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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张美照 成精了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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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猫儿回来!”杨桃以为她贪玩要往水边跑,连忙追上去。
杨满仓一把按住闺女的肩膀:“莫急!猫没往水里跑,它稳当着呢。”
姜小弥轻盈地跳过一截横在石缝边的老树根,迈着优雅的小碎步,稳稳当当跳上了那块乌黑平整的岩石,停在石板正中央。
她检查了一下前爪,很好,毛色雪白,只沾了一点灰。
于是她低头迅速舔了一下,又呸呸呸地吐出嘴里的毛,等重新抬起脸时,她已经又端起了从容高贵的架子。
两只前爪并拢端立,蓬松硕大的雪白长尾优雅地卷在身侧,小下巴微微扬起,正对着站在路上的陈德民。
尽管两只后腿其实绷得紧紧的,眼神也坚决不往水潭深处瞟,但整个坐姿端庄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德民眼睁睁看着白猫自己选好位置坐定,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这猫成精了不成?!
但别说,这个画面……
被水汽浸得乌黑发亮的巨石后是白雾蒸腾的瀑布,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猫端坐在黑石板中央,山风掀起它那身柔顺的长毛,微微蓬松舒展,白得晃眼。
水汽氤氲间,那一蓝一黄两只剔透如宝石般的异瞳,静静地注视着镜头,姿态从容高贵,乍一看,倒真像这片山林里养出来的什么精怪。
陈德民屏住了呼吸,慢慢抬起相机:“好家伙……别动啊,千万别动!”
姜小弥听见夸赞,矜持地把下巴又微微往上扬了半分。
“咔嚓。”
快门声落下的瞬间,她的耳朵尖本能地向后撇了一下,旋即迅速立直。
陈德民大拇指顺手把机顶的卷片扳手一推,咔嗒一声上了弦,往侧旁挪了半步,蹲下身换了个更有冲击力的仰角,再次屏息按动快门。
“咔嚓。”
非常完美。
“这两张绝对好!”陈德民激动得两眼放光,“杨叔,你家这猫神了。它居然还懂怎么摆姿势!”
姜小弥喉咙里满意地呼噜呼噜。
算你有眼光。
“它懂什么,贪玩罢了。”杨满仓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也多瞧了那白猫两眼。
杨桃见猫儿坐得稳当,心里顿时痒痒起来,她忙过去也跳到黑石上:“小陈哥,我也想跟猫儿一块儿拍一张,行不?”
“行啊!来,摆个姿势!”
杨桃连忙在姜小弥旁边蹲下来,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两片嘴唇抿成一条线,小脸紧绷,一脸要去开大会的严肃模样。
陈德民透过取景框瞧着她,哭笑不得:“杨桃,笑一个呗!你这样子看着跟被绑架了似的。”
杨桃听了,赶忙使劲咧开嘴角,露出了漏风的半截门牙。
这一咧嘴,笑得更僵硬了。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笑了。”
杨桃如释重负,赶紧把嘴巴重新闭上。
姜小弥坐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实在没眼看,嫌弃地甩了甩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尾巴毛似有若无地从小姑娘紧绷的鼻尖上轻轻扫了过去。
“阿嚏——!”
杨桃鼻子一痒,猝不及防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随即揉着鼻子咯咯笑出了声:“猫儿你使坏呀!”
就在小姑娘眉眼弯弯、神情舒展开来的这一瞬间,陈德民迅速按下了快门。
“咔嚓!”
“抓着了!”陈德民兴奋地一拍大腿,“这张太灵了!”
杨桃揉着鼻子凑上前去:“小陈哥,快给我瞅一眼,拍成啥模样了?”
陈德民把相机往怀里一护:“现在可看不了,得等我回省城找照相馆洗出来。”
“洗?拿水洗啊?”杨桃满脸惊奇。
“不是一般的水,是用专门的显影药水泡出来的。”
“那拿药水泡……相片会不会掉色啊?”杨桃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满脸担忧,“猫儿是白色的,别洗出来变成黄毛了。”
姜小弥扭头看她。
你才会洗成黄毛呢。
陈德民又等了一阵,趁着山风把潭上的水雾吹散些,顺着路边换了几个位置,把整挂瀑布、乱石间奔流的溪水以及白猫和杨桃的背影都收进镜头,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工。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从兜里摸出本子,准备记录一下今天的拍摄地点。
“杨叔,这瀑布就叫白练瀑布吧?”
“嗯,是的撒。”杨满仓说。
杨桃在一旁抢着说:“白就是猫儿身上这个白!练……练……”
说到第二个字,她卡了壳。
她伸出手指在石头上比画了半天,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线:“练就是……这么长长的白布,从山上挂下来!周爷爷教我的!”
