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烬之冠[西幻]》洗猫

569、最终之战 夫夫:人脉

　　葛丽塔面向整座混沌之林，高举着双手凌乱无章地挥动，将那些滋生在枝叶中散发紫光的能量吸收，数以万计的雨点般的黑暗混沌之力朝她的身体飘去，将被参天大树遮蔽的昏暗林间点亮。

　　那些力量不计其数，使她感到饱满而强大，却也因过于丰盛，令她的身躯达到了过载的程度，如一片干涸万年的土地，骤然遭到凶猛的降雨，便会引发天崩地裂的洪水。

　　当她吸收完男巫体内的力量，她便有种身子灌满了铅土般的沉重，她的四肢变得僵硬，就连心跳都缓慢了许多许多。可是为了追寻厄里斯，这是她必然要承受的，这样坚信着的葛丽塔立刻开始吸收第二波力量，她与男巫共同催育的混沌之林中包罗着同等多的黑暗混沌之力，拿到所有后，她便能祈求她的守护神阿帕忒为她指引厄里斯的去向。

　　复仇的信念支撑着她不断吸纳周围的力量，即便是她的脸色变得青黑，鲜血从鼻子和嘴角淌流不断，她也没有要停止的意向。

　　她没注意到有人潜入了混沌之林，在那束利剑般的紫光飞击向她，又在她背脊处骤停之前，阿贝尔加都认为她没有发现自己。

　　然而事实却是，这片林土间发生了任何微小的动荡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收回双手转向身后的同时，一股紫色的狂风便将远外的阿贝尔加掀了个跟头。

　　阿贝尔加拄着丽维因法杖站了起来，法杖宝石闪烁着淡淡紫光，葛丽塔一看便知，这名年轻的女巫团领袖体内承载着黑暗混沌之力——她想收回的那最后的三分之一的黑暗混沌之力。

　　这样更好，葛丽塔暗付，收回的力量越多，越有助于她摧毁厄里斯，那将是她的胜利，也是属于欺骗之神阿帕忒的荣耀。

　　“你的时间不多。”葛丽塔的声音从才站稳的阿贝尔加耳后传来，她警惕地闪身退后，躲开了葛丽塔朝她伸出的手。

　　“她们全都指望着你，对吗？愚蠢的决定。你们太弱，每一个都是，令我失望，我该亲自引领你们，去统治这个世界，而不是被当做肉排捆在木桩上烘烤。”葛丽塔又说，同时缓步走向阿贝尔加。

　　阿贝尔加一边后退一边瞟向身后，趴在黑土上的男巫纹丝不动，思量数秒后，她忽的将丽维因法杖抛向了杰森。丽维因法杖温柔地落在了杰森手边，杖身摩挲着他冰凉的手指，可这并没有唤醒他。

　　“我懂了，你是要将希望寄付于他身上，还算有些脑子，不过你来迟了，他现在是空壳一副，他无法为你做任何事情。”葛丽塔说罢朝阿贝尔加抬手，一道暗紫的电流炸开土地向阿贝尔加的脚下疾袭而去，阿贝尔加左右跳飞，勉强躲开了这致命的进攻。

　　她们开始在林间追逐、对战，阿贝尔加边逃边作回击，躲在粗实的黑树后。她速度敏捷，但却躲不过葛丽塔的追踪，且那些扭曲的黑树在她靠近时不停抖动，向养育它们的主人报信。她们逃着追着，渐渐离杰森越来越远。

　　丽维因法杖悬浮在杰森的身周，它缓慢地转着圈，宝石的光芒化为紫色荧光粉末撒落在杰森的身旁，一阵之后，那些光尘铸造出一个曼妙的身影。

　　她跪在杰森身边，抚摸他的后脑，动作轻缓而柔和。光尘凝聚出她的脸，她的身体，她的每一缕发丝。她俯下身去，在杰森耳畔低语，谁都无法听清她在说些什么，或许就连男巫也不可以，因为他仍然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丽维因法杖停在杰森身体的上方，原地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那女人的身影也愈加清晰，最后，她的脸庞得以看清，一个满面伤痕与血迹的，嘴角挂着微笑的女人。

