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爽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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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能跟牛顿说上话，但既然牛顿承诺会抽时间陪他，想必不会失约。
荀雅感觉日子又有了盼头，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白天，他会帮牛顿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好、挂到暖洋洋的太阳下晾晒。
由于剑桥的食堂很不错，荀雅不需要给牛顿做饭，但是也要定期检查牛顿的学习用品是否充足，比如墨水、草稿纸够不够，不够的话要立刻买新的添上。
等这些事都做完后，荀雅就会闲下来去剑桥里逛逛，然后随机选一个喜欢的教室进去旁听。
两周的日子眨眼而过。
生日当天，荀雅在上午美美做好了奶油蛋糕胚，拜托了食堂的厨师帮忙烘焙，然后出门听历史课打发时间，准备晚上六点再回去拿蛋糕。
就在荀雅听得专心致志时，荀智忽然出现，趴在桌旁戳他的本子：“哥，你在记什么呢，我看不懂。”
教授是全英文授课，荀雅的本子上自然也是密密麻麻的英文，荀智看不懂。
荀雅微微侧目，朝荀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并在本子上用中文写道：
【上课保持安静，下课了给你买糖吃。】
“我是幻觉，没人能听到我说话啦！”荀智不满，“又是这样，你最近所有心思都放在牛顿身上，不陪我玩也不陪我聊天。”
荀雅想努力无视荀智，但荀智的声音就像环绕3d一般不停地往他耳朵里钻，弄得他都听不到教授讲课了。
荀雅受不了了，课堂上又没法说话，他只能继续用本子和荀智对话：
【安静一会好吗？】
见荀雅软硬不吃，荀智不开心了，他干脆一屁股跳到课桌上，挡住荀雅的笔记。
“哥哥~”荀智抓着荀雅的肩膀摇晃，“你脑子里肯定在想晚上过生日的事对吧，但我告诉你，牛顿不会来的！”
荀雅眉头一蹙：【不要说牛顿的坏话。】
“我才没说他坏话！”荀智撅起他的小嘴，“你就等着吧，他今天绝对不会回来陪你的，因为现在在他心里，学习比你重要！”
荀雅有点烦了，荀智怎么这么不会看日子，知道是他生日还说这种话！
没心情听课了，荀雅合上笔记本，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欸、哥哥，我错了！”见荀雅生气，荀智立马跟在后面追，“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而已！你别生气啊！”
但荀雅什么都不想听，他拼命往前冲，直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确定把人完全“甩掉”后才停下来。
“唉。”荀雅扶着额头，有点难受。
都六年了，幻觉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总这样也影响生活，尤其是影响心情。
而且，每次荀智消失后，心里都会有种无法形容的、空落落的感觉。
算啦，今天过生日，不想这些！
荀雅摇摇头，就当是一个插曲，转眼就抛在了脑后。
现在是下午4点，再准备一下，时间也就到了。
一想到能和牛顿一起过生日，荀雅的心情没那么难受了，他从厨师那拿回了香喷喷的蛋糕，挤上奶油，顺便还顺走了几根蜡烛。
回到宿舍，他将蛋糕用罩子找起来，然后抽出一本历史书，躺在床上读起来。
说实话，他已经没那么记挂死去的荀智了，因为他现在有牛顿了，他很幸福。
唯一的遗憾，就是前世的历史梦还没完成。
本来打算往文物修复方面发展的，结果大二就跳河了，也没来得及去博物馆实习。
荀雅翻阅着这些英文资料，赞叹道：“果然，无论哪个时代，历史是有意思的东西。”
能从一本文字里看到一个时代的缩影，没有什么能比历史更有意思了。
随着翻书的声音，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也逐渐暗下去。
荀雅抬头看了看挂钟，发现已经六点了，心想牛顿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于是他把蛋糕重新拖了出来，准备等牛顿回来一起吃。
然而，半个小时后，牛顿没有回来。
“应该还在忙吧？”荀雅撇撇嘴，然后将蛋糕重新罩了起来，继续看书。
结果，又过去了一个小时，还是没看见牛顿的影子。
“……”
