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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6、至暗日 昼如长夜 ...

  •   阿奇将一颗发丝杂乱纠结如野草的苍白头颅丢在血后的王座下,滚动数圈后,一张眼睛瞪大,嘴巴张开露出满口碎牙的狰狞面容朝向俯视她的伊迪安夫人。

      伊迪安夫人只是轻蔑地瞄了一眼便抬手示意乔尔将那脏东西拿开,乔尔毫不隐藏自己对桑德法丝夫人的厌恶,一脚将她踢出几米远。艾瑟琳轻咳一声,他才走过去揪起那恶毒的女血族之首提向宫殿外。

      伊迪安夫人的王座位于倾斜的岩坡之上,凿刻出的台阶一直延伸到凸出的石椅,椅背雕刻着一对展开的巨型蝠翼。

      伊迪安夫人步下台阶来到艾瑟琳与安东尼面前,他们正各自抱着几乎恢复正常的双胞胎,但伊迪安夫人还是喂他们喝下了自己的血。

      “是苏把他们救出来的,费尔普斯为了他们丢掉了性命。”艾瑟琳道出杰森向她描述的当时的情形,她眼中噙满泪水,话没说完便哭泣起来。

      “她带走了费尔普斯的尸首,母亲,她不会回来了。”

      伊迪安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对形影不离的双生姐弟亲密到仿佛共用着同一个灵魂,可残酷的死亡却将他们强行分开。

      “我会叫瑟伦去找她,现在的我们不能轻易失去任何一个族人。”伊迪安夫人哀伤地说。

      可以看出,她仍处在强烈的悲痛中,或许是为了那些背叛她的已死去的族众,或许是为了勇敢的费尔普斯,又或许,她还在悼念她曾深爱的弟弟,即便他是如此叛逆。

      她转向男巫和恶魔,向他们表达了感谢。她承诺,余下的血族会继续遵守永居瑞尔叶赫,不为人类带去危险的准则。血族与人类彻底休战,也只有这样,这个数量愈加稀少的族群才不至于走向灭亡。

      杰森与阿奇离开瑞尔叶赫回到了拜索,时值正午,天空却灰蒙蒙的,乌云层中闷雷轰鸣,一场暴雨迫在眉睫。他们远望那颗仍在坠落的黑色彗星,即将来临的恐怖天气似乎与它脱不开干系。

      午后,雷电交加,暴雨骤降,窗外漆黑如夜,温伯尼庄园在电闪雷鸣中颤抖,所有人都躲在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心惊胆战的同时祈祷这场汹涌诡异的雷雨早些停止。

      烛火环绕的四柱床帐幔垂落,床身晃动,隐忍的喘·息声被隔绝在狭小的空间里。他们深拥纠缠、胸膛贴紧、唇舌相交。察觉到面颊晕红的杰森可能要喘叫出声,阿奇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他脸上的皮肤湿润温热,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垂荡在额际与鬓角,一双淡褐与浅碧色的倦眼在数度血脉上涌后逐渐迷失了光彩,又在对方那双蓝如深海却炽烈似火的注视中被重新点燃。

      杰森推开阿奇压在自己脸上的大手,将脸埋进他的肩头,吻咬着对方的颈间以此避免自己不受控地呻·吟。

      精神和体力恢复许多的杰森只与阿奇缠绵了不足两个小时便再次耗尽全部精力,他像只被风雨打湿的小麻雀一样疲惫地蜷缩在床榻一侧,燥红未褪的脸蛋埋在松软的羽毛枕头里,一只手攥着阿奇的拇指,另一只手拨弄着自己乱成一团的红色卷发。

      阿奇枕着自己的手臂与堆高的枕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此时的他看起来那样脆弱,让阿奇产生了一种恨不得将他揉碎的怪异念头。但他看上去实在累坏了,所以阿奇只是抚上他微微皱起的眉心按了按。

      一声令大地震颤的轰雷巨响惊得杰森一个激灵,他翻身转向露台,用脚丫挑开床幔,窗外不知何时已黑沉一片。这天色真不对劲,他想,地狱里最深暗的角落也不过如此。

      “你不是喜欢雷声嘛。”阿奇从他身后环抱住他,拉向自己。

      他扭过脸凝重地看着阿奇,心头有股难以用语言形容出的惶恐,他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见他双眼朦胧恍惚,思绪不知飞去了哪里,阿奇轻轻捏住他的面颊,湿软的双唇压上他的嘴角,吮去他的呼息。这个漫长的吻如盛夏阳光那样温柔,在很短的时间内便烘热了他的身体。

      事后杰森疲倦地睡去,且睡得格外香甜,散发蜂蜜和奶香的脑袋塞在阿奇的臂弯里,一呼一吸吐出的暖流撞上阿奇的胸膛肌肤。阿奇拉高毯子将他裹紧,随后也陷入了安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相继睁眼,杰森的移动吵醒了他。床幔外的烛台大概已经都烧尽了,周围如此黑暗,雷鸣早就停止,他们共同认为这一觉应该是睡到了午夜之后。