　　这或许是杰森与丽维因·弗拉霍斯本人“见面”的唯一一次机会，可他们却错过了彼此。只有他听得见她的声音，她对他如母亲保护孩子般无原由地拼死守护，两者的命运羁绊跨越万年，但他们终是没能得以相见。

　　她亲吻了他的脸颊后，形成她身体的光尘散淡开来，漂浮在他的上方，她化为万千尘粉，轻轻落在了他的身体上。于是杰森的手指抽动了下，丽维因法杖总算停止转动，再次落在他的手边。

　　“别再躲藏，乖一些，我是你们的‘母亲’，你们因我而存在，也当因我而消失。”葛丽塔闲庭信步地行走在黑色树林间，闻着血腥的气味前进，黑色的土地上有血流的痕迹，那是她对阿贝尔加造成的严重伤害。

　　阿贝尔加捂着涌血的腹部和手臂，脚步蹒跚地逃离那个恐怖的声音，黑树摇摇晃晃，她只得加快脚步，贫瘠的体力使得她面色惨白，气喘吁吁，她咬紧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葛丽塔的呼喊声有一阵子没有响起，这加重了她的恐惧，她扶着黑树往杰森所在的方位移动，手上的鲜血在粗糙的树皮上留下一个个掌印。

　　突然，四下张望的她在回头时撞上了一张带着纯真笑容却无比骇人的脸，葛丽塔正站在她的前方，不足十米远的距离。

　　邪恶的紫色风沙拂动葛丽塔纯白的裙摆与血红的长发，天真的笑脸在转瞬间变换成了阴森的冷笑。葛丽塔微抬双手，指尖的黑紫放射出两束波动的光线，光线形成圆圈将阿贝尔加包围，将她身旁的所有黑树拦腰切断，再向她移去。

　　倾倒的树木砸起黑尘，呛得阿贝尔加不住咳嗽，她的下场也会与那些断木相同。她颤抖着缩紧身体，闭上眼睛，握紧双拳，身体发散出深绿的光辉，她祈祷，那或许能够为她抵御死亡。

　　当始祖女巫的强大光线贴近，年轻女巫的护身光辉消失无踪，阿贝尔加睁开双眼，眸中的惧意也随之消失，她望向葛丽塔，颤动的唇角浮起了微笑。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倒地之人却不是阿贝尔加，而是葛丽塔那娇弱的少女身躯，她被未知的冲击撞倒在地，飞扑在了阿贝尔加的脚边。

　　她抬起发着愤怒紫光的眼睛，凶狠地仰头瞪视阿贝尔加，阿贝尔加抬腿便跑，待葛丽塔起身，她已躲在了来者的身后。

　　葛丽塔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之前她便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谁——那个总是杀不死的，性命顽强的小小男巫。

　　他本该伤痕累累，气色枯竭，因她吸干了他体内的每一滴黑暗混沌之力，可站在她面前的杰森·温伯尼却如新生的婴儿般生机盎然，精力充盈。他右手握着丽维因法杖，一对异瞳盈盈发光，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与宝石都泛着近乎于黑色的光芒。

　　“这不可能，厄里斯既已远去，无人能够拯救你，复活你。”葛丽塔向前挪动脚步，方才的背后重击在她腰背灼烫出一片伤口，鲜血浸染白裙淌出一朵艳红的花来。

　　“她拥有余下的力量，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葛丽塔不甘地质问。

　　不等杰森回答，黑色的瘦长身影从一旁的黑树后走了出来，阿奇双手环胸，倚靠着黑树，眼中闪过猩红，扬起唇角笑了笑。

　　葛丽塔瞅瞅他，再看看阿贝尔加，立刻便明白了，那些力量并非全由女巫阿贝尔加“运送”，她只携带了一小部分，其余全经由那讨人厌的恶魔带来，在她追捕阿贝尔加时，他将力量传递给男巫，而男巫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它们放大。

