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致金凌（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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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少年郎，志不在凌云，惟愿独抱香。——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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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不是众人口中的大小姐脾气，他有自己的判断、分寸以及骄傲，他只是不愿意说，于是大家也不知道。岁华除了是他阿爹的传承，是两代羁绊的交汇，更是他从满月时便执起、此生都不愿放手的骄傲。
可他的骄傲带了锋芒，世人只是看在眼里，就仿佛刺在了身上，于是他们声讨、批判、诋毁，想要磨平他的骄傲。而少年不愿，哪怕与世人相对：他的骄傲愈发凌厉，即使不近身，也能刺得不少人自惭形秽。
他们联合起来、变本加厉，小小少年不是不在意，而是根本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他以为，只要自己再强一些，大家就不会这样了。
后来他变得很强，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实力上唯一可与之相提的，便是蓝氏小双璧。可是大家却仍然把他贬低到不行。
他绞尽脑汁：他和他们为什么会差这么多呢？
哦，他们是两个人。
恍然大悟，却有了新的问题：有一个可以并肩的伙伴是什么感觉呢？他不知道。在他的家里，一些所谓的亲人说出的话、做出的事，甚至比外面的人更过分。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终于长成了，不，是表现成了世人口中的样子：喜怒不定、蛮横无理。可也仅仅是这样，他从没主动找过任何人的麻烦，只是看起来凌厉罢了。
他们依旧说着他的不堪，却看不到他的努力与实力。
他们怎么敢的？后来金凌又明白一个道理：即使再锋利的剑，如果不能见血，就不能威慑别人、保护自己。
他开始以暴制乱，情势好了许多，他们都不敢再在自己面前叫嚣了。至于私下和背后，切，谁管他们！
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还有些理解了自己的舅舅，不过自己比舅舅幸运些，还有小叔叔陪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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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向骄傲的兰陵金氏小公子在那些曾或多或少贬低过他的世家面前，也就是那些他最讨厌的人面前，嚎啕大哭。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让他放下岁华，放下自己的骄傲。
别人也就算了，可那人是魏无羡，金凌父母双亡的罪魁祸首，几天相处，金凌本稍微改观，甚至还不动声色地维护他。
他怎么也能，和旁人一起，叫他放下剑呢？
这种话他一直在听，除了自家舅舅和小叔叔，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听了十六年，早该免疫了才对，可为什么他一说，自己就忍不住想哭呢？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金凌脑中出现：难道,他不算旁人吗？
金凌不敢再往下想了，他的舅舅在唤他，语气难得温柔，还给了别扭的安慰。
是啊，他还有舅舅，他粗粗看见了众人的表情，除了幸灾乐祸，也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流露出了为难与愧疚。
但只有舅舅，唤了自己，把自己从情绪的怪圈中扯出。
有舅舅和小叔叔就够了，金凌想着。
可他没料到，他的小叔叔，终有一天，也会离开他。
当金凌知道真相的时候，并不怪金光瑶，很奇怪，但确实如此。
他只是想：自己要失去唯二的家人了。
他想得没错，金光瑶身陨，江澄虽是他的舅舅，但他更是云梦江氏的宗主，而自己，也是一宗之主了。
高台之上，再看世事，更加错综。
