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女装被甲方爸爸看上了怎么办？》风见糖

34、车祸

　　莫钟易没有因为自己占理就咄咄逼人，也是梅肆感觉没有那么压抑可怕的原因之一。

　　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的朋友联合别人弄这么一出，将自己蒙在鼓里，梅肆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像现在的莫钟易一样维持一个尚算友好的态度。

　　不过梅肆很快也想通了，莫钟易就算要找自己的朋友责问，也会去找傅骢，而不是他这样一个明显被拖进来的角色。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残存的愧疚渐渐烟消云散，梅肆向右转过最后一个弯，已经能看见学校里实验楼顶晚上会亮起来的几个大字了。梅肆估计，用不上十分钟他就能开到目的地了。

　　梅肆转弯的时候发现，莫钟易似乎一直在盯着他看，若有所思好像要说些什么，又迟迟没开口。这么被人盯着在梅肆的人生中并不常见，上一次还是在KTV里，对方也是莫钟易。

　　梅肆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莫钟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莫钟易转回了头不再看他，指节弯曲敲着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的雨幕：“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这个梅肆还真的不怎么好奇，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了。莫钟易问了，他便答，今天晚上的对话都是这样的。

　　“傅骢告诉您的？”

　　梅肆认为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就听电话里傅骢话都说不太清楚的状态，哪怕你现在去问他银行卡密码，没准他都会告诉你。如果他还能想起来的话。

　　而且退一步讲，莫钟易是傅骢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两人现在或者将来可能还会有生意上的往来，梅肆只是傅骢才认识一年的一个朋友，傅骢还得算他的恩人，被卖也是理所应当，他都没立场跟傅骢闹脾气。

　　莫钟易似是对梅肆的回答不太满意：“我就不能是自己发现的吗？”

　　梅肆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目光直视眼前的路，反应十分淡漠：“哦。”他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点意外，看来自己还冤枉傅骢了。

　　莫钟易又开始看着他，觉察到对方希望自己继续问，梅肆开口道：“您是怎么发现的？”

　　“你的微信是用手机号注册的。”

　　梅肆非常缓慢地点了两下头，真的是非常合理的解释。莫钟易作为他的任课教师，跟自己的两任班主任都在同一个办公室，会知道他的号码半点不奇怪。

　　“饭店扮女装去见我那次，是傅骢的主意？”

　　“这个，”梅肆觉着既然傅骢没有卖自己，他也应该帮他辩解一下，“我们没有恶意的，而且，傅骢说，他也不知道那天要见的是你……”梅肆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深觉没长一张能言善辩的嘴真是太遗憾了。

　　最后他放弃了，反正学校大门近在眼前，他即将摆脱现在这种地狱般的气氛。一定是车内空间太狭小，空气流通不畅，梅肆印象中前几次和莫钟易相处，都没有今天这么难以忍受。

　　然而就在这最后的五分钟里，梅肆遭遇了人生的第一次驾驶事故。

　　“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副驾驶的莫钟易故作淡定地问了一句语出惊人的话。梅肆一脚油门轰到了底，撞上了学校大门口的栏杆上。

　　他发誓，他看到那栏杆时是想踩刹车的，谁知道莫钟易问的话这么刺激，一时受惊，脑子发出了指令，脚还没收到，在油门上猛踩了下去。

　　巨大的冲击再次让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因为系了安全带，头倒是没有磕到，就是肩膀被勒到了，也挺疼。

　　行吧，看来今天不宜出行，他注定是要遭遇车祸的。

　　梅肆以前从没处理过交通事故，再加上这次开的还是莫钟易的车，撞了学校的栏杆，他有点慌张，看着莫钟易只能想到要道歉：“莫老师，对不起，我这……”

　　让梅肆更慌张的事还在后面，门卫室里走出来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撑着把黑色的伞，手里拎着根棍子，在他这侧的车窗玻璃上猛敲了几下。

　　梅肆手忙脚乱地想开窗，莫钟易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另一只手越过梅肆身前，按下了按钮。

　　车窗摇下来，外面那保安粗声粗气道：“损坏公物要赔偿的，怎么还没事人一样坐在车里呢？”

　　梅肆解开了安全带，条件反射就要开门下车，莫钟易手上用了点力气把他按在了座位上，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过去，你别动。”

　　莫钟易的声音沉稳，让梅肆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随后莫钟易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下车前还叮嘱他把车窗升起来，别让雨水淋湿了他。

　　接下来都是莫钟易在和保安大叔谈，梅肆在车里，看着莫钟易一半身子在大黑伞里面，一半在外面，在外面那部分已经被雨淋湿了。

　　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器左右摇摆，和着雨声制造了巨大的噪音，他听不清那两人说了什么，但能看见保安态度比之前面对他的时候要好上不少，这让他心里好受些。