      杰森坐起身来挪到床边,将床幔用绳环固定,当他摸黑走向书桌打算点燃蜡烛,庭院里的火光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进入到他的视野中。他打开落地窗步上露台,随即发现厨房竟然灯火通明,炊烟飞浮。

      午夜时分的仆人都该睡觉才是,这会儿做饭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见吉米从厨房出来,杰森赶紧向他挥手,吉米看到后立刻小跑到楼下,仰头看着他的主人。

      “你们在做什么?为何不去睡觉呢?”杰森望着吉米不解地问。

      “准备早餐啊少爷,现在是清晨。没有月落日升的提醒,是不是被你当做夜晚啦。”吉米笑道。

      这回答令杰森和阿奇无比错愕,眼下的沉黑天色叫谁来看都不可能相信这是早晨,本该从东方升起的太阳根本找不见踪影。

      作为男巫他没有通晓陨星含义的本领,但他频繁悸动的心跳和莫名的惴惴不安都在说明,鲁迪太太或许并不是信口胡诌,那颗彗星的确有着需要他去忧虑的寓意。

      ——————————

      帐外,士兵们生起无数营火,脱掉盔甲烘烤被雨淋湿的衣服和灌了泥水的皮靴,火堆上驾起一座座铁锅,炖煮着浓香四溢的鹿肉麦粥和胡椒野猪肉,围在一旁的士兵们喝着盛在木碗或角杯中的热葡萄酒,以此驱走体内的寒意。

      维鲁斯在暴雨停止后立刻拜访了梵尼兰公主的帐篷,安慰她无需惧怕外面的诡异天气,更不必担心她将来在静寂堡中的生活。以他的亲身体验,除去阿尔列,其他人都非常友好,公正的巴伦国王绝不会让她受到委屈,希琳王后像她的母亲塔琳王后那样温柔,布兰提王子和伊莱公主都会成为她的新朋友。

      “小王叔说你监视着阿尔列·诺森伯兰的一举一动,他的疾病也是拜你所赐。”始终静静聆听的梵尼兰突然开口,语气辛辣,维鲁斯听完一愣,所幸帐内只有他们两人,此番能够害他没命的揭穿断不能教别人听去。

      “他的疾病是他咎由自取。”维鲁斯沉着地回道:“我敬佩怀抱野心的人,但他必须理智且不失仁慈,否则就与疯子无异。我经历过许多失败,任何人一旦威胁到我的王国或者我向往的和平,那他便是我的敌人。”话毕,他抬起眼睛看着梵尼兰,对方的脸上写满怨气,维鲁斯对她来说是和小王叔一样冷血的人,他们联手拆散了她与查德。

      “还有多久他会死掉?”半晌之后,梵尼兰认命地问。

      维鲁斯抿了抿嘴,唇边泛起一丝堪称邪恶的微笑,“这取决于你。”他用富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梵尼兰说。

      “我?”

      “他躲在黑房子里不肯出门,就连诺亚的‘小老鼠’都钻不进去,而我这次正是要去瞧瞧他的状态。”维鲁斯徐徐说道:“把这一趟当做旅行吧,等你实在待得烦了,他是可以早些‘病逝’的。若是公主能够趁此机会博得巴伦国王与希琳王后的喜爱,公爵大人日后在神地联盟中的处境也能轻松一些。”

      “我只是个人质……”

      “你是客人,”维鲁斯纠正了怄气的梵尼兰,“一位人见人爱的客人,请相信自己的魅力。”

      梵尼兰必须承认,维鲁斯此番前来与她谈论的这些安抚了她焦躁郁闷的情绪,也让她心中被强制掐灭的火焰重燃——如果阿尔列病死,他们的婚约便会解除,那她就能回到夏雅,或许她与查德之间还是存在希望的。

      ——————————

      王国大陆沉陷在无尽的黑暗中,谁都不知道那漆黑的边界蔓延到了哪里。人们暂停一切活动,向他们的神明一遍又一遍地虔诚祈祷,可是就连日月星辰都躲在了那片沉黑背后,神明或许根本无法听到他们的声音。

      “兄弟和姐妹们,邪恶魔王盗走了我们的日与月,以黑暗将我们与圣父的连接隔绝,作为吾主忠诚的奴仆,‘信众会’与‘扼罪者’决不能视之不理,我们必须勇敢反抗,反抗卑鄙的魔王!”披着深灰色斗篷的男人对站在他面前的几列“灰头罩”与“紫头罩”喊道,他的脸躲在宽大兜帽的阴影下,几把火炬无法将漆黑的庭院点亮。

      “今天,圣父的眼睛不会看见肮脏的鲜血,圣父的耳朵不会听到绝望的哀嚎。我们要集齐七罪人之血,我们要将魔王逐至阴暗无底的洞窟,我们要夺回光明!”男人嘶声高呼,所有人高举铁拳,震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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