有时候，太多文书需要批阅，甚至没有时间拿起岁华一舞。
难道自己坚守这么多年的骄傲，终于守不下去了吗？
不会的。他这样告诉自己，坚定异常。
可当他执剑站在姑苏蓝氏山门时，不禁又问了自己一遍。
还未想出回答，思绪就断了。
他看见那人一袭黑衣，神采与红色发带一齐飞扬，看样子，他在蓝氏过得不错。
那自己呢？他摸了摸自己的发带，也是红色的，为什么不飞？
自己已经到了，连风都讨厌的地步了吗？
在那人温柔却不失戏谑的目光中，金凌脸上涨得通红，纠结排练了一个月的话全都说不出来。
支吾半天，连自己都有些不耐烦，而那人，还是那副表情在等着自己，有耐心得紧。
起了这么大个势，最后只低着头，囫囵吐出来一句：“你，要不要和我回家？”
久未回应。
唉，果然不行。金凌想着。
从小鹌鹑抬头变身成为小鸭子：“不行就算……”
话没说完，因为他看到一直嬉皮笑脸的那人，哭了。
震惊过后，不禁腹诽：什么嘛，原来也是一只死鸭子。
旋即又高兴起来：正好舅舅也是一只死鸭子，他们两个待在莲花坞还有水可以游，真不错。
他在原地等着魏无羡，才过了两刻钟，那人就出来了，还牵着那头蠢死了的驴。
早知道，自己就带上仙子了。
当然，这不过是气话罢了。
他知道他怕狗，所以即使那灵犬是仙子，他也不会带的。
金凌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他收拾得这么快，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们来接他？
“大舅舅。”
“你叫我什么？”
“没听见算了。”
“小如兰，再叫一次嘛~”
金凌不理他了，一路上魏无羡都在叽叽喳喳，可金凌觉得，也没有那么烦。
莲花坞很快就到了。
原来他们离得这么近，原来不用御剑，原来没有那么多艰难险阻，原来，只要想，自己就能回来。
魏无羡一抹眼睛，跨过门槛，揽着金凌，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走了走了，赶路这么久，我都饿了，你也饿了吧，叫上江澄吃饭去。”
他本来也不是外人。
江澄看到他们，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自然而然地，三人用过饭。
“别走了。”
“嘿江澄，你这话说的，我的家就在这儿，还能走去哪儿？”
嗯，还算正常，没打起来。
下一刻，金凌就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天真了。
“魏无羡，你还好意思说！那你去蓝家住那么久！”
“喂，江澄，要不是怕你用紫电抽坏了我玉树临风的脸，我至于去蓝湛那里躲着吗？”
“你还说！那你现在不怕了？”紫电被捏得滋滋作响。
魏无羡一个箭步躲到金凌身后，“我现在有我外甥保护我，略略略~~”
“那是我外甥，要帮也是帮我！金凌，过来！”
“就不过去，”魏无羡死死扣住金凌肩膀，“我外甥！”
“你要不要脸！”
“你才不要，这么多年你骂人的功力一点没涨，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魏无羡！”
“江澄！”这人看着已然化形的紫电，突然就怂了，“你你你，别冲动啊！”
……
后来，蓝忘机时不时也会来，与魏无羡的小打小闹不一样，他和江澄可谓是真刀真枪。
修缮校场的钱都不知道拨出去了多少。
金凌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挺好的，嗯。
看着负责校场维护的师兄在自己面前大倒苦水。
应该吧，可能。又叹一声。
不过莲花坞也有这么热闹的日子，真好。
再后来，金凌自己回到了金麟台。
这里真气派，真高，也真冷——
宗主之位是冷的，
案台是冷的，
那帮老家伙说出来的话是冷的，
就连岁华，也是冷的。
怎么会这么冷？
他把仙子抱在怀里，还是冷，但好歹暖了一些。
他现在最爱干的事就是读信，一天好几封，全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全都是某人的告状。
切，贼喊捉贼，他如果不戏弄舅舅，舅舅怎会追着他打？
但还是欣喜地、认真地给他回信，每封都回。
这天，魏无羡的信还没来，就接到了一封带有江家暗纹和禁制的密信，是只有江家家主才能使用的规格。
金凌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出什么事了？！
打开一看，不禁嘴角抽搐：
自家舅舅何时也学会告状了，还特意提了一嘴，他今天的信比魏无羡要快。
真是奇怪的胜负欲，幼稚死了。
掐了掐眉心，金凌寻思着：要不给舅舅一个排面，也用金氏密信？
这样做了。
于是第二天魏无羡的控诉也到了。