　　两人谈得差不多了，保安雄赳赳气昂昂撑着伞回自己的门卫室，莫钟易还微微向他弯腰致歉，看的梅肆心里很不是滋味。

　　肇事的是他，不是莫钟易。像莫钟易那样的人，家里那么大企业，应该没怎么受过这种刁难吧。梅肆心想。

　　梅肆忽然又想到，栏杆被他撞断了，那车子应该也撞坏了，他接下来不光需要打工赚钱把修栏杆的钱补上，还得付给莫钟易修车钱。

　　还好莫钟易今天开的车总价不过二十几万，要是像别的富家子弟开个什么英菲尼迪法拉利的，光是修车费他就得赔个倾家荡产。

　　在梅肆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打工生活惆怅之时，莫钟易拉开车门，带着一身水气，坐回了副驾驶。

　　被撞得破破烂烂的栏杆被遥控着抬起，梅肆一边开车一边又道了一次歉：“对不起，莫老师，修车钱和修栏杆的钱我都会赔给您的。”

　　莫钟易没答话，他从座椅后面摸出一条毛巾，擦了擦自己被雨淋湿的发梢，指挥梅肆在恰当的地方转弯之后，他柔声问：“吓到了吧？”

　　莫钟易的语气异常温柔，让梅肆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声唱歌的那个人。在对方温柔的注视下，梅肆的脸不自觉有些发烫，他清了清嗓子小声说：“没有十字路口那次吓人。”

　　“是我乱说话害你分心，不是你的错，不用你赔。”或许是为了让梅肆不那么紧绷，莫钟易开了个玩笑，“我还怕你管我要精神损失费呢。”

　　“可栏杆和车都是我撞坏的。”要是以前梅肆特别缺钱的时候，或者这车是傅骢的，梅肆肯定不会跟他客气。可现在对方换了莫钟易，以他们俩的关系，梅肆坚持要为自己的失误埋单。他想了个类似AA的方式，“要不，您出修栏杆的费用，我付修车钱吧？”

　　没想到莫钟易还是不同意：“不用，我刚才看了一下，只是小剐蹭，我没打算去修。”

　　梅肆有点别扭，他早就深刻感受过自己在金钱力量前的渺小，但莫钟易在此事上对他的过分照拂，仍旧让他很不适应。

　　“那您什么时候修，我什么时候赔，行吗？”

　　莫钟易看梅肆这是一定要做点什么，不然就好像良心不安，他开始想怎么才能让梅肆不纠结这件事。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刚才从座椅后面的网兜里，抽出他之前放在那里的毛巾时，视线扫到的那袋食物：“这样吧，你那些吃的，能给我吗？”

　　“啊？那些，都是剩的……”梅肆第一个反应是拒绝，莫钟易这种家庭出身的小孩，应该从小到大都没吃过剩饭。可这是莫钟易提出的唯一一个要求，他又不太好拒绝，纠结之余他又想到了一件事，莫钟易不是去跟傅骢喝酒的吗？难道光喝酒没吃饭？

　　“您在傅骢那没吃饭吗？”

　　“都是素菜，肉都被他自己吃光了。”莫钟易苦笑着揉了揉肚子，“饿了。”

　　梅肆点点头表示了自己的同情，同时想到他带着的那些不光是剩饭的问题，食物们跟着他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都成了残羹冷炙。莫二少不嫌弃是一方面，吃了这些要是闹肚子，他可就是罪人了。

　　于是梅肆提醒莫钟易道：“都凉了。”

　　他的本意是想劝莫钟易打消这个念头，还是接受他的赔款为妙，却不成想莫钟易铁了心，告诉他：“教师公寓里有微波炉。”

　　梅肆无语盯着他两秒，败下阵来：“那你记得热了再吃。”

　　说话间，梅肆已将车开到了教师公寓楼下。

　　车子停稳，两人都还没下车前，梅肆不太放心地问莫钟易：“你会用微波炉吗？”

　　莫钟易的目光先是往窗外瞥，想了想收回视线跟梅肆说：“你教我？”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莫钟易先下了车，拉开车门快跑了几步进了走廊。

　　梅肆下车之后特意绕到车头前面，他估摸着找到刚才撞栏杆的地方多看了几眼，还上手摸了摸。

　　就冲着那几道像猫妖抓过的痕迹，梅肆也不信莫钟易这种生活一股精英风格的人会忍受它们，不立即补漆。梅肆非常确定，莫钟易就是在安慰自己，才信口说的那些话。

　　“别看了，快过来。”雨下得有些大，莫钟易不得不大了点声音。

　　梅肆把双手搭在头顶挡雨，迅速钻进走廊，跟着莫钟易上了楼。不为别的，就为了教会他如何使用微波炉这种平民家用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