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被我写成人间妄想》秋九月

39、038

　　九笙万万没想到，堂堂的夜市，竟然连个馄饨摊都没有！

　　这合理么？！

　　还有，叶北宁是怎么知道夜市没有馄饨摊的？留仙楼的饭菜就那么难吃，以至于他离开之后，又跑去夜市吃东西了？

　　这人的体力这么好？

　　霎时间，九笙的脑海里窜出了无数个问题，可是没有一个问题，是能问出口要个答案的。

　　这个时候，她不能说话，因为她一说话，就会被叶北宁发现，她昨夜根本没去逛夜市。

　　然而，她忘了，面前这人是叶北宁，是个即便她不说话，也能轻而易举戳穿她的人。

　　“留仙楼的对面，倒是有个馄饨摊。”

　　果然是有备而来。

　　“……王爷观察得可真仔细，”既然都摊开来说了，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是，我昨夜去了留仙楼附近，在对面的馄饨摊吃了两碗馄饨，顺便看看，王爷是不是去逛花楼，找花魁了。”

　　“怎么不进去找我。”

　　“扰人好事，多不地道，”她想起上次在留仙楼中的那一幕，低头笑了下，“王爷，你放心，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之前我是喜欢你，但你不是选了花魁娘子嘛，自那之后，我就决定……”

　　叶北宁眉心微微一皱：“决定什么。”

　　“决定不喜欢你了，”她撇开头，继续往前走，“你我之间，还是做个盟友比较稳妥。”

　　话音落下，身后久久没有声音传来。

　　九笙忍不住停下，回头，却见叶北宁仍站在原地，身后是无尽的黑夜，身前是一片空荡，他像是要被夜色吞噬了一般，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接触到她看过来的目光，他才开口：“本王不曾选过她。”

　　九笙没听明白。

　　当日，“出去”这两个字，可是言犹在耳。如今想起来，还让她……

　　心里堵得慌。

　　“我去留仙楼，是有要事需得探明，并非你想得那样。具体的，”他顿了一顿，“他日若有机会，再与你细说。”

　　九笙眨了眨眼。

　　她没听错罢，叶北宁竟然主动地同她……解释？

　　真是难得。

　　“也行，”九笙十分的好说话，“等你什么时候想细说了，我再洗耳恭听。”

　　说完，她勾起唇角，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心中的郁结似乎便在这一瞬，彻底烟消云散了。

　　放了信号弹，黑衣人却没出现，九笙并不认为是她分析的有误，可能就像叶北宁说的那样，黑衣人都睡了。

　　所以，第二日刚一入夜，她就出了门。这次，她没选容易藏身的地方，而是去了城南，在宋时家铁匠铺附近寻了个高处，放出第二枚信号弹。

　　若宋时失踪与黑衣人有关，那在相对熟悉的地方，黑衣人应该会少些顾忌，更容易出手。

　　信号弹的光芒刚在空中消散，身侧的气息便有一瞬浮动。她一偏头，又看到了叶北宁。

　　叶北宁没像昨日那般说一堆讽刺她的话，而是与她并肩蹲在屋檐上，借暗影挡住了身形。

　　九笙得意：“王爷也觉得我这信号弹有用。”

　　“本王说过，你确实有些小聪明。”

　　看来，他虽不知这线索从何而来，也没弄明白前因后果，却只是因为单纯地相信她的判断，才来这第二次。

　　很好，终于有点儿盟友的意识了。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下方街路偶有百姓行走，周边房屋交错的暗处，没有一丝动静。

　　黑衣人，没出现。

　　九笙抱着手，拧着眉，靠在房檐边上，又耐心等了半个时辰，结果——

　　过往百姓都已经回家，路上空空荡荡，黑衣人仍没有来。

　　一连两日都是这个结果，难不成黑衣人在城外出现，打劫商队，真的只是巧合。

　　这个猜测在心头萌生，九笙不由沮丧。若是这样，失踪的案子就又没线索了。

　　叶北宁似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开口：“昨日看案卷，可有什么发现。”

　　她摇头：“作案之人一定是个惯犯，手法特别干净。掳走个人，不仅没人看到，还没留下一丝痕迹。你说，是不是应该让裴大人翻翻以前的卷宗，看看陈年旧案里有没有失踪悬案还没破。”

　　“裴行早已查过，没有这样的案子。”

　　也是，裴行看起来是个靠谱的，她能想到的事情，裴行一定能想到。

　　九笙心情更低落了些：“抓一个人，又不是抓个死物，这八个人都没呼喊求救，莫不是……用了迷药？迷烟？”

　　叶北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

　　“作案之人与他们八人相识。”