单看内容，简直是字字泣血，金凌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我就传了个信，怎么就上升到危害百家、天理不容的地步了？
为了堵他的嘴，金凌今天给两位舅舅都用了密信。
这下没问题了吧。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次不干的，是江澄……
劈头盖脸训了他一顿不说，还在信里恐吓要打断他的腿，最后强调一遍，密信不能滥用。
可是，舅舅，你不也是给我发的密信吗？
金凌不敢说，连带这次的信也不知道怎么回。
干脆一视同仁，都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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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金凌忙里偷闲，带着仙子在金星雪浪堆里看星星。
忽见两道剑光，一蓝一紫，朝着自己这边来。
莫非是困了，怎的出现了幻觉？
正揉着眼睛。
“小金凌！”
罢了，还真是他们。
三人落地，金凌走出花丛，仙子也露了头。
一声惨叫：“有狗有狗！”
金凌看着面前，一个避尘横身前，一个紫电欲甩鞭，端得一派大敌当前。
可不论怎么看，都是自己这边一人一狗更弱势吧。
低头找仙子，想让它先离开。
却不曾想这灵犬，不愧是审时度势的一把好手，已经颠颠地跑开了。
这边，避尘入鞘，紫电回手。
“都多大人了，还怕狗。”
“怎么了，不是有你们护着我吗？”
“谁护着你了？”
“死鸭子。”
“你说谁是死鸭子！”
“谁应我谁就是喽。”
“魏无羡！”
“江澄！”
从他们毫无营养的话里，金凌发现一件事——
夜里真静，显得他们更吵了。
看看一身雅正的新任仙督，人家丝毫没有要管的意思。
但是为了自己的耳朵，和整个金麟台弟子的安眠，金凌决定挺身而出：
“呃，那个，舅舅啊……”
“你看，金凌叫我都不叫你。”江澄抱臂嘲讽，仿佛这波，是他赢了。
魏无羡不依：“如兰，你叫谁？”
吓得金凌只好重新组织语言，赔了个笑：“舅舅们。”
不给他们再吵的机会，飞速接上：“你们怎么会来？”
蓝忘机一马当先：“信。”
江澄紧随其后：“哼！”
魏无羡打开了话匣子：“小金凌你别管他们，你今天怎么都不回我们的信呀？江澄可着急了呢。”
“我没有！”
“蓝湛你说他有没有？”
“嗯。”
“如兰你看，蓝家人不撒谎的。”
“魏无羡！什么如兰，难听死了。”
“江澄！这名字哪里不好！”
又吵起来了……
两人吵累了，中场休息时，终于又想起他来。
“所以小如兰你为什么不回信啊？”
金凌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如果他说实话，下场会很惨。
反正我又不是蓝家人。这样一想，坦荡起来：
“我今天太忙，没来得及。”
“那我现在当面跟你说江澄今天有多过分，你给我评评理！”
“魏无羡！”
“蓝湛保护我！”
“我会怕他吗？”
“要打便打。”金凌扶额，为什么蓝忘机也跟着胡闹？
“打就打！”偏生自家舅舅还是个受不住激的。
“如兰如兰，要不要压个注，我赌蓝湛赢。”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金凌义正辞严：“大舅舅，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提前去找人，等他们打完了就开始修复。”更多的是想躲个清净，正准备开溜——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那我陪你吧。”
“啊？”
“我知道你想让我陪的，我这么人见人爱，更何况，小金凌，你也很想我们吧？”
金凌没说话，只是眼里泛着泪光。
魏无羡将他拥入怀中，“好啦，小金凌，小如兰，舅舅的宝贝外甥，想我们就要说出来嘛，千万别学江澄死鸭子似的。”
“魏无羡，你说谁！”蓝江二人正衣衫微乱地站在他们身后，看来是打完了。
“谁嘴硬就是谁！”
又开始了。
金凌看着身旁的蓝忘机，问道：“我舅舅赢了？”
“非也。”
“那是你赢了？”
“非也。”
“你直接说平了不就好了？”
“嗯。”
彻底把天聊死了。
于是这边二人排排站，看那边二人吵架。
“魏婴说，可以让思追有空时来陪你。”
“什么？”
“他们很挂念你。”
什么嘛……今天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煽情。
还好舅舅没变，不然可太吓人了。
金凌笑笑，抬眼看着闪烁的星星——
今晚的金麟台，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致金凌（番外）
