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乒乓传奇（六）完结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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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你方才所言，可是句句实话？”
“皇上，臣女不敢欺瞒，”季婉枝声泪俱下，就连身边的赵烨然也是看得一愣一愣，“自从臣女嫁给那个负心汉之后，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如今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却又摊上这档子麻烦事。”
“那你说，赵祁之现在，所往何处啊？”
“皇上！这正是臣女现在觐见的原因啊，”季婉枝的表演欲持续高涨，“如今他有了罪名，便不知下落，留下我和一堆无辜的奴仆，这可怎么办才是啊！”
“而且皇上您瞧，这负心汉简直是四处留情，这会子他与外面旧相好的小孩都找上门来了。”
赵烨然很快学习到季婉枝表演技法的精髓：“阿父抛下我和阿母，至今下落不明，我也是幸运才捡回一条命。但是阿母，可是被活活饿死的啊。”
话毕还悲怆地流下了许多滴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至极。
“表演恩师”季婉枝也叹服于赵烨然的应变能力，这话术变得如此迅捷，哪能轻易叫旁人看出端倪来。
都说小孩子是最不会骗人的，所以这一招很快奏效。
“这孽畜真是没有人性，竟然抛下家中妻女，还做出了这般背叛朝廷的事情。”
“你们如今就先好好待在这皇宫，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一旁的樊厉倒是惊奇，原以为这个刚烈的女人肯定是来告发自己的，自己甚至都做好了如何辩驳的准备。
没成想季婉枝这会竟然忽然看开了，还迅速认清局势倒打一耙。
这下好了，倒是省了自己好多气力。
如今这傻皇帝又将这正妻和假儿子留在他们身边，这岂不是更加完美的事情。
若是到时候，赵祁之即便是挣脱了束缚，自己也好有筹码好好威胁他。
不过嘛。
樊厉暗笑。
估计这神通广大的赵祁之，怕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罢。
“皇上！皇上！”
“又怎么了，一个个都大惊小怪的！”
赵匡逸实在是气得过头，不知道门口又有什么麻烦的祸事前来染指。
“是四王爷，四王爷带人打进来了！”
季婉枝闻言猛然一惊，赵祁之竟然这么快就看清局势组织反攻了？
可再一思索，便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果不其然，她偷瞄樊厉。
这人此刻竟然连一丝焦虑的模样都没有，甚至眼神里有得逞的意气风发。
“放肆！放肆！”
这时的赵匡逸便显示出其无能狂怒的本性，贪生怕死乃人之常情，可是像赵匡逸这样惜命爱财的人倒是少见。
此刻他很快认清自己的处境，于是向身边的樊厉求助。
“樊爱卿，这可怎么办才好？”
“皇上，臣……臣也不知道啊。”
樊厉假意装作无能，可是语调确实得意的上扬，此时更是果决，一下便撇开了赵匡逸的求救。
紧接着很快便有一批人马破门而入，透过门口的光亮，可以看到他们穿戴统一，并且势不可挡，早已将看守的侍卫打得七七八八。
“来人，把他们拿下。”
为首的男人看上去冷酷无情，眼中噬满杀戮的凶狠。
而那张脸，正是和赵祁之一模一样。
不，他不是。
季婉枝只是稍稍打量，便识破了其中的端倪。
这绝对不是赵祁之。
虽然他们共用着同一张面孔，但面具下的人心，绝对有着最本质的差异。
他手下的人很快得令，远比皇宫里那些墨守陈规的侍卫来得迅捷快速，一举一动更是全然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季婉枝自知自己处于下风，于是直接放弃挣扎，带着赵烨然在一旁躲了起来。
赵匡逸虽有武功傍身，可终究寡不敌众。
更何况……
身边的樊厉终于摊了底牌，拔刀相向，直指赵匡逸。