　　混沌之林的黑树忽然开始衰败凋零，叶片如暴雨飘落，树枝折断碎裂，树干化为黑烬，光明得以照入林中土地，顷刻之间，阴暗的混沌之林被耀眼的明亮阳光淬灭。

　　他也将余下的混沌之林孕育的力量吸纳了去，葛丽塔恨得咬牙，狡猾的女巫，卑鄙的恶魔，神奇到令人憎恶的男巫……她抬手挥出狂风，杰森立刻扬起法杖抵抗，更猛烈的飓风朝她刮去，再次将她推倒在地。

　　他没作一丝停顿，掌心能量传送至法杖顶端，经宝石加倍增强后投向葛丽塔，混合着电流与冰棱的黑色光束直击在葛丽塔的下·身，她翻滚躲避，那光束便追着她窜去，第二道与第三道相继袭来，令她无处躲藏。

　　两方能量撞击时产生了巨大的光波，这使得大地剧烈震荡，阿奇扶住阿贝尔加，利用黑烟之门将她送回了神邦境域的森林中。阿贝尔加回到沉睡的女巫们中间，正值初晨，旭日将升，她们的时间没剩多少，阿贝尔加无力地瘫跪在格洛斯特姐妹身边，阖闭双眼静默祈祷。

　　“即便如此，小子，我的力量远胜于你，你怎会如此强壮？”葛丽塔在近身对战中抓住了丽维因法杖的一端。

　　杰森扭转法杖，感受到杖身炙热的葛丽塔松开了手，身后迎来锋利的巨镰，她凭空消失躲远，眼前的敌人陡然增加，那讨厌的恶魔再次参与战斗。

　　“我们的区别就是，我每分每秒都在成长，而你，老巫婆，你正在衰弱。没有那些力量，你一无所有。”杰森用一种极为嚣张的平静语气回道。

　　“我有神明的庇佑！”

　　“是吗？祂在哪里？”阿奇扬着眉问:“这个世界有新的主宰者，祂可不会允许落伍的古神存在。”

　　葛丽塔气恼地掷出一击，当即被男巫释放的屏障挡下，“要继续宣扬你那不争气的古神吗？这会为祂惹上麻烦哦。”他牵起唇角歪头一笑，示意葛丽塔回头看看。

　　葛丽塔警觉地转过身去，在他们后方，两个挥展着雪白羽翼的白衣男子正远远地观赏着他们的争斗。

　　“向你介绍我的朋友——天使拉斐尔、天使加百列。”杰森隆重宣布。

　　拉斐尔朝他挥了挥手，可他们并不会参战，作为上帝任命的人间秩序监管者，他们会静静审度一切异神造成的纷乱，在必要时唤来他们的父亲。

　　“你的神要失约了。”阿奇作出总结。

　　绝望的葛丽塔发了疯般朝他们进攻，阿奇善用黑烟之门与杰森协同作战，他们将那狂怒的始祖女巫耍得团团转，而杰森的每一击都使出了全力。

　　力竭的葛丽塔攥紧拳头喘着气朝他们疾步走去，却被土地中突然冒出的大手拽住了脚踝，她惊恐地踢开那些手，可不管她站在哪里，都有健壮的手去抓她。

　　她将视线落在杰森脸上，困惑布满脸庞，除了天使，男巫竟还找来其他帮手？

　　“失礼了，这是我的朋友，我想也会成为你的，因为你将与他长伴余生，朝夕相对。”阿奇淡淡地说。

　　葛丽塔奋力提起右腿，朝那些大手释放能量，趁此机会，杰森为丽维因法杖续力，将渊黑的宝石指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