上却让人感觉悠凉悠凉的。
跟谢殊那种锋芒毕露的冷厉与沉重的压迫感不一样,他更像是就像是一个阴影深处盘踞的毒物。
看不到真面目,让人捉摸不透,但是够致命。
难道真是长忆?
季笙歌仔细想来,这些日子奇怪的人,还真就只见过长忆一个。当时她在寒池被偷窥也是那个时候,撞到长忆也是那个时候,连同断剑被窃都发生在同一天。
季笙歌越想越觉得那家伙可疑,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
林浅絮趁着夜色盗走断剑。
白日早课之后,她不动声色开始,循着昨日寻踪引查找。季笙昨夜到底去了哪里?除了红绡那个蠢货会相信她练了一晚上剑的鬼话。
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寻踪引是个小法术,不厉害但是胜在隐蔽。林浅絮重活一世,仗着自己预先知道未来,放肆的很,她大摇大摆跟着留下的踪迹搜寻。
踪迹是有,不过季笙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寻踪引留下气息断断续续散乱的很,林浅絮一路追查下来走到半路就丢了踪迹。
气得她直跺脚。
林浅絮知道跟踪季笙没这么容易,但是这也太磨人。她看着最后一点踪迹消散,心下一阵阵气闷。
昨日窥探也是,就像是隔着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瞧不清,今日寻踪迹也是半路消失。
她折腾了一晚上,除了一把断剑什么都没找到。叫她怎么不生气,林浅絮本来还想这打个时间差,趁她不备钉死她的罪名。的
现在看来,全是无用功。
季笙果然和她八字不合。
林浅絮站在凌霄殿中殿那里,抬头望着上方浩然正气的匾额。心里顺着气开始回想关于季笙过往的点点滴滴。
季笙太不起眼了,活着时候不是多出挑的人偏偏又死的早。
林浅絮除了知道她是叛徒以外,其实对于季笙如何被抓并不清楚。所以林浅絮站在这里回想,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早知道是这样,她昨日就不该带走断剑。
林浅絮刚刚重生没几日,她太激动了是自己犯傻了,带走断剑打草惊蛇。季笙发现断剑被窃之后,应该行事会更小心。
失策了。
林浅絮站在的凌霄中殿门口抿唇看着匾额,她身边有无数弟子进进出出。她身后匾额上端正的几个道法自然四个大字。
周围人声鼎沸和安宁的气息让她有些烦躁的内心渐渐安静下来。
断剑她取走了季笙一定有所防备,不止今日寻不到蛛丝马迹,可能这一段时间都寻不到证据。
林浅絮记得,上一世季笙是十一月下旬被抓。她虽然见到当时行刑的模样,但是季笙到底是怎么被抓的过程她并不知道。
所以林浅絮决定继续跟踪下去,她就不信抓不到她短处。只是林浅絮偶尔也会疑问,季笙到底是栽在了谁手里,能证明她是叛徒证据在哪里?
小人物不起眼,要抓小辫子都不好抓。
如果到最后自己还找不到证据,那她就只能亲自下手伪造证据。毕竟,在林浅絮看来反正季笙都是要死的命。
这条命与其死的毫无价值,不如让她最后利用一下。大不了,最后自己可以看在同门的份上让她死的体面一点。
........
殷柳,搁笔。
他善丹青又擅吹笛子,虽然不是药谷弟子心中惊才绝艳的师兄但是儒雅从容,也是不少人的心头白月光。
在药谷的中人气颇高,药谷大部分师兄弟都尊重他。任所有人谁都没想到面前这个他们日日尊敬的师兄,实际上早就换了人。
殷柳不是少年人,他老得可以做这些弟子的叔叔。一个年长者想拿捏这些小年轻,笼络人心的手段一流。
殷柳画完了画心里也敲定了主意,他看中季笙又有了兴趣。既然这样,留在身边也无所谓,他这个人这方面随心的很。
殷柳只要一想到,那家伙那似星空般黑眸冷飕飕看着自己时候。那种操纵别人的支配欲,重新弥漫上心头。
殷柳沉迷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蛛网往住的猎物在锤死挣扎。越挣的越拼命蛛网就会捆的越紧,永远都逃不出去。
殷柳收了思绪,用纸镇压住把画卷压住,放在桌子上晾干。然后想起今日药圃还没有打理,慢慢悠悠地起身推门而出。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长衫,腰后带着一管玉笛,举手投足儒雅进退有度玉树临风。
去药圃要绕过药谷前殿要绕挺长一段路,今日阳光正好殷柳心情不错挺惬意。但是走到一半,他却停驻不动了。
谁?