“给我闭嘴，不然要你狗命。”
“你，你们！”
“好一个狼狈为奸，”赵匡逸此时早已无力回天，只得自嘲般地哂笑，“我的四弟，和我的爱臣，竟然勾结在一起，联合陷害我！”
“把这狗皇帝押下去，省得他废话连篇脏了我的耳朵。”
“是。”
樊厉的指令显然对他们更为有用，就连冒牌赵祁之也要忌惮几分。
“大人，那这些人怎么办？”
其中一个手下指着季婉枝和赵烨然，连带着赵匡逸身边的侍妾们。
“也关进地牢，”樊厉不假思索，不过他的贼心忽然使他改口，“等等，把几个有姿色的好生养着，可别碰伤了。”
“属下遵旨。”
“四王爷，你这福晋呢？”樊厉似乎是早有预谋，此时的这句问话不免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全凭樊大人处置。”
季婉枝内心不由得一阵反感，此刻的自己俨然没有人权的货物，被他们随意交易。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今的形式，也只好以身犯险了。
这地下牢狱里阴森寒冷，看上去没有一丝人情味。到处都是鬼屋狼嚎或是刺鼻的血腥味，看上去颇为骇人。
季婉枝和一众妃嫔关在一起，遭遇要比一般的囚犯好些。
自己方才塞钱，央那些狱卒将赵烨然和自己安排在一块。
不过是个区区毛头小子，那抵得上钱财重要。
于是季婉枝得以进行下一阶段的计划。
赵烨然凭借记忆，很快画出了密室的所在处。
季婉枝顺着那方向望去，正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层层的包围下，如何能走到那倒还是真是个世纪难题。
忽然，季婉枝的视线捕捉到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那密室位置的前后，牢狱竟然关着赵祁之。
那身影依旧挺拔俊郎，只是不再如从前那般意气风发。
看上去这才是本尊。
季婉枝心中隐隐作痛。
那样高傲的人，如今却被他们陷害到如此田地。
此刻的季婉枝简直想夺门而出，与那些坏人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原本阖上眼皮的赵祁之忽然抬起头，拿手不着痕迹地摆动了几下。
这是在告诉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季婉枝心中一暖，想必他已然知晓自己现在举步维艰的处境。
但是事已至此，也顾不得那么多，无论前路再艰难，此刻的自己除了面对之外无能为力。
方才有人过来带话，今晚樊厉会在她们这个牢狱里面挑选几个他合心意的女子作侍妾，其余的人全部拉去处死。
一听到“死”这个字眼，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娇弱妃子们顿时没了生气，哭着喊着要求饶命，但是只挨了狱卒几个巴掌。
“都安分点，能被大人看上是你们的福气，到时候惊扰了大人，直接送你们上西天。”
于是这些女子都无奈地憋住哭腔，躺在地上静候处置。
只有季婉枝丝毫不为所动，默默窝在最里处的稻草旁忙碌。
不一会儿便大功告成，她召集里面的女眷，密声交谈。
“这位大哥，樊大人说是只要被看上，便可以免于一死，这可是真？”
到了狱卒说好的时辰，季婉枝假意装作好奇，冲在队伍第一个。
“自然是真，就看你们造化了。”
“那我要第一个进去，叫樊大人马上耳目一新才好！”
狱卒也没见过如此恬不知耻的女人，只得悻悻放行。
樊厉此时已经霸占宫中帝王的寝宫，身旁美酒财物如云，险些让人晃了眼睛。
见到是季婉枝进入，他还不屑地轻笑了一番：“你倒是无情无义，这么快就忘记你誓死要维护的男人了？”
“比起男人，我更惜命。”
季婉枝越是言辞犀利，越是让樊厉感兴趣。
“我此次前来，是来和樊大人做个游戏。”
“哈哈哈，你说，什么游戏，”樊厉一下子扯住季婉枝的衣裙，“美人想和我做个什么游戏呢？”
“樊大人可认识此物？”
季婉枝迅速从樊厉身上抽离，并且拿出了她藏在袖口的夜明珠。
“不认得。”樊厉心中窃喜，却刻意装作不在乎。
“这可不是什么夜明珠，这可是事关千秋伟业的密匙啊，当年先帝开国之时，便在靖宇县设下密室，里面珍藏着几个朝代的奇珍异宝，以及那些帝王殉葬时不可示人的财富，都在其中。”
“哦？”