　　“不可能，”九笙想都不想就反驳，“这八个人，有在城中的，有在城外的。有做生意的商户，有种田地的农夫，有上山打猎的猎户，还有个常年乞讨的乞儿。你就说，得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这些人都认全。”

　　叶北宁直接道：“览星阁中人。”

　　这个她倒是从没想过。

　　失踪的八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为览星阁效力。可……

　　还是不对劲。

　　览星阁里，史官是记录在册的，一共就那么些人，互相都认识，但传信者不一样。

　　传信者可以是任何人，只要他们能为史官提供有价值的信息。一品堂选中的传信者，得为史官提供些王侯将相的内部消息，就像宋时，他就提供了浔王代天巡狩会路过锦州的消息。

　　她们九品堂的传信者，就传些九品芝麻官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娶了多少房小妾等等消息。众生堂的传信者，就传些平头百姓或者江湖的消息。

　　览星阁里有十堂，每个堂中都有史官，而每个史官，会对应许多传信者。换言之，与传信者联系最紧密的，其实就是史官。

　　如宋时他们一般的传信者，若想找出一个最熟识他们的人，就只有一个——

　　常年在锦州城的史官，洛雪。

　　想到洛雪，她就觉得叶北宁的猜测更离谱了：“绝对不可能。上次来锦州时，洛雪就不在，那时她就有可能已经……被掳走了，她又怎么可能去掳走其他传信者？”

　　“你怎么确定，她是被掳走的，”叶北宁反问，“失踪的八人都有报案，唯有她，没有。”

　　“那也不可能，”九笙下意识地去摸洛雪送她的琉璃石，却只摸到了扎手的棱角，“她没有理由这么做。你不认识洛雪，你不知道她的为人，她是一个对谁都极好极好的人，她不会去害人。而且，宋时给我写的信里都说了，洛雪从……”

　　说到这里，她猛地顿住。不因其他，正是因为宋时写给她的信。

　　宋时的第二封信里，附了一张浔王消息的字条，那张字条的字迹虽然陌生，却也能轻易分辨出，是个女子写的。

　　每个堂的史官，之间都有联系，浔王自京城而出，无论行经到个州府，当地的史官都会知晓。浔王接下来会去哪里，她们也会互相传信告知。

　　所以，浔王往锦州而来，若洛雪在，最先能得到消息的人，一定是她。

　　“不可能，”九笙仍不愿意相信，可声音却弱了下来，“你就是胡乱猜测，半分依据也没有。”

　　就算夜色渐沉，看不清她的神色，叶北宁也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她的慌乱、犹疑、甚至担心、忧惧。

　　到嘴边的话化成了无声的叹息，他轻声道：“确实只是猜测，黑衣人并未出现，我们回去，再找别的线索。”

　　九笙蹲在房檐上，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

　　不多时，一只手伸到了眼前来：“怎么，想在这儿过夜？”

　　“谁想在这儿过夜，”她反应过来，把手搭在他掌心里，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我就是腿麻了，缓一缓。”

　　回府衙的路上，九笙都浑浑噩噩的，即使在房内用冷水一番洗漱，她也仍觉得脑子里一片纷乱。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终于睡着，一夜里梦境连连，全是她找到了洛雪，洛雪又笑着送给她一颗新的琉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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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的信号弹只剩最后一颗，第三日，九笙盯着这拇指大小的玩意儿一整日，还是决定——

　　再试一次。

　　房门外，裴行正坐在院子里，石桌上煮茶的碳火熄了，杯中的茶也凉了，看来是坐了许久。

　　“裴大人。”

　　裴行看着她，笑问：“阿笙姑娘要出门？”

　　“是，”她走过去，“裴大人找我有事？”

　　“阿笙姑娘要是不出门，裴某就没事，若是出门，裴某就只能没事找事了。”

　　一番话，说得很是坦诚，九笙也不想他为难：“王爷交代的？”

　　裴行点头：“王爷今夜有要事，不知何时回来，他走前叮嘱我，若姑娘出门，务必拦下。”

　　“裴大人想怎么拦我？”

　　“裴某想了很多法子，都觉得不管用，所以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他看向府衙外，“天色已晚，姑娘一人外出实在不安全，还是待王爷回来，再去不迟。”

　　九笙想了想，坐在裴行对面，问道：“裴大人，王爷的暗卫在哪儿？”

　　“你怎么知道……”裴行顿了顿，警惕起来，“阿笙姑娘想做什么。”

　　“没什么，”九笙勾起嘴角，“裴大人不会功夫，王爷知道你拦不住我，一定会安排旁人看着我。但是，王爷有王爷的安排，我也有我的想法，虽有些冲突，却也没必要靠打架来解决。所以……”

　　她倾身过来，认真建议：“我不同暗卫打架，就想让裴大人同他们打个商量，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