荀雅确认了好几遍，挂钟上显示的的确是7点半，已经超时一个半小时了。
“应该是被小组作业拖住了吧？”
荀雅如是安慰着自己，心想牛顿是个守信用的人，最多迟到，不至于鸽他。
结果，一个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整本历史书都快翻完了，还是没看见牛顿。
别说看见牛顿了，连宿舍门都没动一下，压根没有回来的迹象。
“……”
“………”
“…………”
荀雅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忽然被一阵巨大的失落笼罩。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牛顿依旧没有回家。
“哥哥，哥哥？”
忽然，他腿边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呼喊，他转过头，发现荀智正踮着脚，伸手帮他擦脸：“没事的哥哥，我陪你过生日，别为他哭，不值得！”
荀雅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连忙抬手抹眼泪：“不是的，我没有难过。他不回来也很正常。”
本来牛顿说的就是没空，是在他的央求下改变了主意。
这么忙的人，就算临时被塞了点工作也不奇怪。
“但是……”
荀雅捂着脸，声音逐渐染上哭腔：“但是，到底是什么工作需要干那么久？如果要爽约，为什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这个约定的分量，难道都不足以让他在意一下吗？
荀雅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把所有眼泪都擦干净，然后重新把蛋糕拖了出来。
他的动作又急又大，把荀智吓得哆嗦了一下：“哥哥，你要干嘛？”
荀雅没有回答，只是用刀叉把蛋糕分成了三块，然后徒手抓起其中的一块，“嗷呜”一下全部塞进嘴里！
“哥哥？！别这样吃东西！”荀智赶紧去帮荀雅擦嘴角的奶油，但是他没有实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荀雅暴饮暴食。
上一块还没嚼完，荀雅立马抓起下一块，狠狠地塞进嘴里！
细窄的喉咙吞不下那么多蛋糕胚，荀雅就狂饮白开水，把东西顺到胃里去，然后接着往嘴里塞！
不出五分钟，三块奶油蛋糕全部进了荀雅的胃，把他的肚子都微微撑起了一个弧度。
“唔……！”
胃部传来抗议，想把所有的食物全部吐出去，但荀雅拧着眉毛，硬是将这番暴食的反胃感压了下去！
“快吐出来啊！”荀智在旁边使劲拍他的背，当然，什么用都没有，“你的胃要受不住了！你想进医院吗？！”
“没事……我没事……”
荀雅表情狰狞，他抱住自己的双臂，将上半身蜷缩起来，以一个蜗牛壳的形状颤抖。
他一直拒绝着荀智的安慰，不停说自己没事，但眼泪劈里啪啦地从眼缝里掉落，他的话语也变成了“呜呜”的抽泣。
荀智在旁边气得直跺脚：“牛顿这个混蛋！都怪他！他怎么敢忘记你的生日！！”
荀雅低着头，忧郁的神情上交错着泪痕，眼下、鼻尖、下巴全部红红的，心中委屈感也达到了巅峰。
“……生日已经过完了。”
荀雅麻木地说着，然后起身，将粘着残留奶油的托盘扔进了垃圾桶。
“啪嗒”一声，托盘连带着蜡烛一起被扔掉，荀雅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垃圾桶前，呆滞了足足有20秒。
然后他转身扑上床，钻进了被窝，把脸埋在被子里，疲惫地闭上眼。
荀智连忙冲上去抢被子：“哥哥，这个时候不能睡啊！你应该去找牛顿痛骂他一顿！不然会越来越难过的！”
“无所谓，生日已经过完了，他来不来都无所谓了……”荀雅麻木地闭上眼，连语气都听不出起伏了，“我好困，我要睡觉……”
这个失败的生日是牛顿的错吗？当然，他当然有错！不把别人的约定当回事都该死！
但荀雅清楚，更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重活一遍的意义是什么。
在遇到牛顿后，便将对方当成了救命稻草，以为抓住他就能过得很好，摆脱过往的噩梦。
而现实是，对方只要稍稍撤离，他就支撑不住自己了。
他是个没有脊梁骨的人，一个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的人，一个独自活不下去、必须要找点什么来依靠的人。
不过是把糟透的活法又比较体面地重复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爽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