樊厉何尝不知道这夜明珠的真正用处，此刻只是装作大吃一惊。
他本来还打算严刑逼供赵祁之的，如今看来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
“我知道樊大人心系于此。这样，我们二人各自持拍，以这檀木桌的中间线为界，竖起高网。我每打出一个球，则大人必须完成五回合的交锋。我发球或还击后，樊大人必须击球，使球直接越过或绕过网装置，或触及网装置后，再触及我的台区。”
“到时候我发球，发出真正的夜明珠时，樊大人便无需完成五回合的交锋，只需要用手将这珠抓住即可。”
“若是樊大人能够精准拿到这夜明珠，我便将它赠与大人，连同妾身一起。”
“季娘子，你这话可要作数。”樊厉虽说心计深重，但终究本性难移，垂涎美色是他一辈子都改不了的弊病。
季婉枝这招铤而走险，暂时牺牲了自己的色相，去换他的一时松懈。
她早已在这里布下阵法，只待他上钩，顺利的话便可一网打尽。
于是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就此开始。
季婉枝准备许多以假乱真的玻璃球，只听得一声令下，她便使出浑身解数，发出了第一球。
玻璃球在桌子上灵活跳跃，樊厉却并不甘于下风，迅速进行了五个回合的对打。
“樊大人果然好身手。”
“季娘子尽管放马过来。”
如此一记险招擒贼先擒王，很快使得樊厉来了兴致，想必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圈套。
季婉枝来来回回与他进行了近百回的交锋，料定樊厉早已耗费了不少气力，于是抓准时机，发出了那至关重要的夜明珠。
樊厉顿时眼前一亮，放下手中的拍子，开始拿手去够那事关重大的夜明珠。
然而夜明珠却在季婉枝颇为有技巧地发射里碰到墙壁再次回弹，继续回到季婉枝的手中。
“快给我！”樊厉显然有些气急败坏。
“樊大人，我给您了，您倒是接住呀。”
樊厉已然完全被激起斗志，开始严阵以待。
季婉枝的计划终于进入最后的轨道。
她只是往后撤退，身后便出现了数十个一模一样的季婉枝。
而每个季婉枝手中，都有这样一枚“夜明珠。”
她们开始变换位置，与此同时发出相同的“夜明珠”，直指樊厉。
樊厉眼花缭乱，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季婉枝这招易容术，狠狠叫樊厉无力招架。
珠子一点点变成迷蒙的幻影，让他无法看清踪迹。
“不能输。”
季婉枝咬牙告诉自己，这次的行动不同以往，再也不是可以随意输赢的竞技，而是没有退路的生死挑战。
于是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季婉枝开始狠狠发出最后一球——
直指樊厉面门！
而他也因为这记力度奇大的撞击，倏忽间晕了过去。
“捆他去城楼。”
方才数十个“季婉枝”卸下面具，开始齐心协力地捆束。
虽说其中大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宫中妃嫔，但是却在季婉枝的短期训练之下变得干练果决。
尤其是对付现在这个乱臣贼子，简直是毫不留情。
“下面的叛军听着，你们的首领樊厉在此，再不束手投降，我便要了他性命。”
叛军攻至城下，为首的冒牌赵祁之还在最后挣扎。
“没了那姓樊的又怎样，本王爷的令依旧有用。”
“楼下那位四王爷，”季婉枝丝毫不畏惧，“如今大家都在，你也别再装了。”
“你的脸，好像有点起皮了呢。”
那假赵祁之瞬间慌了手脚，开始去碰自己脸上的面具。
季婉枝一个暗器，便精准刺伤那人的手，连带着那肌容面具。
那人被迫撕下面具，面具背后是一张和赵祁之有几分相像的面容，尤其是眉宇间，更是有些说不出的相仿。
“凭什么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我就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呢！”
“我赵桢如，潜伏八年，就是为了拿到那密匙，如今到了这地步，我也就不和你们再多言了。”
“给我放箭！”
季婉枝早就料到这人的翻脸不认人，于是立刻命人立起盾牌。
可惜她不善兵数，此时进退两难。
“交给我。”
这声音无比熟悉，带着让人放心的沉稳。
赵祁之看上去伤痕累累，嘴角隐隐还渗着血。