殷柳察觉到寻踪引的留下痕迹。顿时温柔的眉眼蒙上一层阴霾一样,阴恻恻让人浑身发寒。
寻踪引?
谁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寻踪引是荻秋宫特有的术法,虽然简单但是不外传。在凌霄派若是叫长老察觉到这种东西,岂不是暴露行踪。
是谁擅自行动?还是别人的栽赃陷害?
殷柳心里顿时凌厉起来。
不可能是少主,少主那人没有那个耐心去跟踪别人。至于季笙,正统的凌霄派弟子,她不会荻秋宫的术法。
那会是谁?
是荻秋宫那些等着老宗主断气的老家伙悄悄塞进来的人?还是有别的门派混迹其中准备往荻秋宫身上泼脏水?
殷柳作为间谍想法自然偏向阴谋,毕竟哪种可能信都有,想的不多早死了。赶在他眼皮底下做小动作,他到底要看看是谁?
林浅絮站在原地很久,站的腿都疼了准备转身往回走。
“林师妹。”殷柳寻着踪迹出来正巧看到站在中殿的林浅絮。她正转身手上还掐着术法,虽然林浅絮听到声音很快就放开了。
但是殷柳还是看到了,那是寻踪引的法诀。
如沐春风的言语眼神却的幽深似深潭,长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浅絮正想着往后的事情要如何做,此时被人一叫下意识回头。
“长忆师兄?”俊俏的男子笑的温柔立于台阶之上,负手而立如同清风明月让人印象深刻。
看到长忆,林浅絮有些恍惚。
她重生了,对于长忆感官截然不同。她以前喜欢璀璨夺目的男子,却被顾慎残酷对待。此时看到长忆儒雅俊秀的脸,顿时感觉心跳快了几分。
“林师妹在这里等人。”殷柳循着残留的印记找来,却在最后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林浅絮。他眸子那双含笑,笑的越温柔心里越黑,眸子含笑阴恻恻的看着林浅絮。
口蜜腹剑。
长忆整个人温柔儒雅到骨子里的那种人。林浅絮想起来这个时候,她好像和长忆有过一段没怎么发展的恋情。
说是在一起了,但是最后不了了之的那种。
所以当她回头发现是长忆,林浅絮心里确是松了一口气。“没有等人,出来看看风景。长忆师兄怎么在这里?”
两人一人站在台阶上,一人站在台阶下如同平常闲聊。
殷柳之前相中了林浅絮,因为她愚蠢好操纵,比季笙更好搞定。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看走眼了,自己找的棋子原来是别人的眼线。
林浅絮与季笙一样是正统凌霄派弟子,为什么会魔教荻秋宫的的术法?谁教的?还是她是谁的人?亦或者,跟他一样,替代原本林浅絮身份。
都是做间谍。
殷柳谨慎的多,最起码不会大庭广众用着魔教法诀招摇过市。真当这满山门凌霄派长老是死人一样。
这要是被抓到,是要挫骨扬灰。殷柳也不知道林浅絮丫头,是脑子有病还是蠢过头了。他看着林浅絮,心里揣测她用意,笑意更深带这点别的意思。
“几天不见林师妹也不来寻我。”
他两前些日子,勾搭在一起过。
殷柳这话本也没有错,林浅絮倒是尴尬了。
她从来就没喜欢过长忆,她跟长忆传出谣言纯粹是为了气死季笙。现在被长忆这么问,她顿时感觉有点被侮辱的感觉。
她好歹做过魔尊少主的女人,岂是他个平平无奇修士能高攀的。
如果是混进来间谍。
无论装的再像有些细微差别都是改变不了的。比如肢体,身形衍生的弧度,习惯,神态,痣,胎记,甚至是身上的气味...
甚至是动作幅度,都不会一模一样。
殷柳借着说话的间隙,仔仔细细将眼前这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定是林浅絮无疑。这皮囊没换人,这就更值得人玩味了。
今日他要把这丫头带回去,剥开皮看看到底是人是鬼。“我今日得了些好茶叶,林师妹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正好拿些尝尝。”
鸿门宴。
山门之中晴天之下,长忆邀请林浅絮喝茶。林
浅絮心里想着着季笙本意想拒绝,可是话到出口的时候看着长忆那双含笑眼眸鬼迷心窍。话出口就变成了。“好啊!”