陈德民笑了:“意思差不多,字可不是这么画。”
他先在本子上写下“青崖寨后山,白练瀑布,雨后”,又另起一行,端端正正写下“白练瀑布”四个大字,递到她面前。
杨桃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伸出食指,在那个“练”字上认认真真描了一遍。
陈德民也不催她,转头问杨满仓:“杨叔,这附近还有什么景致值得拍?”
杨满仓抬眼扫了一圈:“我咋知道哪个值得拍?山、树、石头,你看这漫山遍野到处都是。你要哪样的?”
“就像这个瀑布一样,有点特色、别处少见的。”
“云海!”杨桃立刻把话头抢了过去,“大晴天的时候,清早站到半山腰,白花花的一大片全铺在脚底下,好看得很!”
陈德民有些意外:“你还知道什么叫云海?”
“咋不知道?”杨桃小下巴一扬,“周爷爷还教我念过诗呢!”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皱着眉头磕磕绊绊地背:“什么……明月什么……来天山?苍茫云海……里?”
陈德民听乐了:“你是想说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吧?”
“对对对!我基本都背对了嘛。”杨桃顿时得意起来,“周爷爷说了,云多得跟大海一样,就是云海。不过大海是啥样,我也不知道……但上回我跟我爹下山,前头白茫茫一大片,连路都看不清,那应该就是云海了!大海是这样的嘛?”
杨满仓在旁边凉凉地拆台:“那是山雾。”
杨桃一噎:“雾到脚底下,那就是云海!”
杨满仓瞅了闺女一眼,没再搭理她。
陈德民在一旁笑得笔尖直抖,顺手在记事本上记下“雨后山雾”,边写边说:“大海啊,就是比这个水潭还要大的一片水。”
杨桃睁大眼:“比这个水潭还要大?那比溪水还要大?”
“那可大得多了。”
杨桃顿时开始琢磨那比溪水、比水潭还要大的海是啥样的。
“没见过海确实很难想象,杨桃,下次我给你寄大海的照片来。”
“给我寄照片?”杨桃惊喜极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就跟这次拍的照片一起寄。”陈德民拍了拍相机,“等着收照片吧!”
杨桃高兴坏了,嘴甜地叫了几声小陈哥,然后又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小陈哥,你要问还有什么好看的,老林子里还有棵好大的古树,三个大人手拉手都抱不住。还有寨里石阿婆家,她染出来的布可好看了,不过她的手老是沾着各种颜色,像鬼爪子。”
“鬼爪子?”陈德民愣了愣。
杨桃举起两只小手,十指弯曲成爪,在半空抓挠,嘴里还发出呜呜的怪叫:“嗷呜……嗷呜——就像这样!”
姜小弥笑得缩在石板上笑得浑身发抖。
陈德民很努力地憋住笑,抿紧的嘴巴古怪地抽搐了几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你们笑什么嘛!”
杨桃瞧瞧旁边笑得直抽抽的猫,又看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陈德民,不满地嘟起嘴。
杨满仓看着自家闺女耍宝的模样,嘴角也抽动了两下:“成天疯疯癫癫,怪里怪气的。”
“我才没有怪里怪气。”杨桃气鼓鼓地把笑得肚皮朝天的白猫捞进怀里,“笑笑笑,你也跟着笑,有什么好笑的?”
姜小弥喵呜叫唤了一声,难得温顺地任由小姑娘抱在怀里。
陈德民捂着嘴咳嗽两声,终于不笑了——呃,不那么明显笑了,眼里还带着笑意,把话题拉回来:“你亲眼见过那棵古树啊?”
杨桃嘟着嘴:“周爷爷说的。”
“我就说这丫头嘴里十句话只能信一半。”杨满仓抱着胳膊道,“自己没见过的也敢跟别人吹。”
“那周爷爷又不会骗人。”杨桃做了个鬼脸,“我才没吹牛。”
陈德民问杨满仓:“杨叔,那古树能带我去看看不?”
“树在上面的深山老林里,刚下了大雨,不安全,去不得。”杨满仓摇摇头,“染布倒是在寨子里就能瞧见。”
陈德民听说去不成老林,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明白山路危险,没有非要去,低头把父女俩说的两处地方都记下。
记完笔记,他一抬头瞧见姜小弥窝在杨桃怀里甩尾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对了,你家这只白猫叫什么名字?”
“猫儿。”杨桃脱口而出。
“这也算名字?”
“我一喊它就回头,咋就不算名字了?”
姜小弥一听,立马扯开嗓子抗议:“喵嗷!喵呜——嗷!”
杨桃见她叫唤,立刻自豪地揉了揉它的猫头:“小陈哥你看,它答应了!”
姜小弥一爪子拍开她的手。
谁答应了!你才叫猫儿,你们全家都叫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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