“我早已布好局，你快撤退。”
赵祁之朝天放出一记烟花弹，身后的庞然大军兀然出现。
“无需留情，给我杀！”
赵桢如的队伍终是轻敌，寡不敌众加上疏于防范，很快败下阵来。
眼瞧着一切终于要落幕，倒伏在地的赵桢如却并不气馁。
“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着。”
“婉枝，小心！”
利箭穿透赵祁之的胸膛，一时间血流成河。
季婉枝忍无可忍，看上赵祁之的身影在自己面前倒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一下子被击中。
这箭，本该是由她受的。
她终于不再怯懦，拔出身边侍卫的剑，直指奄奄一息的赵桢如。
风烟散尽，只有赵祁之的最后一口气，他握着自己的手，话语仍是那般柔情。
“对不起婉枝，还是没能为你举办册封礼。”
“祁之，不要这么说。”季婉枝早已泣不成声。
“给。”
他费尽所有气力，从袖口拿出一块手帕，随后便再无生机。
而里面，正是自己那日一时气急，摔断的簪子。
被他拙劣地修复了。
可是自己的心，却再也无法治愈。
“宿主，现在可以告诉我您的决定了吗？”系统突如其来的声音显得分外悲壮。
“我愿留在古代，只求换他一世平安。”
季婉枝从来没有像这般坚定过，从小到大，她都是循规蹈矩地活在父母的期待之中，从来没有真正选择过自己想要的道路。
以前她从来不明白什么是爱，却在赵祁之有难时痛心疾首。
这回，也该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次了。
“不后悔？”系统再次确认。
“不后悔。”她依旧坚定不移。
于是霎时间天光大亮，厮杀的场景在面前飞逝而去，一瞬全部化为泡影。似乎有一股有力的吸引不断拉扯着自己，最后化为殷切的呼唤。
“如今是何年？我又是在哪里？”
季婉枝陡然坐起，额头上满是大汗，像是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般。
“夫人，您定然是高兴得糊涂了，”小翠还是记忆里那样粲然纯粹的模样，“今儿个可是夫人的册封仪式啊，夫人不会连这都忘了吧。”
“啊，是……是是是！”
季婉枝立刻兴奋地从床上跳起，透过窗户看着府邸里热闹的景象。
张灯结彩，人影幢幢，人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里，喜悦的氛围不言而喻。
“小翠，王爷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夫人，您在说什么呢，”小翠更加摸不着头脑，“王爷这几日一直操心着您的册封仪式，何时受过伤呢？”
季婉枝不由得呆愣了几秒，随即转入盛喜，眼角似乎要有泪水溢出。
原来系统不仅拯救了赵祁之的生命，还将时间倒流到那场一切都还处于正轨的册封仪式。
“宿主放心，这次再不会有那些多余的磨难，您尽管逍遥快活地生活下去就好。”
“这个世界，如你所愿。”
系统如释重负地说出这些话时，它的身影也趋渐远去，音量也随之降低。
此行功成名就，既振作了竞技事业，又寻觅到了人间真情。
季婉枝也算是个圆满完成任务的优秀宿主。
如此，自己也终于可放心告退。
季婉枝情真意切与系统挥别。
走出房门，心上人早已在正厅恭候多时。
那是他的一生所向，也是她的。
赵祁之还是记忆里那般模样，柔情而轻慢地揽她入怀。
“婉枝，来日方长，能与你同行，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情。”
“我又何尝不是呢？”
她轻轻一吻，点在他的唇间，也存于他的心间。
原来人世间短短数十载，每一场相遇都有其无法泯灭的特殊意义，恰似绮罗柔糜，艳羡归路，故而人们学会感恩馈赠，懂得爱意弥足珍贵。
也终会有人为你翻山越岭，终其一生不畏艰险，只为予你一世凤披霞冠。
亦如来时相见欢。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乒乓传奇（六）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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