“能让长忆师兄夸得好茶,我可得好好尝尝。”长忆那双眼睛仿佛有魔力一样,让人恍惚说不出拒绝的话。
罢了。
一口茶耽误不了多事,今日暂且就到此为止。就让季笙在慌乱中惶惶不可终日,好好的但胆战心惊。
林浅絮想的美好,自负搭上了长忆的线。本以为只是平平无奇的邀请,却不知道自己一步步踏入深渊之中。
.....
想了一天,季笙歌紧张太阳穴都开始疼。
她跟着红绡打理着藏书阁,心里有些纷乱呆在人少的僻静处。闻着书架上书本特有的清香味,站在透过窗子招进来阳光中。
让她心里稍稍安定。
季笙歌拿着鸡毛掸子弹灰。
“我一下就回来。”红绡出门前扒着门框跟她保证。
“不用。”
“你去逛你的,就当是我们换一天。”藏书阁是轮流打扫,季笙歌此时还是觉得独处舒服。她能稍稍有个喘息间隔,所以红绡不在对她来说更轻松。
“那也行。”弟子山门集会本就难得,红绡有不少东西要置办,所以听到季笙歌愿意与她换值日更开心。
“去吧,别搞得太晚。”季笙歌催促,红绡与她告别之后。
等她关上门,书阁里安静下来。
没人了季笙歌面上笑意淡了下来,也不急着打扫,在窗子边阳光中坐下,看着外面的风景阵阵出神。
想了一天没有结果,季笙歌将自己放空
凌霄派很大,季笙歌现在扫的藏书阁不是书楼,而是苍雪峰主殿内的小书房。里面有些复写文献资料,以供苍雪峰的弟子平日翻阅。
季笙歌拿着鸡毛掸子杵着地,盘膝在书架下坐下。长长吐了一口郁气,想着昨日空荡荡暗格,只觉得脑袋突突的跳。
到底是不是长忆?
虽然季笙歌知道遮掩反复想下去也没有结果,但是她止不住。毕竟谁叫她背景不干净。
心里闷。
季笙歌从身后的书架上随意抽了本书烦闷的翻了几页,想看看书心安定下内心。可是一个字都根本没效果,手指哗哗的翻书页。
闻着墨香,清秀的字迹,她翻了许久的书,终是渐渐沉迷进去。
窗外阳光和煦,青山白雪应衬。
若不是眼下这个多事之秋,这个环境烧着红泥小炉泡上一壶好茶,再配点喜欢的茶点,寻了个舒服姿势躺下来静静的看看书。
多惬意。
现实越压迫,季笙歌开始怀念那些平静日子。她捏着书本一下一下翻着书页,门扉处突然一声响。
“谁?”苍雪殿的藏书阁平日里少有人来。红绡这个时候走了好一会了,这个点应该没人。
季笙歌听到响动握着书站起身。
不怪她紧张昨日发生的那些事情还历历在目,现在有点风吹草动她都觉得有诈,心下顿时有点揪紧。
书架后的门口,一抹赤红的衣角闪现。随着门扉推开的:“吱呀——”声音,靴子踩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声音。
一个高挑的红衣从外头进来,穿过层层书架慢慢出现笙歌面前。
顾慎!
苍雪峰藏书阁内,红衣少年骄傲肆意如朝阳。鲜红的衣饰撞入苍雪峰满屏的雪白,鲜活的刺眼想团炙热的火焰。
季笙歌抱着书正猜测来人是谁。
万万没料到,出现在眼前的是顾慎。
季笙歌下意识皱眉顿时后背汗毛起来了。顾慎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卡在这个点,她瞬间以为,发现她身份不是长忆而是眼前这人。
季笙歌本就焦躁,嘈杂的脑中思绪瞬间变换很多,脸上表情差点就绷不住。
“季师姐。”顾慎靠在书架上,笑的不怀好意。
他是收师尊秦旭阳的指令来苍雪峰寻萧长老取东西的。谁知道萧长老有事分不开身,让他去找大弟子红绡。
顾慎本来就不是个好性子随心张扬惯了。
被人驱使了几次正一肚子火,心里抱怨名门正派道道真多。有还得端着好气性的样子,拐了好长的路。
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呆。冷飕飕冻人,顾慎取东西又接连被拒。等他七弯八拐找到藏书阁,一肚子火气正准备撒。
他这边说这话踏入藏书阁,却没有见到红绡反倒是碰见了个熟面孔。
“又见面了。”
那个红衣小变态歪着头笑的邪肆,一声季师姐,喊得笙歌三魂七魄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