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家访 ...
-
两人站在傅骢的办公室里，莫钟易的气质压他一头，怎么看都是莫钟易更像这里的老板，傅骢是他手底下的打工仔，还是经常搞砸工作的那种。
傅骢不讨厌自己打工仔的身份，反正他从前就是二少的狗腿子。
他赶紧把莫钟易按在办公室里最大的老板椅上坐下，然后迫不及待地从保温箱（就是一个泡沫箱）里拿出几个塑料盒，一字排开摆在莫钟易面前，又从小冰箱里拎出一打啤酒，放在了旁边。
莫钟易的手里被塞了一双方便筷子，他看看筷子又看看那些盒子，伸向啤酒的手缩了回来。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些食物，问傅骢道：“这就是你说的好酒好菜？”
傅骢挪开那沓啤罐，把外卖盒的盖子一个个打开，给他的贵客展示今晚丰盛的晚宴——土豆、青椒、白菜、茄子、豆腐，肉菜只有一道，食材还是便宜的鸡肉。
莫钟易的筷子举起来得有些犹豫。他不是嫌弃，但是他此刻对傅骢的生活水平下降如此之快，心里生出了一丝丝同情，面上则是沉默不语。
他还没忘，他是来兴师问罪来的。
傅骢以为莫钟易是觉得饭菜太简陋了，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尝尝，这家味道不错的。哎呀，创业不易嘛，你要理解我。”
“你第一次见面请我吃饭唱K的店都不便宜吧？”莫钟易虽然没有看过账单，但好歹也是生意人家出身的孩子，看看门脸装潢内里布局和服务员的水准就能知道这家店大概的消费水平。
傅骢夹了一口肉塞嘴里，借着肉的汤汁猛扒饭，含糊地说：“吃饭是老孙花的钱，请你唱K是因为我喝多了。再说，那都是为了生意，合理投资。”
莫钟易就着傅骢递过来的白米饭，也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他不是不能吃这些东西，他对食物没有太大的讲究，只是没想到傅骢会这么招待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不欢迎自己，想赶自己走呢。
哦，没准他就是不欢迎自己。莫钟易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两人家里条件都不差，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可以说几乎没吃过什么苦。莫钟易去了米国才过了一段自力更生的苦日子，现在看，好像也没傅骢这么苦。
莫钟易从进了这栋楼就感慨，看着傅骢这么一顿简陋的饭能吃那么香，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你自己穷成这样，都不管家里要钱，也是挺有骨气的。”
“怎么没要啊，要了，都花了。”提起这事儿傅骢就倍感心酸。
傅骢刚毕业的时候没想过自己开公司，能脱离家里的管教，赚的钱能养活自己，是他的初级目标。
他大学学的是平面设计，毕业之后不想回家继承家业，就找了个设计公司打工。
刚入职的时候，那家公司的业绩还不错，谁能想到老板是个好赌的，把公司所有钱都赌光了，人也进去了，剩下他们这帮打工仔，跑了几个月的仲裁也没拿到公司欠自己的两个月薪水。
公司虽然破产了，可手上还有两个没完成的设计，甲方天天追着要，他们还不能不做。傅骢去跟他们谈，继续做可以，但能不能不把尾款打到公司账上，直接给他，他带回去给大家发工资。这钱要是到了公司账上，很可能会被拿去填别的窟窿。
有一家公司同意了，另一家说什么都不行，非要走公司账，不能打给个人。
傅骢一气之下跟这帮兄弟们提议，要不咱们干脆自己干吧？自己开公司，让这家死心眼子的公司打到他们新公司账号总行了吧？
说干就干。他跟家里借了钱，开始着手做准备工作。那段日子可真是太难了，光是跑各种手续，他就累瘦了四斤，花了一个半月。更别提后面的选址、装修、招人、挂牌这些小事。
公司正式挂牌成立，他又开始跑之前合作过的企业，希望能拉到一两单生意。没有生意就没有钱，没有钱入账他不光给员工开资困难，公司的运转每分每秒都在烧钱，他从家里要来的那点钱都填窟窿了。
向来跋扈得不可一世的傅骢“洗心革面”，抛掉了过去的威风，不知道认了多少爹，才慢慢让公司步入正轨。他得找甲方就叫爸爸这习惯就是那时候养成的。
莫钟易听着傅骢的辛酸史，啤酒罐子轻轻撞了傅骢手里那个：“公司这么赔钱？”
“倒也不是，公司还是挣钱的，就是前期投入有点多。还有啊，”傅骢一口饭噎在了嗓子眼，喝了口啤酒顺了下去才说，“其实我给梅肆花了不少钱。”
莫钟易举着酒的手一顿：“你想泡他？”若是傅骢真的对梅肆有什么想法，倒是不难解释这两人在自己面前装不熟，又不肯告诉他梅筠其实就是梅肆这件事。
在国内的时候莫钟易年纪还小，没有接触到纷繁复杂的花花世界。去了外面见识了不少以前觉得不可思议的事，第一次有可爱的男孩子来找他表白他颇为惊讶，后来就见怪不怪了。
傅骢一口啤酒刚喝到嘴里，被莫钟易的话吓到，部分啤酒进入了气管，他呛咳了好一阵才能说出话：“你疯了吗？我一男的我泡他干吗？”
“是吗？”莫钟易眯眼打量他，觉得傅骢的情绪不似作假。可这就又说不通了，既然傅骢对梅肆没什么想法，干嘛还要给他花钱呢？
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傅骢把剩下的残羹和便当盒子收了，还细致地用清洁剂擦了桌面，只留下几罐还没有打开的啤酒。
莫钟易看着他忙碌，心中也是感慨颇多。二人多年未见，他记忆中的傅骢还是当年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现在成了个没脸没皮的话痨，果然，人是会成长的。
他又何尝不是呢？
“我就是看他可怜，”傅骢收拾完了，重新在他身边坐下，轻轻发出一声叹息，“他人真的很好。”
莫钟易没说话，他正陷在对往昔的追忆中，只抬眼看了下傅骢。
傅骢收到了信号，凭借两人相处多年的默契，他知道两人话说到这份儿上，该入正题了。
莫钟易已经在等着他坦白交代了，在那之前他得先问清楚：“你都知道些什么？”
“他家里的工厂破产了，父母双亡。”
傅骢斜眼看他，心说，你这不是都知道吗？还来问我什么？他认识梅肆时间也不长，就比莫钟易早上那么一年。思来想去实在没啥说的，便问莫钟易：“你还想知道什么啊？”
“挺多的，”莫钟易斜睨着他笑了笑，“比如他为什么会听你的话，穿女装。”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家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